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沈秋韻眼里發(fā)著光芒,對其他人來說,一首詩詞沒什么好討論的,偏偏這群都是中文系的學生,會主修這科目,肯定是對文字有極大的興趣。
一句話,又把眾人的思維牽著走了。
“有,如果睡得屋子很簡陋,并且四面透風,屋里地面結霜,是有可能的?!?br/>
一群學生都是在赤道上長大的孩子,自然無法想象結霜的情景,反而之家期待。
“只有屋子四面透風,才有可能大片大片的月光灑在床前的地面上,使得李白才會懷疑地面結霜了。也就因為屋子四面透風,顯得特別冷冷清清,也就是因為冷冷清清,再加上看見了月亮,才使得人會懷念家鄉(xiāng)。因為,月是故鄉(xiāng)明?!?br/>
“是這個理?!?br/>
其中一個同學評論。
“別打岔,聽小秋說下去?!?br/>
“李白寫詩,最重要的手段就是“夸張”。比如飛流直下三千尺、白發(fā)三千丈、燕山雪花大如席、桃花潭水深千尺,用的都是夸張寫法。所以,李白用夸張手法寫冷清,比如用結霜來形容,算是他慣用的手法?!?br/>
學生們一一頷首,
“所以,當有懷疑,床前為何有霜,會提出這種質疑的,多是不懂李白的人?!?br/>
“小秋,你果然是我們中文系之光?!?br/>
“這也是我的猜測而已?!?br/>
年輕的沈秋韻謙虛,眼里卻透著自信的光。
一群學生說說鬧鬧,嘻嘻哈哈,說著符合他們年紀的玩笑及享受著青春。
龍哥很是羨慕,自己走的路,注定和他們不一樣。別人羨慕龍哥生在條件優(yōu)渥的家族,有社會背景父親的庇護,自小要什么有什么,更有父親的小弟奉承。其實,他們的平凡,何嘗不是龍哥所羨慕的。
龍哥也是極愛中華之人,M國華人十多,幾乎占有總人口的四分一,但國語并非中文。M國主要以本地語言和英文為主,修讀中文系的出路不廣,又不是專業(yè)技術,如醫(yī)科,技術,以后有一技傍身,保障生活。在當時,父母并不鼓勵支持孩子就讀中文系,畢竟出路就幾條,中文報章雜志編輯記者、大學本科教授講師、翻譯員。
相對于醫(yī)生會計技術人員等相關科目,中文系其實并不吃香?,F(xiàn)在時移世易,隨著中國的強大,中文漸漸吃香,許多父母開始扼腕當時沒有讓孩子學習中文,讓孩子在社會上少了競爭能力。
“這是酒吧送給你們的。”
服務員送來了飲料,引得學生們一陣高興歡呼。
龍哥心里高興,偶爾的散心,換來真心的歡笑,即便這份歡笑并不屬于他。龍哥舉起杯子,胳膊吃痛,他并不在意,而是品著杯里的酒精,比起往昔,味道多了一分苦澀。他的雙拳注定是要與人動手,受傷更是家常便飯,這群學生不管以后是什么出路,肯定一雙雙的手,是執(zhí)筆,而非武器。
龍哥付賬后離開,卻沒想,偶爾腦海里這段往事,并沒有隨著時間消散,反而越來越清晰。女孩眼里散發(fā)的光芒,讓他留下深刻印象,龍哥以為,她們不過是人生過客,直到后來幾次相遇……
是的。龍哥后來又巧遇了幾次,可是她依然沒發(fā)現(xiàn)他,而龍哥,卻從每一次的久別中,看出了她的變化。
“所以,床就是床,別想得這么復雜。”
沈秋韻邊說,已經(jīng)把礦泉水喝了一大半。
“果然是才女?!敝挥旋埜绮胖?,比起當年,沈秋韻的解說不至于敷衍,卻簡短很多。
龍哥贊道?,F(xiàn)在的她,提起詩詞,眼里藏不足光芒,可這份光芒,比起往昔,早就黯淡。龍哥有一股沖動,想要陪她,找回當那的那份光彩。龍哥以為,他們是在兩個平行線行走的人,永遠沒有交集,卻沒想,有作為她朋友的那天。
沈秋韻不能說不漂亮,只能說不起眼,尤其在幾個閨蜜在一起時。一個平凡的女生,龍哥也不知道自己看上了她什么。
或許,自己對于她,像是一個大哥哥想要保護妹妹,僅此而已。龍哥如此想,也這樣說服這自己。理智告訴他,現(xiàn)在的自己,手上沾太多骯臟的東西,不應該走得太近??墒?,每每靠近……算了,此次,就當作自己留在K京私人醫(yī)院是為了順帶保護兄弟的女人。背后的人還沒揪出來,等揪出來后,他就和以前一樣,回到陰暗的角落。
想起童炎騏,龍哥突然心生愧疚,如果童炎騏日后知道……
龍哥吃了一塊烤木薯糕,他注意了很久,沈秋韻碰都沒碰,應該是不愛吃。
“這些糕點不是同一家店買的吧?!彪m然都是娘惹糕,但未必一家店每種糕點都是好吃的?!斑@個烤木薯糕和馬來雞蛋糕是同一間吧,阿榜糕是不是在號稱四十年老字號那家,爺爺今天都六十多歲了,檔口只賣阿榜糕一天只賣幾個小時,買完就收檔。只是這幾年爺爺年紀大了,他的孩子不愿意讓他開檔,聽說爺爺好幾次趁孩子不注意會偷偷出來開檔,唉,我去了幾次,都沒買到。還有這個……”沈秋韻又指出了好幾家,她和沈玉時常鉆小巷找美食,好幾樣都吃過。
“你的舌頭真是厲害!”龍哥看似專心吃著糕點,其實眼睛就沒離開過。她從吃糕、吃粉到喝飲料,都很順溜,完全不像是動作不方便的人。果然,當獨臂俠難不倒他。
“這還不是被小雨的媽訓練出來的??上О?,其他娘惹糕就算了,阿榜糕和曼煎粿都要趁熱吃才好吃?!逼矫竦氖澄?,承載著一代又一代人的回憶。沈秋韻很清楚,上了年紀的人吃這些,吃得更多是回憶。等出院了,也買給沈玉嘗嘗。
“那等出院了,我們一起去吃……”龍哥見沈秋韻的礦泉水喝完了,又給她開了一瓶,這些糕點是好吃,就是容易口感,“呃,和大家一起去,嫂子母親肯定愛吃?!?br/>
“好啊!”沈秋韻最愛吃的了,要是大家伙一起,一日尋找美食之旅,也是挺好的,想想就覺得美?!拔腋嬖V你,我還知道一家古早味碩莪抄,下次……”
“龍哥?!?br/>
許威廉的聲音在門外傳了進來,打擾了兩人愉悅的聊天。
“什么事?”
龍哥聲音中的冷意讓許威廉汗毛直立,熟悉的冷颼颼感覺又爬到背上。
龍哥極度不悅,有事不能遲些再商量嗎?哼!也不看看什么時辰!龍哥看墻上掛著的時鐘,已經(jīng)快十點了,說說笑笑,時間過得真快。
沈秋韻奇怪的抬頭,龍哥方才還是溫和有禮,笑容可掬的,怎么一瞬就心情不悅了。果然是混社會的,息怒無常。
看見沈秋韻的神色,龍哥讓自己的眉眼不要那么剛硬,語氣也盡量放柔。
“你慢慢吃,吃不完就放著,晚些有人會來收拾?!?br/>
沈秋韻看著龍哥的背影,從剛才龍哥一瞬的冷冽神色,沈秋韻甚至懷疑他要去殺人了。沈秋韻其實蠻喜歡和龍哥相處的,舒服自然,喜怒都形于色,不用維持表面的客套。和龍哥相處,比和童炎騏舒服多了。
怎么感覺龍哥和許威廉好像不對付?唉,不管了,反正想管也管不了。
其實,沈秋韻是真不擔心的,龍哥是混社會,又不是神經(jīng)病,不會動不動就動手打人的。沈秋韻不禁想起昨天,龍哥一個打幾個,真是帥氣極了。
唉,如果是亞歷克斯的話多好!
也不知道亞歷克斯在忙什么,自給亞歷克斯發(fā)個信息,說會不回家陪小雨,亞歷克斯只回了寥寥數(shù)字,便沒再來信息了。
沈秋韻收回視線,望著桌上的糕點。這些都是正宗娘惹糕,可不能浪費,把糕點收進一個食盒,再把桌面收拾收拾。
說不定晚上龍哥聊完事情想吃的話,還可以吃。常溫之下,這些應該可以保存到明天,龍哥不吃,就當作明天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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