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第一次見到朱羽時,她也是十五歲,為了向家族證明自己而來到這處荒城。她的目標原本是打敗占領(lǐng)荒城的朱雀,但到了荒城才發(fā)現(xiàn)事情跟外界傳得有多不一樣。朱雀當時已經(jīng)奄奄一息,為了分娩才在這里茍延殘喘著,那只幼小的朱雀小獸才剛剛能化形,睜著圓圓的大眼睛看著她。
朱雀在把幼子托付給她之后就湮滅在世間,獨留下那幼小的生命。
“嗯……你有這么好看的羽毛,不如就叫朱羽吧!怎么樣,喜歡嗎?”她蹲下身平視著那個對她還有些戒備的小獸,被他水靈靈的大眼睛萌化到心里去。
“這名字取得真遜……”彼時已經(jīng)有了心智,而且是神獸中最具天賦的四獸一族的小朱雀,對這個陌生的少女一點也不親近。
“怎么說話呢?我可是你主人了現(xiàn)在!”她把手放到他的頭頂,把他的頭發(fā)揉得一團糟。
“那一點點遜……”朱羽不情不愿地回道。
“你這小混蛋?。?!”
那是她前世的開始,與朱羽相遇之后,她的人生才正式步上正軌。
聽傳聞,朱雀離開后幾十年,又回到了這烈焰谷。離開的是朱雀不假,等回來的時候就是朱羽了。算算時間,就在她前世死掉了不久之后,朱羽孤身一人來到了這里,劈出裂谷然后進入了沉睡。這么多年來一直等著她,一個可能永遠都不會再轉(zhuǎn)世回來的人。
靈獸空間里,小小的身軀抱著自己蜷縮著,棲息在長亭心里那么一處最為柔軟的地方。
她沒有找回前世所有的記憶,現(xiàn)有的只有關(guān)于朱羽的這一小部分。她現(xiàn)在隱隱覺得,這幾個月在她的腦海里、夢里閃現(xiàn)的那些莫名其妙的碎片,都是她前世的記憶。她不急著取回它們,只想順其自然,該有的都會有的。
這里是她前世的起點,正巧,也會作為她今生的起點,有了朱羽的她才是完整的她。
“尊駕是朱雀殿下的契約者?”青年在她前面為她引路,去到文朔寒和逐月所在的地方。
“嗯?!遍L亭應道,朱羽在她死了之后并沒有主動斷去契約,所以到目前為止她的靈魂上仍然牽著和朱羽的契約,這也是剛才她查看才發(fā)現(xiàn)的。
“等到了朱雀殿下要等的人,我的使命總算能結(jié)束了?!鼻嗄晁闪丝跉馑频恼f道。
“使命?你和朱羽有過契約?”想來也是,會毫發(fā)無傷地在這烈焰谷里穿梭,而且知道朱雀的事跡的,聯(lián)系一下就能猜到幾分相關(guān)的事情。
“我是言靈一族,受過朱雀殿下的恩惠?!蹦且彩窍喈斁眠h的事情了,久到連長亭也只是略有耳聞。
言靈一族,即可以使用言語對別人造成影響的妖族。歷史上流傳的多是對他們不利的言論,譬如言靈蠱惑人心,欺騙世人。這也足以看出人們對他們的厭惡,更深的是恐懼,因為言靈的話語的影響力是十成十,即使修為再深厚,也不能立刻就識破他們用言語造出的幻境,更有甚者一輩子迷失在其中,因為幻境除了自己突破或制造者本人終止,局外人根本破壞不了它。
但其對于言語的控制也有限制,除非是有一半以上的真實性,或者屬于被下言靈者本人的愿望,否則是不會那么有效果的。
很久以前世人曾有過對言靈一族的圍攻,幾乎是到了接近狩獵的地步去誅殺他們,而最后救下他們的就是朱雀一族。后來兩方彼此交好,但卻極少看到言靈一族出現(xiàn)在世人面前了,到如今已經(jīng)漸漸被人們所遺忘。
這名青年說他名叫松漓,受了朱羽的指令,要一直在炎鳳城傳遞關(guān)于他們的消息。他在等她,即使他知道希望渺茫。
朱羽要求他,凡是通過巖漿層進入烈焰谷內(nèi)部的人都要對他們施加言靈術(shù),因為內(nèi)部的情況不能被外人所知,這個秘境他要守到長亭再次前來為止。
“糟了?!彼衫焱蝗荒樕蛔儯_下的步子越來越快。
“怎么了?”長亭問道,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剛才在那邊花的時間比我預想的要多,可能會誤了那兩個人的事?!彼衫旄纱噙\氣天力載著兩人一起飛過去,又穿過兩個轉(zhuǎn)彎,終于到了那個他們一開始掉進來的巖洞。
文朔寒和逐月的腳邊各放著一個小沙漏,都是快要流盡的程度。
“破壞那兩個沙漏,不然他們就一輩子出不來了?!彼衫煸捯魟偮?,就見靠近文朔寒的那個沙漏從里炸裂開來,米白色的細沙濺了一地,他人也猛地一個前傾,但立刻單手撐住地面穩(wěn)住了身形。
長亭立刻跑到他們面前,剛要毀掉逐月的那只,就見它也同樣從內(nèi)里炸裂開來。
兩人都用自己的力量打破了他們身處的幻境,都是意志力相當強大的人。
“唔……小亭兒……”文朔寒扶著額頭,抬頭看向了她,眼里的藍色星光黯淡了許多。他剛才好像看見小亭兒……
“你怎么樣?”長亭擔憂地問道,他們差一點就出不來了。
“嗯……沒事……”文朔寒笑笑,表示自己沒問題。
他看見小亭兒,如他過去記憶中的每一份美好回憶一般待他如常,他只沉迷了一會兒便意識到他那是自欺欺人,現(xiàn)在的小亭兒怎么可能會對他那樣笑,那般親近?幻境終究是幻境,他總還是要回到現(xiàn)實中去的。
“真沒事?”長亭看得出來他笑得勉強,追問道,但文朔寒并不回答她剩下的問題,她也只能作罷查看起逐月的狀態(tài)。
“主子。”逐月也回過神來,對于他來說,如果再早點意識到那人所說的文朔寒的夫人這個漏洞的話,或許早就出來了,用不著到那么千鈞一發(fā)的時刻,不過現(xiàn)在也不晚。
“是言靈?”文朔寒看著松漓問道,出乎幾人的預料,沒想到他知道這一族的存在。不過都沒有過多的驚訝,松漓本就不是那種性格,逐月想著他去過月玄見識甚廣,知道這個也沒什么稀奇,而長亭卻是覺得他背后那么多的秘密,此時也只是多暴露的一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