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歌依然被綁在床上,手邊安有一個按鈕,如果要叫人,按一下就行。
唯一脫離這張床的機會,就是她想上廁所的時候。
每天定點,有專人過來,給她抽血、打針,其余的時間,她都是一個人待著。
如果是普通人這么被關(guān)著,說不定早就瘋了,而沐清歌卻安之若素,可能她經(jīng)歷過比這糟糕一百倍的狀況,心臟早被鍛煉得無毒不侵,沒那么容易崩潰。
身體不能動彈,大腦卻不?;钴S著。
她不斷在腦子里回放見到那個男人的場景,他的神態(tài),動作,對話……一點一點,細細掰開,反復咀嚼,消化。
雖然以前她失憶過,但她對自己恢復后的記憶還是自信的,她確信不認識這個人,也跟他沒有恩怨。
反復回想他的樣子,她漸漸產(chǎn)生一種熟悉的感覺,好像在哪里見過一樣。
他說是他救了她,他的“救”是指綁著自己,給自己打針嗎?
這是沐清歌一直迷惑不解的地方,到底為什么要綁著她?如果怕她逃跑,關(guān)著就好了,這樣綁著,倒像她是一個要自殺的精神病人似的。
精神病這一點,她無法否認。但是自殺,她從來沒想過要自殺。
她想起那個混亂的晚上,自己毫無征兆地發(fā)狂割腕,然后又捅傷葉梓言??伤龥]有想要自殺,她只是控制不住而已。
時間一天天過去,那個男人再沒有出現(xiàn)過,但沐清歌終于知道自己被綁著的原因了。
沐清歌睡到半夜,突然一陣心悸,冷汗迅速浸濕后背的衣服和床單,這是……跟那晚發(fā)狂前的征兆一模一樣!
手腳開始痙攣,沐清歌保持著最后一絲清醒,費力去按那個按鈕??床灰娝奈恢?,沐清歌只能在黑暗中摸索,她急躁起來,把手掌握成拳頭,重重捶了下去。
試了好幾次,都沒有砸中。
“沒人能救你,沐清歌!”她對自己說,“除了你自己?!?br/>
沐清歌深吸一口氣,松開拳頭,將手掌覆蓋住按鈕,拼勁全力,按下去。
鈴聲響起,一大群人沖了進來。沐清歌被移動到手術(shù)室,一件件機器往她身上招呼,卻只是檢測而已,醫(yī)生并不動作,只是觀察她的狀況,然后讓護士寫下來。
“病人血壓升高,心跳加速,激素水平異常?!?br/>
“腦電波處于亢奮狀態(tài),伴隨肢體抽搐反應?!?br/>
沐清歌立在半空中,俯視著手術(shù)臺上痛苦掙扎的人,心越來越?jīng)?。他們冷眼旁觀她的痛苦,根本沒有想過要救她,仿佛早就等待這一刻的到來。
再次醒過來時,沐清歌已經(jīng)重新躺回了病床上,護士正俯身要扣住她的四肢。她毫無反應地任她們動作,說:“我要見他!”
再次見到那個男人,手腳已經(jīng)被放開,她坐起身,毫不示弱地跟他對視。
“你想拿我做什么實驗?”
男人并不承認,淡淡地說:“不做實驗,只是觀察一下你的反應而已?!?br/>
沐清歌狐疑地看著他,“反應?”
“你吃了我們的藥,我們需要追蹤一下結(jié)果?!蹦腥瞬辉匐[瞞,告知以真相。
藥?喂她的吃藥的男人,跟眼前這個男人,他們的臉意外重合在一起,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那是什么藥?”沐清歌拉住男人的袖子,急切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