蔣夫人看著沈明赫離去的背影,微微皺起了眉頭。她心里很有些不滿,只是這不滿卻不好在沈瑜面前表現(xiàn)出來。她朝沈瑜笑了笑,拉著他重新坐下,道:
“你父親事多,你不必在意。往后你也要學一學如何和朝中那些大臣們打交道,如何與宗族里的人以及宮里的人周旋。再者,照我的想法,家里的庶務(wù)你也要清楚明白的好,不然以后要是有那起子不忠心的下人,拿著陳米充新米,拿著東珠充南珠,你要不認識,就要被這些人鉆了空子。你是個好孩子,不像其他世家子弟們那樣整日間斗雞走狗,走街串巷的不像個樣子?!鳖D了頓,又接著說道:
“過了年,你就十八了,以前一直沒給你張羅說親,是惦著你還沒有封世子。這說親的學問可大著呢,是不是世子天差地別。如今你父親即定了下來,咱們也可以開始張羅起來了?!?br/>
沈瑜聽了,心里有些激動,他之所以不敢當著蔣夫人的面和舒窈有些什么,是因為他深知這樣私相授受不合禮法,在蔣夫人這里定是不允許的。但現(xiàn)在既然要給他說親了,是不是就有了光明正大接近她的機會了?
本來嘛,年輕人之間的事就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是有了大人們的支持,她是不是就可以重新看待他了?
他輕輕扭了扭身子,端起手邊的茶盞,裝作不經(jīng)意地問道:
“母親可有屬意的人選?若是京師里沒有,那些外放的官員家里,是不是也可以考慮考慮。”
蔣夫人一聽,心里的火氣蹭地一下子就漲了上來,原來他還是對那個李舒窈念念不忘,心里還想著她!他所說的外放官員是指誰,這還用說嗎?虧她還以為這個孩子是個明事理的,怎么一遇到狐貍精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定是那李舒窈使得怪,讓她往日里乖順謙和的兒子變了模樣,心心念念一個上不了臺面的從五品官員之女!
她將手里的佛珠重重地放在桌上,疾言厲色道:
“我兒糊涂!外放的官員哪里有京師里的世家豪族有地位?要給你說親,女家的身份必定得是一等一的好,那些不入流的官員之女,哪個能配得上我兒的人品才學?”
蔣夫人突如其來的發(fā)火讓沈瑜心中一震,他從沒有想過舒窈的身份問題,既然沈彥能娶她姐姐,他為何就不能娶她呢?這個時候他反倒將沈彥是庶子的身份忘的一干二凈!
蔣夫人雖平日里對他溫和,真正發(fā)起脾氣來他是一萬個不敢違逆,此時已經(jīng)有些戰(zhàn)戰(zhàn)兢兢,忙從椅子上站起來,低著頭道:
“母親息怒!”
蔣夫人的火氣哪有這么容易就涼下去,她撫了撫胸口,再看一眼沈瑜,心里到底怨他被皮相迷了心竅。只是兒子大了,眼看就要成為世子,再也不能像往日間那樣對他隨意說教。有的事點到即可為止,他也要學著長大,學著知道世事艱難,只有自己想明白了,方能知道她這個母親的一片苦心。
蔣夫人緩緩拿起桌上的佛珠,一個一個細細地捻過,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道:
“你要知道母親對你的心,從來都是要將最好的給你。世子夫人的位置對別人來說是榮耀,對你來說是助力,萬不能輕易地給一個對你來說毫無益處的人。你回去好好想想母親的話。明日是初二,你早起一些,給老夫人請完了安,咱們就去你舅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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