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方毅自打聽了蘇容的詰問后,腦中便一片空白。
渾渾噩噩在松市打轉,可他最后還是來到蘇容所在的小區(qū),明知道見到陳曦的希望渺茫,可蘇方毅也不知道他在期待什么。
他從兜里掏出一盒煙。
其實蘇方毅并不愛抽煙,只是時時刻刻會放一盒在身上,煩悶時可以舒緩一下心情。
蘇方毅點了一根,重重地吐出一口煙圈,他遠遠看著面前這座小區(qū),煙霧繚繞中只覺得眼前模糊,他知道,陳曦母女此刻就在面前的小區(qū)中。
也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久到地上的煙頭一地,蘇方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他突然自嘲地笑了一聲,把手頭還沒吸完的煙扔到地上,抬腳狠狠碾過,蘇方毅臉上閃過狠厲,誰讓他如此狼狽,誰讓他如此不堪,他必定會讓對方后悔。
這樣想著,蘇方毅扭頭就準備離開。
蘇家的局勢他一定要早日安定下來,那時候他便可以堂堂正正地回到松市。
可還沒有走幾步,他的視線卻是被小區(qū)門口的一道身影吸引住,對方雖然裹著臃腫的羽絨服,可依舊能夠感受到她身材的纖細,一張臉相比于二十年前,除了多了一絲皺紋,分明沒有任何的變化。
那眉眼、那神態(tài)不是陳曦又是誰。
只是相較于從前,她的身上多了一絲歲月沉淀下的溫婉,蘇方毅險些落淚。
此刻蘇方毅才意識到,縱然時間讓他忘記了陳曦的面龐,可這二十年過去,他仍然能夠一眼把對方認出來。
若是蘇容站在他的面前,把飛機上的提問再重復一次,蘇方毅一定會認認真真地告訴她,他的確想要補償陳曦,可更想要的卻是和她在一起。
他雖因故與她們失散十八載,可這期間他的身邊未曾有過一個女人,蘇方毅覺得自己對陳曦忠貞的很。
不曾有任何的猶豫,蘇方毅便抬腳向對方走去。
陳秀似有所感地偏過頭向某個方向看過去,見到一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向著她大步走來,這熟悉的眉眼讓她一下子打開了塵封的記憶。
猶記得他最后給女兒取了名字后,便再也不曾回來。
她的心臟激烈的跳動著,可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陳秀卻是變得格外的冷靜。
她在病床上躺了那么久,甚至差點連命都保不住,練就的養(yǎng)氣功夫自然非同一般,陳秀的眼眶霧蒙蒙的,可下一秒,眼睛又變得清明。
陳秀以為時間過去了那么久,她會不恨不怨,假裝沒有發(fā)生過這件事情,可她終究是高估了自己。
蘇方毅整整消失了十八年,讓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含辛茹苦地養(yǎng)大了女兒,期間她遭受謾罵、痛苦的時候,他又在哪里?
如今日子越來越好,他就想要來摘取她呵護了十八年的珍寶嗎?
他想也不要想。
陳秀也絕對不會原諒他。
就在陳秀腦中思緒萬千時,蘇方毅已經走到了她的身邊,陳秀收起心中的想法,臉上端起一抹疏離的笑,“這位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嗎?”
蘇方毅正激動地想要開口,可聽到對方的話時,卻像一盆冷水潑了下來。
整顆心如贅冰窖。
他喉嚨微澀,一字一句道,“不好意思,我認錯人了?!?br/>
不管對方有沒有認出他,可是陳曦的意思卻表現(xiàn)的再明顯不過,她不認識他或者她不想認識他,可不管怎樣的認知,蘇方毅都覺得心頭澀意滿滿。
說完話后,蘇方毅面露難色,狼狽地離開了陳秀的身邊,肚中準備好的解釋也沒機會說出口。
陳曦就算心有怨恨,也是應該的??删瓦@一句話,讓他先前決定好的先認后迎的打算頓時落空。
而陳秀繼續(xù)向菜市場的方向走去,她忍住沒有回頭,拿著布袋的手指卻顫抖的厲害,她恍恍惚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哪怕拼命地給自己做心里暗示,陳秀仍然無法克制腦中噴薄欲出的各種想法。
不過等到陳秀買完菜回家時,她的神色早已恢復一如往昔的平靜,淡定的可怕,就像從沒有就沒有碰到過蘇方毅的人似的。
絲毫沒有引起蘇容的懷疑。
*****
自從景陽的靈降被解開后,景佩就開始著手記者招待會上需要澄清的爆料。
作為景家人,景佩不會允許自家弟弟身上有任何的污點。
所有的證據都是次要的,因為不管什么樣的證據都會引人無限遐想,所以景佩干脆威逼了景陽的前經紀人李路。
其實也不用威逼,景佩只是亮明了自己的身份,李路就悔得腸子都青了,他根本沒想到每日矜矜業(yè)業(yè)拍戲的景陽竟然還有這么大的來頭。
生怕對方會殺人滅口,無需多言,李路就答應幫忙作證。
其實作為景陽的經紀人,他的油水已經很足,可一想到孫虹給他的好處,他還是動心了,他想著只是安排一個人,卻沒有想到折騰了這么多的事情出來。
但此刻再對比著景陽的身份,李路覺得自己腦子進水了才會幫著孫虹得罪自己的大金主,可這世界上哪有后悔藥?
只能事后補救,讓自己的懲罰輕一些。
所以在記者招待會上,李路干脆直接承認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做的,比如景陽yp粉絲是他特意陷害,比如罷演《軍歌嘹亮》,也是李路單方面做的決定。
景陽就是因為得知了真相,才會解雇自己的經紀人,因為心里很亂,才一直沒有出來澄清說明,如今找到了證據,這才開了記者招待會。
再配上景佩尋找的真假摻和的證據,現(xiàn)場頓時嘩然一片。
資歷淺的記者們連忙瘋狂的采訪。
而資歷深的記者嗅到了景陽背后大有來頭這一信號,知道不管怎么寫報道都會被受到限制,所以一個個淡定極了。
記者招待會快結束時,《軍歌嘹亮》導演突然出現(xiàn),表示不會因為誤會而繼續(xù)征用景陽做男主角時,整個現(xiàn)場沸騰一片。
畢竟有丑聞的明星是不可能出現(xiàn)在軍旅題材的電視劇中,這無形中又是給了外界一個提示。
可不管怎么說,景陽確實打了一個漂亮的翻身仗。
在臨近年關瑣事極多的時候,幾乎一直霸占了前三的頭條,樂的ann合不攏嘴。
先前粉轉黑的粉絲重新回歸,始終一如既往支持景陽的,則是痛哭流涕,等了這么久,終于有了一個解釋。
而那經紀人李路,則在網上被噴成了篩子。
年三十晚,劇組全體放假,景陽回到家中。
大廳中已備了豐盛的飯菜,此刻,廚房中還有不少人在忙碌著。
景陽的父母與大哥在客廳中看電視,景陽連忙快步走到他們身邊。
景佩臉龐冷毅,嚴肅至極,看到景陽回家后,他臉色不由自主舒緩了一些,直接問道,“蘇大師聯(lián)系上了嗎?”
提起蘇大師三字,景陽的父母也不看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直接把視線落到景陽的身上。
景母看向景陽附和道,“是啊,這蘇大師幫了你大忙,你先前給的那一張支票根本算不上什么?!?br/>
景陽撓了撓頭,笑得干凈,連忙把蘇容所說的話又復述了一遍,然后表達自己的建議,“我準備年后再邀請她上門做客?!?br/>
景父笑道,“如今過年你們竟然糊涂的連禮都沒有備,她家那么遠,依我看,索性等這年過完了直接上門去拜訪?!?br/>
但凡他們這種層次的人物,幾乎沒有不信風水的,蘇容這樣水平高深的大師,能交好就交好,這已經是他們的本能。
景陽連忙點頭。
景佩在旁有些遲疑,然后緩緩開口,“到時候我也去?!?br/>
他也有些事情想找蘇大師幫忙。
景父搖頭不贊同,“你去做什么?公司里的事情如此多,你能錯開時間嗎?”
景佩猶豫了一下,交代道,“文文如今精神不太好,她三天兩頭叫囂著看到了鬼,我也請不少大師看過,可沒看出什么。”
“如今知道了蘇大師自然要去碰碰運氣。”
文文是景佩的妻子,兩人感情頗為深厚,妻子近日屢次說胡話,還說碰見了鬼,哪怕?lián)Q了房子也不管用,景佩自然心急。
但因為怕父母擔心,這些事情景佩從來沒和父母說過。
景母臉上立刻泛出擔憂,“她如今的情況如何?”
景佩難得嘆了一口氣,“醫(yī)生說神經衰弱,需要好好靜養(yǎng),可她的樣子根本靜不下來?!闭Z氣中滿是心急如焚。
景母一錘定音,“好,到時候我們一道上門去,先把陽陽的事情感謝了,然后再懇請對方出手,你這孩子,文文的事情怎么不早說?”
景佩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我繼續(xù)寫~手速沒救了~~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