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把我拉到醫(yī)院后面的花園,我一把甩開他的手,說怎么地,想出來再打是嗎?我可不怕你!
威廉用手捂著嘴巴,又很大聲的咳嗽了一下,把手攤開,我看見他掌心居然滿是鮮血,一下子也搞不懂是什么狀況,說你怎么咳血了,咋回事?
威廉拿出一條手帕,擦干凈手掌,喘著粗氣說:“葉陽,我沒有時間了?!?br/>
我一頭霧水,問他是什么意思,威廉自嘲的笑了起來,說我就要死了,肺癌,已經是晚期。
我吃了一驚,卻不知道說些什么好,威廉抬頭看著我的臉,冷笑,說這么狼狽,在學校被人打得很慘嗎?
我不禁有些惱火,說你說話注意點,否則管你是不是肺癌晚期,我照樣打得你滿地找牙。
威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說別打了,我現(xiàn)在只想找你好好聊聊,況且就算打你也打不過我,別說是你,再來十個葉陽也不是我的對手。他拍拍我的肩膀,說好了伙計,放松點,然后示意我在旁邊坐下,跟我說起了他的經歷。
威廉老爸是個商人,很有錢,全家人在他很小的時候移民去了美國,所以他從小在美國長大。但他畢竟是個中國人,對祖國的生活很向往,于是在23歲的時候,也就是兩年前,自己一個人跑了回來。誰知道回來的途中很不幸,他遇到了車禍,當時沒有一個熟人,是剛好路過的劉小蕓把他送去了醫(yī)院,并且守候著了十幾個小時,一直到他做完手術之后醒來。
威廉百感交集道:“當時我醒來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她,覺得她就像是我的天使一樣,就在那時候,我深深的喜歡上了她?!?br/>
我咬牙切齒的打斷他,說你別他媽說得這么曖昧,小蕓是我女朋友!
威廉笑著搖搖頭,說你們是最近才確認的關系,可我早在兩年前就認識了她,說起來,你這家伙才是第三者呢!
他嘆氣道:“可能是當時她年紀太小吧,才是個初中生,所以拒絕了我的表白??晌覍嵲谕涣怂?,想著等她以后長大了,再回來找她。但天意弄人,就在短短的兩年后,我被查出得了癌癥,已經晚期了?!?br/>
說到這里,威廉又咳嗽了起來,我看他不斷從嘴里咳出血來,不忍心,也只好幫他拍著背,好不容易順暢了些,威廉挺直了腰板,然后站起來,鄭重的給我鞠了一躬,給我道歉說:“兩年后我回來,發(fā)現(xiàn)她已經有了男朋友,也就是你,葉陽??晌乙呀洓]有多少時間好活了,心里也生出了一些自私的想法,想讓她陪我度過這最后的一點時間。作為第三者介入,我要跟你說聲對不起。”
說完之后,他又連忙補充,說你別多想,這幾天她跟我在一起,我們只是去逛公園或者看電影,沒有半點越軌的舉動。
我看著他,說那天你當著我的面說是她男朋友,又是幾個意思?.
“在那之前她已經告訴我她有了男朋友,也就是你。但見了你之后,我覺得你配不上她,所以才故意說那種話氣你的?!蓖猿暗溃骸安贿^,經過這幾天的相處,我發(fā)現(xiàn)我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她是那么的喜歡你,以至于我完全沒法走進她的心里?!?br/>
威廉的臉色突然變得有些嚇人,他抓著我的衣領說:“但讓我很不爽的是,你這混蛋居然連等她解釋的耐心都沒有!我這幾天來找她,她跟我說起你的事,哭得跟個淚人似的,你知不知道?法克尤!”
這一次,我沒法再生氣,任由威廉對我破口大罵,我也沒有還口,只覺得心里異常的難受。
威廉罵了我一陣,一把將我推回長椅上,自己也無力的坐了回去,用雙手揉臉,說盡管心里不情愿,但我卻不得不選擇放手。葉陽,你能活得比我長,可以一直陪在她身邊,這是我唯一羨慕你的地方。
然后他又說,葉陽,通過這段時間對你的觀察,以及小蕓她對你的喜歡程度,我現(xiàn)在改變了對你的看法,發(fā)現(xiàn)你勉強配得上她了。我說你這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嗎?威廉打了個哈哈,說中國還有這么一句話嗎?第一次聽到啊,不過卻很有道理。不過,你雖然配得上她了,但有一點我卻不得不說,你太弱了!
我渾身一個激靈,拳頭下意識的抓緊,但很快又松開,頹然道:“是,我還是太弱了?!?br/>
威廉恨恨說:“她雖然是為了你才受傷,但歸根結底,是你沒有能力好好保護她,這一次,我不跟你計較,但我不希望同樣的事情,還會發(fā)生第二次?!闭f完之后,他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我給他拍著背,突然覺得他也沒那么討厭了,反而多了一些親切。
威廉行事起碼光明磊落,有話直說,不像王磊,只會在背后搞陰的。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只是希望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時間里,能讓劉小蕓陪在身邊而已。雖然他的請求有點強人所難,畢竟沒有哪個男人希望自己女朋友,經常跟另外一個男人待在一起的,但考慮到他時日無多,還有行事正派,我也沒有再怪他了。
我說你咳得這么厲害,趁著現(xiàn)在就在醫(yī)院,要不找醫(yī)生給你看看?威廉擺擺手,說我已經去了好多家醫(yī)院,檢查得到的結果都一樣,最多只能再活一個月時間。
我不知道說些什么好,就說那你還是趕快回美國吧,你家里人應該都等急了吧?威廉說他們已經知道這件事了,我這次回來,就沒再打算回去,而且,我現(xiàn)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想問是什么事,卻看到妹妹從醫(yī)院里走出來,朝我們招手,說劉小蕓醒了。
我和威廉猛地一驚,然后同時狂奔回醫(yī)院,看到劉小蕓正躺在病房里的床上,額頭用紗布包著,臉色依舊蒼白,醫(yī)生說傷口已經縫合,只是輕微的腦震蕩,好好休息幾天就能康復了。
聽完之后,我懸著的心才重重放了下來。
劉小蕓朝我伸出手,我用力抓緊,然后拿過來放在臉上,她沖我笑了,說別擔心,我沒事。我擦著眼角的淚水,只覺得又驚又喜,鼻子酸得說不出話來。
然后劉小蕓又望向威廉,說對不起,我現(xiàn)在受傷,暫時不能再陪你了,威廉笑著搖搖頭,說你安心休養(yǎng),我跟你男朋友已經說清楚一切了。然后劉小蕓驚訝的看向我,我朝她點頭,說不用解釋,我全都明白了,錯在我,不怪你。
劉小蕓嘴巴一扁,眼淚大滴大滴的沿著臉頰滑落,怎么都止不住,我心疼得在她額頭親了一下,知道她這段時間,因為我的冷漠和疏遠,已經受了太多的委屈。
好不容易把她哄睡著了,我讓妹妹先回去,這里我守著就行。
妹妹走后,威廉卻又把我拉出來,一邊咳嗽一邊說,葉陽,我可能撐不了一個月了,以后小蕓就靠你來保護了,我鄭重的點頭,說我會的,你放心。
威廉說你現(xiàn)在很弱,隨便一個人都能把你打趴下,我之前實在很不放心把她交給你。不過,我剛剛想通了,決定幫助你快速成長,讓你變得足夠強大,到時候,你就不用再怕你學校的那些敵人了。
我一愣,說變強?
威廉霍地抬起頭來,嘴角已經咳出了鮮血,但他的眼里卻滿是狂熱,似乎有一團火在燃燒,說對!在這一個月的時間里,我會把我所學的,全部都教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