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耶律齊雖然知道那是她情急來搪塞自己，實(shí)是欽佩她的才智與敏捷，心甘情愿地被冠上惡狼的名號。昂首闊步，情采飛揚(yáng)。回到王府，耶律齊回頭喚道：“絕塵，到書房給本王磨墨！”

    塵兒不甘不愿地嘟著嘴，低頭跟在他的身后。他突然一停，塵兒撞了上去，急退了數(shù)步才見爾朵捧著小暖爐，笑迎道：“王爺，肚子餓了嗎？爾朵為你配下酒菜，快趁熱吃吧！”

    塵兒淡淡地施禮道：“見過王妃，絕塵告退?！?br/>
    塵兒正想溜之大吉，不想耶律齊命令道：“你是本王的貼身侍女，你不跟著本王，你去哪兒？那就先用餐吧！”

    爾朵著實(shí)憤然，她不敢對耶律齊發(fā)火，耶律齊根本不是自己制得了的，想起就有些傷心。若不是離不開他，愛他，她寧可回漠北草原。狠狠瞪了一眼塵兒，提步上前，柔聲道：“王爺，我們夫妻許久未喝酒了，不如讓爾朵伺侯你！”

    耶律齊沒有吭聲，回頭見塵兒贊同的點(diǎn)頭，不由地諷刺道：“好好的奴婢不用，何用王妃動手。別把奴婢給慣懶了，傳出去讓人笑話，主仆不分。”

    爾朵冷笑著望塵兒一眼，塵兒的臉上毫無變化，心里卻恨不能將他給宰了。還以為是什么精致小菜，原來是滿大盆的肉，羊肉、牛肉、雞、鴨，不是清湯就是紅燒。塵兒扯了扯嘴角，一臉訕笑，瞄了兩人一眼，思忖道：“果然是狼夫妻，竟然有這樣的胃口，比我?guī)啄瓿缘娜膺€多！”

    耶律齊也皺了皺眉，他的余光瞄到了塵兒的貶鄙。他有些氣餒，當(dāng)初怎么就應(yīng)下這件婚事，爾朵雖然容貌尚佳，實(shí)在是太低俗。跟了他二年，還是未有長進(jìn)。有心討好自己，拿出來的卻是她喜歡的。她根本就不懂自己，話不投機(jī)半句多。

    他不由地瞄了塵兒一眼，同是女人卻是天上地下。爾朵將酒杯遞給了他，他仰頭而盡，爾朵又撕來一塊羊排，耶律齊食之無味，少少吃了幾口，放下道：“今日公事太多，本王累的沒有胃口，你自己慢用吧！”

    爾朵懇求道：“王爺，這可是我忙了半天，為你準(zhǔn)備的，你好歹再吃點(diǎn)！”

    耶律齊勉為其難地又吃了數(shù)杯酒，起身出了廳。塵兒告退出門，她感覺這個女人怒火快點(diǎn)著房頂了。又有些可憐她，嫁給這樣的男人，一輩子求著他看一眼，這樣的日子也太難過了。

    塵兒緊隨了幾步，輕喚道：“王爺，奴婢回去吃飯了！”

    耶律齊止步回頭探問道：“吃什么飯？我見你買了鍋，你可別把王府給點(diǎn)了?！?br/>
    塵兒淡淡地凝視著他道：“不習(xí)慣府里的飲食，想偶爾開回小灶而已。那奴婢告退了！”

    耶律齊的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挑了挑眉頭道：“除非也有本王一份！”

    “?。亢?，王爺你敢吃嗎？我可不曉得那種食物搭一起，會拉肚子。王爺尊貴之軀，不敢讓您冒險(xiǎn)！”塵兒決然回拒。

    耶律齊霸道地道：“那就給我磨墨去，少吃一頓也不會餓死。你生氣了，哈哈，生氣也沒辦法，奴婢就是奴婢，主人不讓睡不讓吃，你也得好好干活，知道嗎？”

    塵兒冷笑道：“王爺說的是，這就為你磨墨去！”

    一進(jìn)得門，耶律齊端坐桌前，笑睨著塵兒。塵兒忍氣吞聲，卷起袖子，迅速地磨了起來。耶律齊舉起羊毫，裝模作樣地寫著，只是那契丹文塵兒不識。若是知道他寫來寫去，秀『色』可餐四字，非氣得吐血而亡。

    片刻，瓦片上傳來“沙沙”聲，阿木愣送碳盆進(jìn)門，嚷嚷道：“王爺，下雪子了，大雪天來了！”

    耶律齊輕笑道：“瑞雪招豐年，明年一定水草繁茂。你去后院砍些竹子來，本王想嘗嘗竹筒飯是什么滋味？絕塵，本王也算出了東西，回頭該有本王的份了吧！”

    塵兒猛然抬頭，訕笑道：“王爺您真是順風(fēng)耳，不過不良后果，我可不負(fù)責(zé)?！?br/>
    耶律齊戲笑道：“難不成你想下毒？去吧，本王也餓著呢！”

    塵兒無話可說，奔回了小院，抱著婉兒叫嚷道：“我真的要瘋了，那頭惡狼真是莫名其妙，他在故意折磨我。再過下去，我要跟他拼了，不行，從明兒起，我裝病，裝幾天病再說！”

    婉兒寬慰道：“想開些，誰都看得出他喜歡你，他不會把你怎么樣的？不如將計(jì)就計(jì)，就如你說的，隨機(jī)應(yīng)變，假裝也喜歡他，跟他若即若離。回頭我們跑了，難不成他還追到大宋來？”

    塵兒恍然大悟，點(diǎn)頭道：“對啊，我怎這么傻？一個愿挨，我干嘛不出手??？還心疼他受傷害不成？真是太傻了，還是婉兒聰明，一語點(diǎn)醒夢中人?！?br/>
    “嘻嘻，這叫旁觀著清，當(dāng)局著『迷』。不過，你可別自己陷進(jìn)去，回頭跑了，又自己找回來！”

    塵兒嚷嚷道：“除非我真瘋了，我早就答應(yīng)師太，要回忘情谷，一心向佛的。佛語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比起苦修佛快多了，對不對？好，我自橫刀向狼笑，修成正果即成佛?！?br/>
    亭兒不識字，也聽不懂塵兒的話，婉兒抿嘴笑道：“你都什么歪理？行了，快去吃飯吧！”

    塵兒嘆氣道：“不吃了，那惡狼讓我做竹筒飯呢！”

    塵兒淘好了米，在米里加了醬油、酒等佐料。阿木愣敲門嚷道：“絕塵，竹子拿來了！”

    塵兒掀開簾子，不想外面已是大雪紛飛，地上已鋪上了雪被。塵兒指揮著阿木愣將竹子截成小段，洗凈后，將米倒進(jìn)去，然后用線將布扎上，拿到鍋里去蒸。四人圍著火盆，喝著小酒，讓阿木愣舍不得離去，徹底投降，成為她們一份子。

    片刻，淡淡的竹香混雜著米香與香料的味道，撲面而來。將婉兒的小饞蟲又勾了起來，蒸熟后，塵兒先嘗了一個，燙得真流口水。三人一見，也爭著來取。塵兒揀起幾個道：“你們先一人嘗一個，讓我先吃，再送幾個過去，免得他跳起來?！?br/>
    “為何你總跟王爺過不去，王爺從來沒對女人這樣寬容過，你應(yīng)該對王爺好點(diǎn)！”

    塵兒扁扁嘴，佯裝著打了個冷顫道：“那就更可怕了，女人如衣，再看他翻臉跟翻書似的，不說了，你就是『奸』細(xì)，呵呵，我可不上當(dāng)。”

    耶律齊心神不寧，心里捏著書，眼睛時(shí)不時(shí)往門口飄。她不在身邊，心里沒來由地堵得慌，仿佛她是他的鎮(zhèn)心石，見著她，才能安下心來。二十三年來，心如止水，如今被激起千層浪，相較從前是多么的無趣，不由地嘆道：“情為何物，讓人喜來又是憂！”

    塵兒掀開布簾，耶律齊立刻裝模作樣地端坐起來。塵兒將盆子輕放，耶律齊迫不及待地移至面前，笑睨道：“聞著就香，嘗嘗你的手藝如何，本王也算是品過天下美味的人?！?br/>
    塵兒淡淡一笑，立在一旁。耶律齊喜不自禁地掀開小布，用小竹片，掏著往嘴送，點(diǎn)頭道：“不錯，米香中摻著竹的清香，咸淡適中，醬得到位。公主還學(xué)這些？”

    塵兒索『性』回道：“因?yàn)槲耶?dāng)過窮人，俗話說窮人的孩子早當(dāng)家。我又做過公主，深知公主乃是皇帝用來攏絡(luò)大臣，或者是和親他邦的，想在三妻四妾的大房子里過上好日子，自然要學(xué)點(diǎn)本領(lǐng)！”

    耶律齊一陣竊喜，又不解地探問道：“窮人？你是花蕊夫人的女兒，怎么跟窮人扯到一起了？”

    塵兒低頭不語，耶律齊津津有味地嚼著，將竹筒放回盆里，笑嘆道：“不錯，本王可不管你是不是窮人，也不管你是不是公主，反正本王的大房子里可少不了你。”

    塵兒想起他說過的話，低頭冷笑道：“王爺真是抬舉，不過一個奴婢，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像我這樣想著偷懶的，又不愿循規(guī)蹈矩的，王爺恐怕幾日就煩了……”

    耶律齊一步跨自她面前，眼眸里溢著如水般的寵溺光芒。塵兒急忙轉(zhuǎn)身道：“我將盆子端回去！”

    耶律齊從后拋?zhàn)×怂?，塵兒猛然一驚，臉也瞬間點(diǎn)燃，他的氣息拂過耳際，心口怦怦直跳，結(jié)巴地道：“你放開我，你想干什么？我……我喊人了！”

    耶律齊的臉也漲得通紅，心跳如馬飛馳，就是不放，臉貼著她的秀發(fā)，緊閉著雙眸，柔聲道：“本王不見你，都不知自己該干什么了？活了二十三年，竟不知人世間，還有這么美妙的時(shí)刻。”

    他的聲音磁磁如吸石，柔柔如柳棉，塵兒腦袋暈暈，似喝了酒，連掙扎的力都失了幾分。耶律齊見機(jī)轉(zhuǎn)過她的身，看著杏臉桃腮，紅潤的朱唇，情不自禁地捧起她的臉，覆唇探去。火熱的唇瓣觸碰的瞬間，塵兒瞪大了眼睛，悸動讓她像『迷』失了方向的孩子，不知那里才是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