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xué)堂。
不知是不是因為今日王先生的死訊,學(xué)堂下學(xué)挺早,冷如月和大壯剛走到門口,孩子們就從學(xué)堂里出來了。
“娘親!今日有人說上學(xué)的路上見到娘親被抓走了,是怎么回事?”說話的是滿臉擔(dān)憂的林杰。
一見到冷如月,幾人就七嘴八舌地問今日她是不是被人陷害了云云。
冷如月笑著摸了摸他們的頭:“無礙,一些誤會而已。”
雖不知是哪里得來的消息,但期限三日的事他們應(yīng)該不知道,因此冷如月只避重就輕地說已經(jīng)平安無事了。
不過最近這幾日她要找證據(jù),自然很難分心照料幾個孩子,打算把他們先送到大壯那里照看著,村長家里還是很安全的。
一路上,冷如月意識到小草一直悶悶不樂地走在他們身后,就差將“我有心事”寫在腦門上了。
她故意走慢一些,跟小草并排。
“怎么了小草?”她微微笑著,眼神柔和。
林小草抬頭,眼里充滿淚水:“娘親,是我不好,是我害了娘親……”
冷如月彎腰,用指腹為她抹去小臉上的淚水:“為什么要這么說?”
小草咬著嘴唇,臉上盡是歉意:“今日小胖也沒來上學(xué),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他們要報復(fù)娘親……都是因為我……”
她的聲音逐漸減弱,說到后面甚至把頭埋得很低。
冷如月在心底輕嘆一聲,小女孩果然更敏銳感性些,她編出來的謊話能瞞過三個大的,卻瞞不住心思細(xì)膩的小寶。
她不愿讓小姑娘自責(zé),蹲下來與她對視,一字一句認(rèn)真道:“小草,你是娘親的好女兒,娘親愛你所以必須保護你,我們不可能一輩子軟弱獸受人欺負(fù),娘親會想辦法解決此事,但你絕不是娘親的拖累?!?br/>
說完這話,小姑娘的眼睛肉眼可見地亮了許多。
和大壯在此分道揚鑣,冷如月想著先回家理理思緒,重新找個切入口,再收拾好細(xì)軟銀子。
做好最壞的打算,若真要砍她頭,大不了她再帶著孩子們跑路,去沒人認(rèn)識的地方重新開始。
家里沒人,應(yīng)該是靜悄悄的,可冷如月卻聽見了腳步聲。
她留意了一眼,大門門鎖已經(jīng)被人撬開了,從門縫能看見她的屋子門也是打開的。
偷子竟敢偷到她的頭上?
冷如月心里冷笑,卻不想馬上進(jìn)去抓人,便放輕腳步,從其他廂房慢慢移到那人身后的一扇門那。
待走近了,她才看清,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她酒樓里的廚師林海峰。
此時林海峰拘著大半個身子,頭埋在冷如月的床底下,雙手不斷在翻找著什么。
冷如月在一旁冷眼看著,林海峰估計是知道她被抓走,覺得她應(yīng)該被打入牢獄了,不久之后會被處刑,才如此毫無顧忌地找東西。
他想要什么?銀子?酒樓秘方?
這人倒是不含糊,帶了把棒槌把她的鎖全砸了,從她的柜子里找出了一沓泛黃的紙。
酒樓菜肴的秘方。
冷如月心里了然,人性就是這樣,冷漠又自私,盡管她自認(rèn)從未虧待過酒樓里為她辦事的任何人,也無法阻止有些人剛聽到點風(fēng)聲就急著卷款走人。
她在現(xiàn)代見慣了這樣的事情,可來到這里卻因為家里的幾個孩子變得沒那么冷血了。
現(xiàn)在又體會到背叛的滋味,還真是……有趣。
那幾張單子被劉海峰拿了也無傷大雅,反正更多法子她都記在腦子里,這些就當(dāng)作給他的遣散費了。
這樣想著,她準(zhǔn)備側(cè)身離開。
目光卻忽然落到了地面的腳印上。
成年男子的腳印上沾著青苔,在屋子的木板上留下了道道綠痕,格外惹眼。
她順著足跡望去,發(fā)現(xiàn)就是林海峰鞋邊沾到了青苔。
冷如月瞇了瞇眼。
腳底濕潤,還沾上了青苔。
林海峰剛從湖邊回來。
她轉(zhuǎn)換了想法,偷偷出去躲在院子里。
果然,沒一會,林海峰就出來了。也許是他做賊心虛,步子放得很快,急匆匆想離開,也沒發(fā)現(xiàn)后面有人跟著。
冷如月的追蹤能力,他就算有心注意,也是發(fā)現(xiàn)不了的。
就這樣,她一路跟著林海峰竟然去買了酒樓的地契。
用她的錢,偷她的方子,把她的酒樓盤了。
這人真夠不要臉的。
見林海峰還在外面奔波,冷如月便偷偷去了林海峰家里一趟。
如果真的像她想的一樣,那么林海峰自然會把東西放在最讓他放心的地方,一般來說,便是他自己的房間了。
冷如月動作很麻利,也知道哪些地方能藏東西,一刻不到,就在屋子里找到了一把藏著血的鐵棍。
上面的血跡還沒有完全干涸。
那便對上了,那個賣雞蛋的大嬸說王先生頭上被砸了一個大窟窿,想來兇器就在這里了。
殺了王先生,又偷她的東西,林海峰到底想做什么?
估摸著林海峰也快回來了,她沒多呆,便回家里了。
房間被林海峰弄得亂糟糟,冷如月大致清點了一下,發(fā)現(xiàn)只是丟了幾張料理方子和一些碎銀子。
衣柜里的衣服也被翻得亂糟糟的,她一件一件搬出來整理,伸手一摸竟握到了一個軟軟的東西。
拿出來一看,是一只白布縫的小人,上面扎滿了密密麻麻的針。
扎針木偶。
這是民間的一種詛咒方式,將對方的貼身物品塞到里面,用白布縫成小人模樣,再扎上淬毒的銀針。
而目前進(jìn)過她房間的陌生人,也就是林海峰。
冷如月不信這些,卻很難不為這人的忘恩負(fù)義感到悲涼。
除了林海峰,她在這幾日又調(diào)查了最近跟屠夫一家接觸過的人,可連續(xù)追了好幾條線索都無濟于事。
三日很快就過去。
第四日一早,衙門的人便上門來要人了。
冷如月知道他們聽命辦事,自然也沒有為難,順從地跟著他們離開了。
一路上,不少人圍著看。
經(jīng)過之前的事,許多百姓都認(rèn)識冷如月了,知道這是鴻賓樓的老板娘,還整了不少好玩的法子造福大家。
公堂之上。
趙威眼底有幾分無奈,但還是持著威嚴(yán)的聲音質(zhì)問道:“冷娘子,三日期限已到,可否找到什么證據(j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