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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章溫言軟語中立威

    耳房中，沒有內(nèi)、外室之分，一進(jìn)屋就是臥房。兩張架子床相對(duì)而設(shè)，除此之外就是一張桌子、兩張木椅。桌上零亂地?cái)[著一些胭脂水粉，一塊菱花鏡映出于清瑤的面容。

    目光在那水粉色，上印“桃花閣”的胭脂盒上一掃而過。于清瑤的嘴角微微翹起。這“桃花閣”的胭脂倒是出了名的，據(jù)說是上了春日最艷的桃花瓣研磨而成，單只一小盒就要一兩銀子。于清瑤也是用的一樣的胭脂。

    沒有回頭去看四兒，于清瑤的目光轉(zhuǎn)向那床上的帳子。其中一張床上的帳子，雖是舊了，可是那紗帳的料子卻是上好的。想來，應(yīng)該是林華清換下來的帳子，被四兒拿來用了。

    抿唇微笑，于清瑤坐在椅子上，也不，只是靜靜地看著低頭站在面前的四兒。四兒垂著頭默不作聲。起先，還算鎮(zhèn)定，可是在聲沉默中，卻越來越不自在。

    偷瞄了眼于清瑤，她低聲道太太，剛才的事，奴婢是有。可是奴婢也是被那兩個(gè)丫頭氣到了……初來乍到，都不懂，一點(diǎn)規(guī)矩都沒有。既然太太叫雪兒把那丫頭帶來叫奴婢調(diào)教，那奴婢自然要盡心盡力。可不曾想那張妞兒卻不知好歹，反倒和奴婢吵起來……”

    聲音稍頓，四兒看看于清瑤的臉色，見于清瑤仍是笑吟吟的并異色，才又說道當(dāng)然，也可能是奴婢說得重了些。不過奴婢也是求好心切，這才……”

    四兒說起話來，口舌便利，看似在認(rèn)，可字字句句都是在為開脫。于清瑤默默聽著，也不，只是微微地笑著。直到四兒說得口干舌躁，才笑著問道你今年多大了？”

    被問得一愣，四兒遲疑了下才低聲應(yīng)道奴婢上個(gè)月才過了十七的生日?！?br/>
    “哦，比我還大上一歲呢！”于清瑤淡淡地說了句，聲音柔和，語氣也是帶著笑似的。

    四兒更加摸不清頭腦。抬眼瞥了眼于清瑤，她心里突地一跳，想起一個(gè)可能性，就壓不下心頭狂喜?！疤?，奴婢自十一歲入府，就一直在蘭院侍候四爺，對(duì)四爺?shù)囊磺邢矏憾嫉靡磺宥?br/>
    “哦，是嗎？那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了。我想，你侍候夫君這么多年，也算主仆感情深厚了……”于清瑤淡淡說著，望著喜形于色的四兒，忽然接著說道這樣，你出嫁時(shí)賞的賞銀，就比從前的幾個(gè)丫頭多上一成吧！也算你這些年沒白侍候四爺一場?！?br/>
    被一句話震得說不出話來，四兒身子一晃，差點(diǎn)就跌倒在地。好一會(huì)兒，才回過神來問道太太，你說？出嫁？誰要出嫁？”

    “自然是你了！”于清瑤笑著，溫言道你如今年紀(jì)也大了，雖然沒你在身邊侍候也怪舍不得的?？稍僭鯓?，我們也不能耽誤了你的終身大事??！”說著話，她抬起頭來，望著窗外映在窗紙上的人影，眼中笑意更盛。

    今天，就要讓這幾個(gè)丫頭都聽聽，這個(gè)家里她這個(gè)主母還是說一不二的。

    “太太！”叫得大聲，四兒惶急地?fù)涔蛟谟谇瀣幟媲?，顫著聲音問道您，您也要把我配給府里那些小廝？這、這……四爺嗎？”不跳字。

    “四爺？”于清瑤奇怪地看著四兒，和聲道四兒，這是內(nèi)宅的事情……我，夫君之前的幾個(gè)丫鬟，大了都是在府里挑的小廝，再求恩典。你放心，我不會(huì)強(qiáng)迫你嫁給哪個(gè)，你盡管選人。如果選好了，我就寫信回府知會(huì)，為你做主……你在侯府比我日久，府里人是好的，你自然是的。倒也不用我再與你一一列人選了……”

    “不、不……”搖著頭，四兒眼淚都要滾下來了太太，我不嫁！我、我一輩子都侍候太太和四爺……”

    “四兒，你這話可就說得不對(duì)了！男大當(dāng)婚，女大當(dāng)嫁。我們這些做主子的再不盡人情，也不會(huì)耽誤你的婚姻大事??！你這樣的話傳出去，人還當(dāng)我們做主子的對(duì)不住你們呢！”

    “奴婢不是這個(gè)意思……我是說……四爺不會(huì)讓我配出去給那些小廝的！”四兒仰著頭，目中含淚，雖然算不上多俏麗，可此刻倒也有幾分楚楚動(dòng)人之意。

    于清瑤卻半分憐惜之色都沒有顯出，只是淡淡道四爺也不是那種不盡人情的人，他只會(huì)希望你過得好。你放心啊！”

    林華清那般的容貌，又不像一般男人那樣大男人，慣常會(huì)對(duì)女子說好話。就是對(duì)丫頭、媽媽們，也一樣和顏悅色。這樣的男人，在深宅后院中，最是受丫鬟們愛慕，就如同她家五哥一樣。陪在他身邊這么多年，也難怪四兒會(huì)有些想法。只是，可惜現(xiàn)在看來，林華清卻沒有這樣的想法。

    似乎是被于清瑤的冥頑不靈鬧得心急難耐。四兒怯怯地叫道四爺待我不同于一般丫頭，太太，你把我配出去，讓四爺會(huì)怪你的?！?br/>
    “四爺待你的確不同一般。你侍候他這么多年，他格外看重，一再說一定要按慣例為你找戶好人家才行呢！”

    “四爺真這么說？”四兒有些發(fā)怵，愣在地上，怔了半晌，突然爬起身來，往外跑?！八臓敳粫?huì)這么對(duì)我，他明明對(duì)我很好的……我要去問問，去問問……”

    看著四兒的背影，于清瑤沒有叫住她。只是瞇起眼，哼了一聲。

    林華清那人，一慣喜言愛笑，只不知到底是不是真的說了，才讓這丫頭就此癡心妄想了呢！

    慢慢站起身，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盒胭脂上，目光更冷三分。

    才走出耳房，雪兒就迎上來太太，四兒她往正房去了……四爺他……”

    “隨她去好了！要出嫁了，想和主子叩頭謝恩也是應(yīng)當(dāng)?shù)摹庇谇瀣幤铰曊f著，腳步一頓，低聲笑道雪兒，回頭把我的胭脂換一換。桃花閣的胭脂味道太重，幫我換了茉莉香的。”

    雪兒應(yīng)了一聲，也沒多想?？珊箢^的五兒和香墜卻是抬起頭來，望著于清瑤的身影，臉上難掩一抹畏懼之色。

    似乎是才想到身后還站著兩個(gè)丫頭，于清瑤回過頭，看著四兒和香墜，笑了笑今個(gè)兒是個(gè)好日子，你們兩個(gè)，我也就不罰了。以后，切莫再生事端。”

    兩個(gè)丫頭齊齊應(yīng)是，忙跟在于清瑤身后。

    緩步往正房里走。才走近，已經(jīng)聽到四兒的哭泣聲四爺，奴婢一直都在您身邊侍候著，您不是說奴婢侍候得最好嗎？……奴婢愿意在您身邊侍候一輩子，您幫奴婢向太太說情，不要趕奴婢出去……”

    “誰說要趕你出去了？”林華清的話讓四兒面色一喜?？山又秩A清就說道不是說了，要給你配個(gè)好人家嗎？四兒，你放心，你們太太是個(gè)心善的人，絕不會(huì)待薄了你?！?br/>
    “太太……”四兒低聲呢喃著，臉上盡是茫然之色。緩了緩，她又哭道不，少爺，你別趕我走！我、我心里只有你一個(gè)……”

    在她開始叫“少爺”，一如許多年前一樣時(shí)，林華清的臉色微微一變，可在四兒說出最后一句話時(shí)，他的臉色就立刻沉了下去。

    猛地站起，拂袖甩開撲倒在他面前抱著他腿的四兒，林華清沉聲喝道四兒，我憐你侍候我多年，才如此善待你，甚至讓太太為你找個(gè)好人，你要是還這么胡攪蠻纏，盡說些有的沒的，那我可就對(duì)你不客氣了！”

    “少爺，你不要這么絕情……這么多年，我對(duì)您……”四兒哭著去抱林華清的腿，還要再，林華清已經(jīng)一腳把她踹倒。

    抬起頭，看著走進(jìn)來的于清瑤，林華清的臉色還未曾緩和?！澳镒?，四兒的事你是說的？”

    “自然是按夫君說的，照舊例……”于清瑤微微笑著，柔聲道我還特意和四兒說了，到時(shí)候多給她一成的陪嫁呢！”

    “我不要陪嫁……”四兒叫著，爬起身來，又要纏住林華清。

    林華清皺起眉，閃身避開。冷冷道娘子，我看四兒不想嫁人，也就算了，不要難過她。直接叫個(gè)人牙子來，把她帶走好了……”

    四兒駭?shù)蒙眢w發(fā)顫不、不，少爺，別把我賣出去……我、我嫁！”四兒哭著，哽咽著聲音叫道我嫁阿大！”

    于清瑤皺眉，“嫁給阿大？”抬眼去看林華清，于清瑤也不，只看林華清是反應(yīng)。

    “嫁阿大？”林華清沉著臉看著四兒，目光越發(fā)冰冷?！八膬海闳粢?，就趁早回京里，老老實(shí)實(shí)在侯府里挑個(gè)人嫁了。若要再亂打主意，就等著跟人牙子出去！”轉(zhuǎn)過頭，林華清溫言道娘子，這件事就由你作主。如何處置都由你，我先出去了……”拂袖而去，林華清頭也不回地轉(zhuǎn)身出了門。

    “少爺，”四兒凄厲地大叫一聲，還要再追出去，卻到底跌倒在門口。

    幾個(gè)丫頭愣愣地看著，卻沒有一個(gè)上前攙扶的。就連五兒，都不近前。四兒把頭靠在門邊上，傻傻的，忽然突兀地笑了幾聲呵呵，你說過我侍候得最舒服，別人侍候你都不舒服的……”

    于清瑤冷冷看著她，臉色仍是平靜波四兒，你到底做何樣選擇？想怎樣，都隨你??！”

    四兒身體一震，茫然回頭，怔怔地看著于清瑤，卻不，過了好一會(huì)兒才突然放聲大笑。不可自抑的，久久不?！?br/>
    第三十六章溫言軟語中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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