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讀EN文-XUE學(xué)-LOU樓記住哦！這么晚能是誰打電話？蔡楊瞇著眼睛摸出手機看了下來電顯示,：/跟-我-讀EN文-XUE學(xué)-LOU樓記住哦！他心里突然有種不祥的預(yù)感，人一下精神了大半。
“喂？立邦？”蔡楊從床上坐起來接電話，躺在邊上的顧文宇也被吵醒，不聲不響地在后面給他披了件睡衣。
話筒另一邊長久沒有回應(yīng),蔡楊喂了好幾次,甚至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屏幕,確認信號連接都正常,才又對著話筒說：“喂？是李立邦嗎？說話??！”
終于,手機里傳出一聲重重的,帶著鼻音的嘆氣：“菜……”
蔡楊一聽李立邦的聲音就覺得不對勁了，急道：“立邦，怎么了出什么事兒了？”
“死菜……”李立邦在那頭抽了抽鼻子，嗓子有點啞，“我爸……我爸他剛剛……走了?！?br/>
蔡楊一聽腦子里轟的一聲，有點被嚇傻了。這個消息太突然，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理解錯了，“走了”是什么意思？去世了？可是距離上次見到李立邦的父親還不到一年，那個時候人還好好的，怎么會……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怔怔地抓著手機，在黑暗中，沉默地聽著李立邦那相隔千里的輕微抽噎。
“我……我看了我爸的……我才知道！我才知道……菜……我他媽就是一混蛋！我該死！我他媽怎么不去死……”李立邦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聽得不太真切，但可以聽出來他現(xiàn)在情緒非常不穩(wěn)定，已經(jīng)到了崩潰的邊緣。
蔡楊慢慢吸了口氣，讓自己先鎮(zhèn)定下來，才問道：“立邦，你家里那邊有沒有人？現(xiàn)在就你自己在你爸身邊？”
然而李立邦卻仿佛沒有聽見蔡楊說什么，一直胡亂地自顧自嘀咕著什么“該死”“混蛋”，蔡楊聽得心里越來越急，奈何無論自己怎么問李立邦那邊就是沒反應(yīng)，最后氣得他怒罵：“我擦，李立邦！你他媽是不是男人！別哭哭啼啼的行么？！還會不會說人話了！”
蔡楊這一吼聲音很大，連蔡楊爸媽的房間里也有了動靜。似乎為蔡楊的河?xùn)|獅吼所震，電話那頭終于安靜下來，又恢復(fù)成最開始的沉默，只隱隱約約能聽見起伏的喘息聲。蔡楊趕緊抓住這個時機，又問：“家里有人么？”
“沒，我爸是獨子，爺爺奶奶前兩年都去世了。我媽在我兩歲那年就跟我爸離婚移民到國外，那邊的親戚基本上都沒聯(lián)系。”
蔡楊認識李立邦多年，這還是第一次聽他提起家里的事，心里突然很難受，替李立邦難受，不過他沒多說什么，只說了句：“等著，我現(xiàn)在就過去，你具體地址發(fā)我手機?！比缓笠矝]等李立邦說話就按了手機，起床準備穿衣服。
“去哪里？”顧文宇攔住蔡楊。
“立邦他父親去世了，他家里沒什么人，我得過去看看他?！辈虠钜贿吪⒛X袋塞進套頭衫里一邊悶聲說。
“我是說他家在哪里，哪個城市?！?br/>
“額……”蔡楊想了半天，才不確定地說了個地方。
顧文宇：“……”
這時蔡楊的手機又響了兩下，是李立邦的短信。蔡楊看了眼手機，說：“嗯，沒錯，就是那里?！?br/>
顧文宇立刻拿了平板電腦上網(wǎng)查航班，然后把結(jié)果給蔡楊看：最近一個到李立邦那里的航班也要早上八點才有，而現(xiàn)在才凌晨三點多。跟-我-讀EN文-XUE學(xué)-LOU樓記住哦！也就是說如果蔡楊現(xiàn)在沖出門，要在機場傻乎乎坐上三四個小時才能等到飛機。
蔡楊：“……”
顧文宇將蔡楊胡亂套了一半的毛衣又扒下來，把他按回床上躺好，淡淡道：“再睡兩個小時，六點出發(fā)去機場。”
蔡楊心里惦記著李立邦，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完全睡不著，好不容易挨到五點多，實在熬不下去了，索性起來開始洗漱收拾。對著鏡子刷牙的時候，顧文宇站在他身后看著他，可能也是沒睡好的原因，臉色有點不好。蔡楊漱漱口把刷牙水吐出去，回頭看他，問：“嗯？怎么了？”
“沒事?！鳖櫸挠钜崎_目光，給蔡楊遞毛巾，“是不是應(yīng)該跟叔叔阿姨打個招呼？”
“是爸媽！”蔡楊糾正道，然后彎下腰開始洗臉。
他們兩個起來一頓折騰，到底是把兩位長輩吵醒了。蔡楊媽睡眼朦朧地從臥室出來問怎么回事，蔡楊簡短地解釋了事情始末。蔡楊媽聽完愣了好一會兒，有些沉重地嘆了口氣說：“立邦那孩子也挺可憐的，自己一個人孤苦伶仃，你過去陪陪他也好?！?br/>
蔡楊和顧文宇帶回來的行李都沒來得及開，這回又要原封不動地帶走了，蔡楊媽和蔡楊爸站在門口送他們的時候有些不舍得，卻也不能說什么，最后蔡楊媽只是問顧文宇：“小宇也跟著我們楊楊去嗎？”
“嗯，我在那邊認識一些人，也許能幫上忙?！鳖櫸挠罨卮?。
“那就麻煩你了啊，蔡楊有你這么個朋友真是天大的福氣?！?br/>
蔡楊看看時間差不多了，拉起行李箱就準備走，走之前卻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看自己老媽老爸，破天荒第一次囑咐道：“爸媽，我走以后，你們要注意身體?！?br/>
去機場的路上還是顧文宇開車。除夕下了一夜的雪，北方的天短，六點多天還沒有大亮，需要開車前燈。蒼白的光束掃在冰雪路面上，在霧蒙蒙的黑暗中顯得極度陰森。蔡楊上車以后和李立邦發(fā)了兩條信息就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顧文宇的神經(jīng)卻一下繃緊。之前開車的時候雖然路邊也有積雪，但不同于這次，因為是大年夜，環(huán)衛(wèi)工人還沒來得及清理路面，車子是直接在雪地里行駛，輪胎經(jīng)常打滑。而且來的時候在高速公路上蔡楊一直和他聊天，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但這次周圍卻很安靜，除了引擎的聲音什么都聽不到。顧文宇看了蔡楊幾次，見他睡得熟不忍心吵他，便堅持開完了全程。但那種刻骨的恐懼感又開始向他包圍，讓他覺得非常不舒服，冷汗很快浸濕了后背，車子越開越慢。
到機場的時候已經(jīng)七點半了，蔡楊醒來第一反應(yīng)就是大叫：“我擦顧文宇你怎么開了這么久！要趕不上飛機了??！”然后急吼吼飛奔下車去換登機牌。
顧文宇坐在駕駛位上閉著眼休息了片刻，才默默去把車存好，拖著行李去找蔡楊。
過了安檢，登上飛機，蔡楊終于松了口氣，這時才注意到顧文宇神色不好，猛然想起他好像怕在雪天開車。但又想到之前開車也沒見他有什么不良反應(yīng)，應(yīng)該沒什么大問題。而且這個時候再提這事未免有些馬后炮的嫌疑，反倒尷尬，便什么都沒說。
飛機起飛以后，顧文宇靠在與蔡楊反向的機窗旁睡覺。蔡楊等乘務(wù)員送完餐點之后，悄悄伸手將他的頭扶過來，讓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然后又趁沒人注意的時候輕輕在他臉頰上親了親。
顧文宇微蹙的眉終于舒展開。
李立邦給蔡楊的是一家醫(yī)院的地址，他們兩人趕到的時候，李立邦的父親已經(jīng)被推進太平間，而李立邦還蹲在太平間的門口，懷里抱著個黑皮本子怔怔發(fā)呆。才一天不見，他像完全變了個人似的，面色灰暗憔悴，抬起頭看蔡楊時，眼睛紅腫，神色茫然，看上去像只無家可歸的流浪狗。
蔡楊走過去拍了拍他的頭，在旁邊坐下來，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最后從背包里拿出一個密封的保鮮飯盒說：“這是咱媽做的鹵豆干，特地給你放了好多辣椒?！?br/>
李立邦悶聲不響地接過保鮮盒，出神地看了片刻，然后突然一把摟過蔡楊，趴在他肩頭大哭起來。蔡楊默默拍著他的背，心里也很不舒坦。顧文宇在他們旁邊站了一會兒便離開了，拖著行李箱去附近找酒店。
等李立邦哭夠了，蔡楊才小心問：“叔叔到底怎么了？上次來找你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
“他那個時候就查出食道癌了，還是晚期?！崩盍盥曇魡〉猛耆幌袼?，喘氣嘶嘶啦啦像破風(fēng)箱?！八圆拍敲醇敝椅一貋怼?br/>
“那怎么……怎么這么快……”
李立邦仿佛一只受傷的野獸，又把頭埋下去痛苦地嗚咽起來：“我……我他媽就是混蛋……混蛋??！自從上次他來找我之后，再打電話我就沒接過……每次看到他的來電都按掉。這次還是醫(yī)院里聯(lián)系我，我才知道的……趕過來的時候……人……人已經(jīng)不行了……”
蔡楊呼吸一窒，總算明白為什么李立邦這么痛苦了。最后一次跟老爸說話還是在吵架，父子兩人不歡而散，沒想到從此便是天人永隔。而明明期間有機會見面，卻因為彼此的固執(zhí)而留下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這擱誰誰也受不了。
“走吧，別在這兒蹲著了，先去吃點東西?！辈虠钣职参康嘏牧伺睦盍?，把他拉起來，這時才發(fā)現(xiàn)顧文宇不見了，正要拿出手機給他打電話時，看到他發(fā)來的短信，告知已經(jīng)訂好了酒店，發(fā)了酒店地址。
和醫(yī)院方面的人打了個招呼，辦理好相關(guān)手續(xù)，交完費用，蔡楊拖著行尸走肉一樣的李立邦出來，直奔酒店。顧文宇已經(jīng)很有默契地在酒店餐廳訂好了位子，正在等他們。菜上來之后，李立邦一口吃不進去，只是不停給自己灌酒。蔡楊注意到他手里的那個黑皮本子，就問是什么，李立邦這才放下一直摟著的酒瓶，低著頭在本子上摩挲了良久，才沙啞著聲音說：“這是老頭……是我爸的日記?！闭f完，他抬起頭，眼睛又像兔子一樣紅了，“很奇怪是吧，一個開山寨手機廠的土暴發(fā)戶，居然也會記日記？哈哈……”
李立邦在笑，可蔡楊卻寧愿他像剛剛那樣大哭出來。
“立邦，你別這樣，叔叔在天之靈看著你也會難受的?！?br/>
李立邦用手背蹭了蹭眼睛，平復(fù)了一下，才緩緩說：“我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沒意識了，醫(yī)生說他近一個月都無法進食，食道潰爛，胃部萎縮，全是靠營養(yǎng)液撐著，就想看我一眼?！闭f到這里他停頓了一下，眼中滿是痛苦和悔恨，接著又道：“他的秘書把這個本子交給我，說如果他等不到我，就讓我自己看，是他年輕時記的日記。我昨晚在他床邊守著的時候，就看了……”
李立邦的父親是學(xué)通信科技專業(yè)的大學(xué)生，那個年代的大學(xué)生都很值錢，畢業(yè)以后就分配到電信公司，有一份很好的工作。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越來越多的人選擇下海，為了當(dāng)年的夢想，李父也辭去了穩(wěn)定的工作，和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經(jīng)商創(chuàng)業(yè)。李立邦的母親也正是因為這個跟李父鬧了矛盾，再加上創(chuàng)業(yè)初期的艱難和漂泊，李母便毅然選擇離開了他們父子，嫁給一個加拿大籍華裔。
李父和他的朋友們開始只是做一些國外手機的外包零件業(yè)務(wù)，但后來隨著生產(chǎn)線成熟，就有了打造自主品牌的想法。起初的確有過一陣好日子，企業(yè)漸漸有了規(guī)模，但隨著財大氣粗的外企陸續(xù)進入內(nèi)陸市場，無論是資金還是技術(shù)，國內(nèi)小手機廠與那些外國品牌都完全沒有可比性，最后走投無路之下，李父的幾個朋友都選擇仿照大手機品牌開始做山寨，什么NQKIA，SAMSUNQ，MOTC的都出來了，還因此賺了大錢。只有李父，苦苦守著自己那個不知名的小破手機廠，賠得幾乎傾家蕩產(chǎn)。
“后來，大概是零五年的時候吧，國家出臺政策，要求所有手機廠必須有生產(chǎn)牌照，那個時候我爸的廠子已經(jīng)不夠資格通過審批了，再加上我那年剛好要上高中，家里經(jīng)不起折騰，我爸終于放棄了，也開始做山寨手機?！?br/>
李立邦把他從日記上看到的東西說給蔡楊和顧文宇，之后三個人都陷入沉默。
蔡楊和李立邦的父親只見過一面，那個時候他就不覺得他是李立邦所說的那種“暴發(fā)戶”，是一個相當(dāng)溫和儒雅的人。而且當(dāng)時還和蔡楊談?wù)摿撕芏喈?dāng)前通信和計算機領(lǐng)域內(nèi)很多先進的技術(shù)問題，并有很多自己獨特的見解。當(dāng)時蔡楊還覺得很驚訝，現(xiàn)在想想，恐怕他們在李父面前，才真正稱得上是初生的牛犢，不知老虎模樣。
“這本日記也就是記到零五年，之后就再沒有了。直到知道他生病的時候，才又接著寫了兩頁。知道他最后說什么嗎？”李立邦抬起頭，拼命克制著眼淚從眼睛里流淌出來，“他說，他這輩子想要創(chuàng)自主品牌的夢破滅了，也認命了，累了?，F(xiàn)在就想把廠子賣了，給我存一筆錢，以后我想做什么都可以放手去做，不用……不用再因為老爸是做山寨手機的而覺得丟人了……”
李立邦說到這里突然又笑起來：“你們知道，我以前說他什么嗎？我罵他是賊！是惡心的騙子！盜用人家的東西，上不了臺面，永遠只配做冒牌貨！”
蔡楊坐在李立邦旁邊，伸出手緊緊摟住他的肩膀，眼圈也有點紅。
“蔡楊……你知道么，我現(xiàn)在多想和他說聲對不起……”李立邦用手捂住眼睛，淚水卻沿著臉頰滑下，“可是晚了，什么都晚了……我再也沒有機會了……”
作者有話要說：嗷嗷，這章把俺家狗狗給虐到了有木有！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小劇場應(yīng)該快回歸鳥~~~估計還有一章或者兩章！
PS：謝謝大家的踴躍留言！綜合考慮，俺的決定如下：
在這里師兄和狐貍的番外會縮水到五千字左右，然后開個新坑，主角是夏狐貍，名字叫“十年彎路”，不過應(yīng)該會在年底才會開，要是有興趣的親到時候別忘了來支持撒！
要特別強調(diào)的一點?。?！看了大家的留言發(fā)現(xiàn)好多人都誤會了！！你們覺得狐貍是攻咩？！是咩？！大霧！！狐貍是一只黃瓜不潔菊花潔的受?。∈鞘埽。?！溫和無害的直男師兄大人才是攻好不好！要跳坑的孩紙們千萬不要站錯隊！【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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