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星津能這么快相信,主要還是得益于江國刺客惡名昭彰,他身為皇室重要成員,在江國剛覆滅的動蕩時期,也曾見識過這群死士。
這名舞姬被卸了下巴,連眼睛都不曾紅一下,面容生冷。換做尋常柔弱女子被這么對待、冤枉,早就含冤哀求,就算不能出聲,見到他這位使節(jié)團主事到來,也會想方設法以眼神和神情求救。
這名舞姬卻眼神怨毒,恨不得大開殺戒,哪里是正常人的表現(xiàn)?分明是經(jīng)過嚴格訓練,拋去人類感情,只剩下殺欲,為執(zhí)行任務不擇手段的殺人機器!
如果姬昊空揪著這件事不放,蕭星津理虧在先,必然要吐出很多利益來補償對方?,F(xiàn)在他主動提及,對方推辭,反倒讓蕭星津覺得晉國皇帝為人不錯,可以深交下去。
他們出來有一段時間了,姬昊空提醒道:“星津兄,該回去了,別讓你的屬下們擔心。”
蕭星津點點頭,想了想猶豫道:“這件事希望皇上不要聲張,本王擔心使節(jié)團里藏了她的同伙。若知道她已經(jīng)被抓,肯定會打草驚蛇。”
“朕也有此意。”姬昊空贊同道。他知道在安得以保障的前提下,對方更多擔心的是如何避免出使期間傳出丑聞。
姬昊空順著對方的思路,開道:“星津兄,朕對天隋國歌舞很感興趣,還請星津兄將舞姬們留在宮中幾日。朕想讓內(nèi)宮的嬪妃們也能欣賞到她們精湛的舞技?!?br/>
蕭星津明白對方要封鎖消息還要對這些人一一排查,爽快答應道:“當然當然,我讓她們都留下,就算永遠留在晉國不回天隋也沒關系?!?br/>
他一句話決定了這些人的命運,若是晉國皇上查不出同伙,將這些人都囚禁起來或者干脆殺了,在兩國利益面前也不值一提。蕭星津愿意獻上這份誠意,表明自己在這件事上的態(tài)度。
姬昊空不是嗜殺之人,笑了笑道:“星津兄舍得割愛,朕卻不奪人所好,只打算留她們表演幾日?!?br/>
蕭星津見對方這么大度,自己卻有些不想帶人回去了。誰知道這里面還有沒有隱藏的刺客?帶著這些人回國,蕭星津這一路都要寢食難安了。
他不懷疑這名刺客身份,姬昊空如果只想要留下一名舞姬,大可以直接要人,犯不著與他兜圈子。他現(xiàn)在心中厭惡刺客破壞兩國邦交,離開偏殿時,看都不看這名刺客一眼,轉(zhuǎn)身就走。
其實不是這名刺客膽大,留了通緝令還敢往宮里闖。晉國的確有這名刺客的畫像,不過是姬傾國前一天所畫,火急火燎送進宮的。只因為她去拜訪扶風公子時,認出了刺客,才有了今天的一幕。
姬昊空將信將疑,命令晉義衛(wèi)重點盯梢畫像上的舞姬。等確認她有重大行刺嫌疑,才將人秘密抓來。從她身上搜到刺殺物品,光是暗器上所涂見血封喉的就觸目驚心,連姬昊空也驚了一跳。
他與蕭星津離開偏殿,叫晉義衛(wèi)將人秘密押下去,與對方有有笑回到了大殿中。
這一路蕭星津調(diào)節(jié)好了情緒,和平時一樣爽朗笑道:“皇上得美食,本王這次在京城中,定要一一品嘗!”
天隋國人見他回來,拉著姬昊空談得正歡,表現(xiàn)毫無異常。便笑瞇瞇各自繼續(xù)喝酒吃菜,欣賞臺上表演。
觥籌交錯,載歌載舞,誰也不知道有一名刺客,在還未行刺時就被人逮住,含恨帶走了。
少了一名舞姬,未引起騷亂。參加表演的舞姬們見不到她的人,就有自告奮勇頂上了她的位置。得到機會的舞姬還暗笑對方?jīng)]福分,在王公貴族面前丟了露面的機會。表演總伴隨著大量賞賜,越是大場合,所得越多,所以她們巴不得少幾個對手。
姬昊空照常欣賞歌舞,沒被之前的事情影響心情。他看到精彩節(jié)目,還賞賜了大量金銀,蕭星津在一旁心不在焉,心中還在記掛刺客的事。剛才那一幕,如果換成其他國君,哪怕是他兄長蕭俊雄,也不會這么大度,輕易放過使節(jié)團的失職。
雖那名刺客,曾經(jīng)刺殺過昭德長公主,不代表對方只會刺殺晉國人,而不會對他下手。
江國余孽巴不得挑起兩國紛亂,好從中渾水摸魚。若晉國不得安寧,下一個就輪到天隋國了,唇亡齒寒的道理他懂。
以前天隋國和江國關系緊張,不然也不會看著它覆滅,不加以援手。看來這次除了貿(mào)易通商,還要向晉國取取經(jīng),想辦法拔除江國殘余勢力了!
演出在蕭星津的不斷走神中,圓滿落幕。
黎昕一直在防備刺客出場,直到結(jié)束也未見到刺客。他瞥了昭德長公主一眼,對方微笑欣賞歌舞表演,然沒有緊張感。他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姬傾國果然行動了。
之前大晉圍場那次,對方未有任何行動,這次卻提前動作,拔出隱患。他以為對方將太多精力用在勾心斗角,現(xiàn)在看來,是因為成帝沒在圍場受傷,卻會在這次刺殺中受傷。
而上一次,受傷的人是江白容??磥砟呐陆兹莠F(xiàn)在什么都沒做,依舊得不到長公主的照拂,才袖手旁觀。
姬傾國似有所感,回望向他,隨即露出璀璨的笑容。黎昕被對方笑容閃瞎,扭過頭去,他如今所看的方向,成帝正坐在主位上。
成帝早就留意兩人目光交匯。他見黎昕在姬傾國嬌笑有意勾引下,還記得他這個皇上,不去看姬傾國反倒望向他,心中一熱,身下某處蠢蠢欲動,幸好今天穿了隆重正裝,才沒覺得褲子緊,不然就要在外國使節(jié)面前出丑了。
不過接下來,姬昊空不能再隨時放蕩不羈了。因為中午宴請使節(jié)團,欣賞過兩國精心準備的歌舞演出,下午還有一場馬球比賽。
這次姬昊空會親自上場,蕭星津也會作為另一隊的核心人物,與他對戰(zhàn)。
姬昊空換了一身便于騎馬的勁裝,款式與黎昕今日所穿一模一樣。他喜滋滋上馬,持一把端如偃月的鞠杖,等見到黎昕上馬緊隨他,成帝朝對方頜首一笑,目光交匯中涌現(xiàn)著默契。
在之前的反復練習中,他們配合了很多次,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想要干什么。其實到了最后,黎昕打馬球的技巧,已經(jīng)遠勝他隊里的其他人,不過出于私心,姬昊空依舊拉著對方訓練,在賽場上一次次揮汗如雨。每次看到黎昕運動后臉上的紅暈以及喘息,姬昊空某個地方就會開始作祟,勾得他心中癢癢的。
這種隱晦的私念,只有他自己清楚,不能再繼續(xù)想了。
蕭星津駕馬過來同他們打招呼。熟悉的馬背顛簸,讓這個天隋隊的三王爺重新找回了信心。馬球不是靠一己之力就能贏的比賽,需要同伴的默契配合,這下他不擔心被黎昕一個人奪取部的風頭了。
“陛下,黎昕”蕭星津爽朗笑道,“打馬球是本王擅長的,你們可要當心了!本王在自己的國家和人比賽,那是鮮有對手!除了本王的兄長蕭俊雄,本王近幾年還從未輸過誰?!?br/>
“話不能的太滿。”姬昊空嘴角上翹道,“朕在賽場上未嘗一敗,擊鞠對手難求呀!”
黎昕在旁邊暗笑,成帝告誡對方話不能的太滿,轉(zhuǎn)眼就自己對手難求。還能再明顯一點嗎?沒看蕭星津臉都漲紅了嗎?這樣自吹自擂的姬昊空,黎昕卻絲毫不覺得反感,反而覺得他充滿了自信的魅力。
比賽正式開始,一聲令響,雙方爭奪彩毬。姬昊空首先飛快搶到手,順手就揮擊鞠杖,將彩毬傳給了黎昕。
他傳的位置極妙,黎昕不費勁就接了他的班,變換成了進攻的主力。
他策馬狂奔,一路擊打彩毬猛地沖向球門。
蕭星津一看后方失守,趕緊拋下姬昊空,帶領自己的隊伍去攔截。
不繼續(xù)被人針對了,姬昊空輕松掙脫了他們的包圍。雖也向著同樣的目標前進,卻選了遠離他們的另一邊。待黎昕被眾人追上,一杖擊向他的方向。彩毬穩(wěn)穩(wěn)落在姬昊空面前,蕭星津這個才知道中了調(diào)虎離山之計。
他手勢一動,飛快改變布置,留兩個人盯梢黎昕,自己率領兩人去堵成帝。不過姬昊空拿到球,哪里還會給對方機會?他的一手連擊最為厲害,彩毬被不斷擊打,隨他快馬向著對手的球門狂飛。臨近后方,他最后補了一擊,彩毬穩(wěn)穩(wěn)當當落入門框,贏了第一局。
晉國隊得分!
場歡呼。人數(shù)雖比上午少了不少,熱情的氣氛一點都沒減弱。
與早上的重要比賽不同,這是一場隨時可以結(jié)束的馬球賽,友誼至上,并不需要一定分個輸贏。所以看臺上的人比上午少了許多,留下的卻都是晉國大臣和皇室中的核心成員,個個站出來都有分量。
被晉國率先射了球門,蕭星津這回學乖了,他讓自己人纏上姬昊空和黎昕,把兩個都作為重點盯梢,看他們還怎么出手!
蕭星津的馬球技術很好,第二輪終于搶到了彩毬。
只是姬昊空與他互搶擊杖時,從對方杖上傳來的力道之大,震得蕭星津手發(fā)麻。
“好大的力氣!”蕭星津好不容易穩(wěn)住,才沒讓擊杖脫手。
姬昊空搶到了彩毬,一路狂奔連擊。蕭星津見舊事重演,又做了幾個手勢,讓人緊迫盯人,趕緊包抄上去。
天隋國的來使馬上功夫了得,馬球同樣是他們擅長的。如果不是自己和黎昕配合,其他人根本不是這一屆的對手。
姬昊空被他們纏上,自顧不暇。眼角余光中出現(xiàn)黎昕的身影。他嘴角輕勾,擊杖一歪,將彩毬打向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角落。那里有天隋國的幾名選手,只是還沒反應過來,黎昕就跟背后長了眼睛一樣,接住了對方的傳送。
這一次黎昕勢如破竹,打進對方球門。
晉國隊再次得分!
蕭星津穩(wěn)定人心,再次帶領隊伍發(fā)起進攻。他來勢洶洶,不過姬昊空和黎昕的配合無懈可擊,讓他得不到機會。哪怕有幾次差點就被他打進球門,也被力攬狂瀾,攔在了球門外面。
第三次,第四次……
姬昊空和黎昕在馬球場上大顯神威,配合越來越默契,讓旁人逮不住機會。
在第五次射門成功之后,姬昊空出現(xiàn)了一個失誤,黎昕未能救場成功,蕭星津狂喜,抓緊機會射門,讓天隋隊打進球門第一球。
現(xiàn)場分數(shù)五比一。蕭星津哈哈大笑,愉快的發(fā)起下一輪攻勢。
他自信滿滿,有個良好的開局,相信后面會一掃頹勢。不過這些都只是他的錯覺。
姬昊空丟了一局,卻與黎昕相視而笑,眼神交流。
“五次了?!?br/>
“怪可憐的?!?br/>
“讓他一次?!?br/>
“看他笑的多開心?”
可憐的娃!
心有靈犀一點通,只一個眼神,他們就知道了彼此的意思。蕭星津還沉浸在愉悅中,不知道自己被同情了。
比賽就這么愉快的繼續(xù)進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