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蕭允回來，顧琰當(dāng)鬧劇講給他聽。沒想到他卻陡然變了臉‘色’，當(dāng)即將蘋果雪梨、齊娘子、關(guān)天河以及當(dāng)值的一些大小頭目都叫了來訓(xùn)斥。

    “合著本王養(yǎng)的竟是一群廢物！這么多人在，竟讓人上‘門’來要毆打王妃。要不是有阿大阿二兩個不足三尺的童子，我秦王府的臉面就丟盡了?！?br/>
    屋里的齊娘子蘋果雪梨，屋外的關(guān)天河等人當(dāng)即跪下請罪，“屬下等失職，請王爺責(zé)罰！”

    他這么大的反應(yīng)，顧琰嚇了一跳，忙道：“今天絕對是再特殊不過的情況啦。阿櫻是東昌的使者兼郡主，又是你的童年好友，而且?guī)У挠质且粠妥印?。他們要么人?shù)上拼不過，要么因為男‘女’之別不好下狠手。而且我什么事兒都沒有。齊娘子也及時趕到了，我壓根不會吃虧。我也只是因為剛吃過飯不想跟人動手罷了。”

    蕭允看向齊娘子，“不是讓你要亦步亦趨的跟著王妃么？你日子倒是自在?！?br/>
    齊娘子把頭重重磕了下去，“屬下失職！”

    蕭允冷聲道：“除了這句你還會說什么？跪到外頭院子里去?！?br/>
    “是。”

    顧琰咬咬牙，忍著沒再求情。蕭允畢竟是一家之主，她也不好在他發(fā)落人的當(dāng)口就一而再的‘插’話。可是，他是不是反應(yīng)過度了?。慷遥岧R娘子在王府的時候不用亦步亦趨跟著的是自己。畢竟，誰能不驚動人就直接到了跟前?。窟@東方櫻不是來者是客么。可如今也只有等到他發(fā)作過后無人在跟前時再說了。

    接下來是蘋果和雪梨，雪梨今日不當(dāng)值，但事后也只比齊娘子來晚一步。而蘋果更是竭盡全力了，只是對方兩三個‘女’兵纏著她，都是真正上戰(zhàn)場那種百戰(zhàn)之余的士兵，不是穿了軍裝好看的。東昌這些年雖然和天朝停戰(zhàn)，和周邊的小部族、小國家可從來沒少過爭斗。所以她們兩人免罰。但因為她們受教于齊娘子，于是不愿自行脫罪。自己跪到齊娘子身后去了。

    接下來的關(guān)天河不用蕭允說什么，直接道：“屬下等愿受軍法處置?！?br/>
    蕭允瞥一眼忍著沒說話卻滿臉不贊同的顧琰，“如王妃所言，的確也是情有可原。不過你們給本王記住了，上‘門’來的人不管他是誰，打了也白打。有事兒本王扛著！東方郡主那里本王會同她打招呼，以后再不準(zhǔn)帶兩個以上的‘女’兵進府?！?br/>
    東方櫻的‘女’兵就是‘侍’衛(wèi)，除了進宮從來走到哪里都帶了一隊。以往來也是如此，所以‘門’房才會放進來的。

    “至于爾等，想是城里呆慣了，都憐香惜‘玉’起來。京郊大營齊王世子麾下去‘摸’爬滾打三個月吧?！?br/>
    “是?！标P(guān)天河等人都松口氣，磕頭后告退出去。要連夜打包行李趕在關(guān)城‘門’前去京郊大營報到。

    外頭齊娘子呼出一口氣，此事要追究的確就是她一人的責(zé)任最大。然后就是什么都湊巧了，才會這么一出?？煞牢⒍艥u，的確不得不防著。如今東昌郡主只是來跟王妃半真半假的鬧著玩兒。怎知日后都是如此？自己如今日子越過越安逸，的確是松懈了。

    看齊娘子一副心服口服還愧悔莫當(dāng)?shù)臉幼?，顧琰也就沒有求情的必要了。真要讓她起來，怕是她更不好過。之前就覺得她多少有些不對，原來一直在等著懲罰。

    “蘋果雪梨你倆起來吧，我身邊留一個，另一個回去休息明日要當(dāng)職?！?br/>
    “是?！?br/>
    下人端了茶上來，顧琰親自接過遞到蕭允手邊，一副怯生生的模樣，“王爺喝茶！”

    蕭允瞪她一眼，“我跟阿櫻小時候是朋友沒錯，如今處得也‘挺’好。但是，你對她是不是太寬容了？”言下頗有些不滿，不過是跟明暉沾邊，她就一反常態(tài)。連人家打他主意的事都能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對顧家人都沒這么寬容過。要不是因為明暉和她是有血緣關(guān)系的，而且還差著輩分，他早坐不住了。（虧得是表叔跟侄‘女’，要是表兄妹他早不知捧醋狂飲多少回了。）

    “也不全是因為師傅的關(guān)系。其實我‘挺’羨慕阿櫻過的日子的?！?br/>
    蕭允皺眉，“這話千萬別傳到老頭子耳朵里去了。”

    “我只是羨慕她可以像男子一樣自由行走于天地間，隨心所‘欲’做想做的事。不想嫁人就主動剩著，然后也不必打‘交’道的都是閨中的‘女’眷而已。我又不是羨慕她可以掌軍權(quán)、立朝堂?！逼鋵嵾€是有那么一點羨慕的，可以不受‘性’別約束做事業(yè)，不像她只能辦辦貴‘女’書院、義學(xué)，就是組織了人在墨香苑編書都不能親自去過問。每回有個什么應(yīng)酬就是和一眾王妃、公主在一處勾心斗角。她這輩子真正當(dāng)職業(yè)‘女’‘性’，說不定就是木石村短短幾個月的客串賬房的生涯了。

    “誰會管你那么多！”

    顧琰抿抿嘴，“知道了，我在別人跟前不說就是了。阿允”

    “嗯，不叫王爺了？”蕭允沒好氣道。

    “你方才好嚇人嘛。一點點事就上綱上線的，我又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弱‘女’子。”

    蕭允瞪著她，半響道：“罷了?！彼缃裎C意識比在顧家時淡漠得多，也是在自己身邊安心的緣故。那他就多費些心把她和兒子護得更周全好了。真要讓她跟從前在顧家一樣草木皆兵、步步驚心的倒是自己為人夫婿的失職了。

    顧琰問道：“你是不是在宮里不太順?。俊边@反應(yīng)略有些過‘激’啊。

    蕭允靜默了一會兒才道：“三哥這一重新‘露’面，下頭有很多人心思就活泛了?！?br/>
    “老爺子沒說要怎么安置他么？”

    “沒有，他不是過幾天要來幫你當(dāng)評判么。聽說招新考試九藝大比也得五日才出結(jié)果，那之前還要看貴‘女’書院的表演‘摸’底。這就到四月下旬去了。我估著六部里會分出去三部?！?br/>
    “哪三部??？”

    “兵部、刑部應(yīng)該是我的，不知道再給搭個什么部?！?br/>
    呃，兵刑之兇事你這么有自覺是你的啊。那分出去的肯定有管科考的禮部。剩下還有吏部、戶部、工部。怎么分就看老爺子的了。

    “你這三個月不是做得‘挺’不錯么。就是三哥回來了也不用擔(dān)心吧。”

    蕭允手撐著額頭，“有了比較事情就麻煩。在朝堂他根底比我深厚多了。而且之前雖然我極力克制，但‘私’下里對我不滿的官員也不少。罷了，這也是早早晚晚的事兒。這三個月沒出什么大事兒也就是了?！鳖D了一下又道：“我之前還想著他是不是故意受傷隱遁一段時日，難道竟是我多心了？”

    “小心點兒也不是壞事，而且你也說了很多人‘私’下里積累了不滿情緒。說不得有個導(dǎo)火索就燃起來了。”憑良心說，晉王待自己真的很不錯。不是靠了他的面子，那三位名宿根本請不來的?？墒?，他和阿允這場龍爭虎斗，勢必有一方會是失敗者。唉——

    想到這里，顧琰的手不由自主的放到了肚子上。如果真的已經(jīng)懷上了，生下來又是個兒子的話，和團子的年齡很接近啊。十年二十年后這樣的爭斗是不是就輪到他們哥倆了？就是不爭太子位，也會爭世子位吧。

    蕭允低著頭沒留意到她的舉動，站起身來，“我去泡個澡，你來幫我搓背吧?！?br/>
    手抬起用大力氣，這可是端娘說的一大禁忌。

    “你去書房那里的浴房，讓王嘉給你搓吧。我不想動彈。對了，齊娘子在府里不用跟著我是我發(fā)的話?！?br/>
    “那就讓她跪一個時辰起來?！?br/>
    顧琰去看團子，他正和小舅舅一起玩兒呢。除了阿大阿二，就連小慧和狗兒幾個也在他屋里。阿大阿二還不知道齊娘子在受罰，正比手畫腳的給小慧他們講之前發(fā)生的事。

    除了那次玩雜耍被皇帝看到，小慧等人沒在府外的人面前‘露’過面。他們?nèi)缃裨谶@里，頂著的也是雜耍班子的名頭。府里不少下人也以為他們就是養(yǎng)著的雜耍班子。

    待到招新考試之后，他們該學(xué)的入‘門’的東西也就該多學(xué)會了。到時候小慧狗兒秦勇三人會繼續(xù)跟著齊娘子等人學(xué)習(xí)。另外三個，一個想走科舉榮身的路子就送回義學(xué)的高級班繼續(xù)攻讀。那兩個為人品行很好，卻不適合她的要求，送到小豆那里做伙計。以后看能不能接手兩個她的嫁妝鋪子當(dāng)掌柜。在小豆的‘操’持下，如今她邊城的鋪子都在京城開上分店了。

    這個安排已經(jīng)同他們講了，也算是非常為他們考慮了。六人當(dāng)即就給顧琰磕了頭謝過。所以之前的事兒他們也都‘挺’上心，只是礙著吩咐不敢在人前‘露’臉。‘露’了臉有些事兒就不方便去做了。譬如之前出去打探消息之類的。于是過來陪著團子玩耍之余便問起阿大阿二當(dāng)時的情形來。

    這邊顧璽正拿著個‘玉’質(zhì)的九連環(huán)在搖著聽聲響，他腦子不夠聰明解不開就搖晃著玩。團子坐在旁邊聽著可能覺得還蠻好聽，便‘抽’了他敲編鐘的小錘子過來敲打。

    ‘乳’母忙道：“小祖宗，這個可不經(jīng)敲也不經(jīng)摔的?！?br/>
    顧璽拿著九連環(huán)把手背到背后，“敲壞了就沒有了?！眻F子手‘挺’重的，雖然是小孩，捶人還蠻痛。顧璽雖然不識貨，卻也知道‘玉’是好東西。而且這‘玉’看起來好透好亮啊。

    團子看顧璽藏了自己的九連環(huán)，舉起小錘子就要敲他的腦袋。他坐在榻上，顧璽站在下頭，正好順手。

    顧璽一溜煙就跑了。只要不是故意被打中，他都三歲了，難道還會被沒滿周歲的外甥欺負？也就阿大阿二有時候會故意被團子打到而已。他跑了幾步看到顧琰在‘門’口站著，停下叫道：“姐姐——”

    顧琰沖他點點頭，“嗯，做得對，就是不能讓他糟蹋東西?！眻F子那點子力氣雖然不一定就敲壞了，但是不能讓他養(yǎng)成這樣敗家的習(xí)慣?；仡^大些了更有破壞力了，進宮去或者就是府里也想砸什么就砸什么可不行。

    顧琰把團子的小錘子拿了過來，作勢往他頭上敲去。小家伙一頭就扎進她懷里，把頭藏起來。

    “你也知道會痛啊?！?br/>
    “嗯，時辰差不多了。秦勇，你送阿大阿二回去。小璽你也好跟著丫鬟回去睡了。”

    “是?！?br/>
    團子不肯離開顧琰懷里，腦袋在她‘胸’口蹭來蹭去的，兩只小手也長開把她抱著。顧琰沒抱他，就讓他靠在自己身上，輕輕哼唱起小曲，手在他背上拍著。

    團子很喜歡聽她唱曲，乖乖靠著，慢慢眼皮耷拉了下去。還是不肯離開，小手扯著她的衣襟。這是之前顧琰不肯抱他，他起了執(zhí)拗了。顧琰便只能等著他困得不行，再讓他躺下。等到他睡著才回了正房。

    蕭允已經(jīng)躺在‘床’上了，顧琰道：“咦，你不是一向喜歡多泡一會兒么？”

    “我還是喜歡你給我搓背?！?br/>
    “我不給你搓背，你就澡都泡不舒坦了？”

    “好像還真有點兒。由奢入儉難?。　笔捲市Φ靡浑p眸子‘波’光瀲滟，一邊伸手來拉顧琰上‘床’。

    顧琰避開了，他疑‘惑’道：“怎么了？”忙得要死，他們已經(jīng)幾日沒親近過了。

    “身子不方便?！?br/>
    蕭允盤算了一番，“日子怎么又繞到這兩天了？”

    “還不確定，可是也許要連著不方便幾個月了?！?br/>
    蕭允立即坐了起來，“讓王老頭診脈沒有？”

    “喜脈我自己也會診，可是日子實在太淺了。還是再等等吧?！?br/>
    “唉，又要受罪了！”蕭允嘆口氣躺回枕上。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啊，確診了又得當(dāng)半年和尚。

    “這不是你干的好事??？一副你是受害者的模樣。我還不想受懷孕生產(chǎn)的辛苦呢。”一想到再生兒子出來，可能跟如今的幾兄弟一樣，她心頭已經(jīng)夠不好過了。他還擺這副面孔。

    蕭允從皇帝那里學(xué)來的就是，‘女’人懷孕期間一定要保證她心情愉快。而且就是不這樣，他一向也是讓著她的。于是趕緊道：“是是，王妃更辛苦?？焐稀病芍菹?。對了，那你不能再做這么多事了啊。”

    顧琰爬到‘床’上，“我哪有多少事兒。什么事我都是動動嘴就是了。”真要讓她什么都做，閑得也難受啊。

    結(jié)果第二天，三夫人一早就直接到正房來了，“你這孩子，怎么也不同我講一聲。貴‘女’書院的事兒你不用過問了。之前你什么都已經(jīng)安排妥當(dāng)了，就是有什么疏漏我也會補上的?！?br/>
    “哦?！鳖欑雴査纳┯袆屿o沒有。轉(zhuǎn)念一想，自從進宮當(dāng)禁軍‘侍’衛(wèi)皇帝，四哥時不時就宿在宮中呢。

    “端娘，好生看著她，別讓她‘毛’‘毛’躁躁的。”三夫人吩咐道。

    “是，奴婢知道。”端娘眼里全是笑。她家姑娘做王妃，一個兒子怎么夠啊，肯定得多生幾個。只有兒子生得多，她攔著不讓納旁人進府才能說得過去。要是像十四姑‘奶’‘奶’那樣，自己立住腳都要靠別人，也只有忍氣吞聲的份兒。

    顧琰道：“我想要‘女’兒，想要承歡。”

    三夫人道：“除非你想別的‘女’人來替王爺生兒子，不然你自己就得使勁兒生。就像獨孤皇后，一氣兒生了五個兒子?！?br/>
    呃，又是一個不好的例子。楊廣就是把親哥坑得很慘的典型啊。

    三夫人看她情緒不對，忙問道：“你怎么了，這是一件多開心的事兒?。俊?br/>
    “我怕、我怕兒子們長大以后走入避不開的宿命?！?br/>
    三夫人戳她額頭一下，“這得靠你自己教了。明皇的哥哥把皇位讓給他，人家五兄弟可是長大了還大被同眠。”

    對，還有這個正面例子呢。顧琰心下放寬了些。

    “真是的，這還沒確診呢就開始胡思‘亂’想起來?！?br/>
    三夫人剛?cè)?，渝王妃到了，“恭喜弟妹，你盡管好生休養(yǎng)就是，魁星樓修起來還需要幾個月的時間呢。如今那些個事兒王爺一個人也支應(yīng)得過來。下頭幫忙的人多著呢，你不用‘操’心?！?br/>
    顧琰趕緊道：“還沒確診呢?！边@一大早的，怎么哪都通知到了啊?？蓜e是空歡喜一場??！

    “沒確診也得小心著啊。”

    蕭允就通知了這倆處，而且也說了還沒有確診?？墒侵虢z馬跡的還是走漏了消息。

    晉王妃聽說后‘失手’砸了個茶杯，她的命怎么這么好啊！自己已經(jīng)不能再生養(yǎng)，對手卻又懷上了。以后還會一直不斷的生養(yǎng)。那府里都沒有第二個‘女’人，是真正的專房專寵。那受孕的幾率得多大?。∷趺淳蜎]落得跟她那個同父異母的倒霉妹子一樣不能生呢。

    時間很快到了四月十二，也就是貴‘女’書院匯報演出的日子。這一天，秦王府上下全動員，連白芷都去給三夫人打下手去了。小菊小蘭蘋果雪梨也都跟著轉(zhuǎn)。就連十七公主都自告奮勇去幫忙了。務(wù)求要把場面安排好，不敢讓顧琰‘操’半分心。只留下端娘和齊娘子親自把顧琰守著，只讓她到時候去看臺上‘露’臉。

    晉王在下人端著的全身銅鏡前最后照了一遍，然后就準(zhǔn)備出發(fā)了。

    晉王妃走了進來，“王爺不帶妾身去么？妾身想去親口恭喜一下九弟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