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身上之毒,想必姑娘已經(jīng)知道了?!焙瘾k說道,黛玉懂得歧黃之術(shù),加上在府上的“藥膳”,可以看出林黛玉已經(jīng)知道林如海身上的毒。
林黛玉點了點頭。
“那姑娘也應該知道林大人有些氣血不足?!焙瘾k繼續(xù)說道。
黛玉微皺著眉頭,自家爹爹的氣血不足自己早就注意到,只是是何原因造成的黛玉一直不解。從脈象來看,林如海并沒有血虛之癥,且自家爹爹的氣血不足像是一次大出血造成的。
“爹爹確實氣血不足?!摈煊裾f道。
“姑娘可知是何原因?”寒玉玨看著黛玉。
“若是猜的不錯,爹爹之前應該由于某件事情,大量的失血,且不是兒時之事,時間該在我有記憶之前?!摈煊裢茢嗟?。
寒玉玨贊賞的看著林黛玉,如此聰慧的女子,他還從未見過。
連帶著時間,黛玉都估計的差不多。
“不是失血,而是換血。”寒玉玨說道。
黛玉微瞪了眼睛,“換血,首輔大人這是何意?”
“林大人是探花出身,又是世襲之家,姑娘不覺的在蘇州做七品的巡鹽御史是委屈了林大人?!焙瘾k問道黛玉,一下子轉(zhuǎn)了話題。
官場之事,別說是黛玉這般年紀的小姑娘,就算高門的主母都不一定能看的清楚,就像賈母般,自己覺的把賈敏嫁給了林如海是下嫁,殊不知明明眼前是個明晃晃的大腿卻不去抱緊。
可黛玉不同,前面就已經(jīng)說過,寒玉玨并沒有把黛玉當做小孩看待。
世間之大,奇事居多,就算黛玉告訴寒玉玨她是重生,是神仙下凡,寒玉玨都不會吃驚。
自古流傳下的五行八卦之術(shù),奧妙之深,如今沒有人可以解釋出這是為何。
寒玉玨看人很是敏銳,自打見了黛玉第一面起,他就覺的這個小女子不一般,只是隨著后面的接觸,黛玉帶給他的驚艷遠比寒玉玨想的要多。
“巡鹽御史品級雖低,但手握重權(quán),若不是圣上親信之人,不會在此位上,如此看來,爹爹也不算不被重用?!摈煊穹治龅?。
黛玉的見解像是在官場久居之人,一下子就說出要害。
皇帝對于林如海官位的調(diào)動,看似在貶實則是提拔。
寒玉玨笑笑,沒想到黛玉會一語道破,“可在重要的官職,也不必在京就職,林大人在巡鹽御史官位上細算已經(jīng)有七年了?!?br/>
這點黛玉有些困惑,如此算來時間是長了一些。
“首輔大人方才說道換血是什么意思?”黛玉把偏離的話題又拉回去。
“換血就是換身上之血的意思?!焙瘾k說道。
黛玉的眼神亮了一下,“你是說爹爹……”
話已經(jīng)說到這般地步,寒玉玨沒在繞彎。
之所以前面鋪墊那么多,寒玉玨是怕林黛玉理解不來,現(xiàn)在看來他的顧慮真是多余的。
寒玉玨點了點頭,開始說起當年的事情,“八年前皇帝受人暗算,中了陰毒,唯有找血相似之人換血才能保命?!?br/>
“而我就是當年給皇帝換血之人,林大人則是皇帝的引子。”說著話,寒玉玨看了黛玉一眼,黛玉的情緒看起來并沒有很大的波動,但是看她的眼睛的時候,可以感覺出黛玉的內(nèi)心并不是表面看起來這般的平靜。
“換血之后,當今圣上身上之毒就到了林大人身上?!焙瘾k繼續(xù)說下去,“林大人之后昏迷不醒,圣上找到世外高人給林大人配了藥方,暫且可以壓制林大人身上之毒,方才撿回一條命來?!?br/>
如此看來,林如海算是當今皇帝救命之人,理當平步青云才是。
“爹爹的毒可以壓制多久。”黛玉問道,饒是面上在怎么平靜,顫抖的聲音已經(jīng)出賣了黛玉。
寒玉玨看著黛玉,頓了一下,“不過十年?!?br/>
聽此,黛玉的心緊緊縮了一下,怪不得前世爹爹早早的就安排自己去了賈府,原是早早的就開始為自己打算。
林如海是怕自己沒了之后,黛玉一個人無依無靠,想著與賈家有著血脈之親,總不能虧待了自己的女兒。
“林大人醒后,自愿請命離開京城?!焙瘾k繼續(xù)說道。
林如海在官場這么多年,他知道什么是伴君如伴虎,他是救了皇上的命,可并不能以皇帝的救命恩人自居。
若留在京城,皇帝念在他的功勞,或許會提拔,會加官進職平步青云,可皇上的那份忌憚會在。
且林如海中毒之后,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那個時候,賈敏已經(jīng)懷孕,為了遠離京城這陰謀的漩渦,林如海這才要求遠調(diào)京城。
皇帝算是對林如海不薄,他應了林如海的要求,把他調(diào)離了京城,賜予七品之官,卻是要職的鹽政。
不論是什么朝代,鹽政都是一個國家的命脈,這算是皇帝對林如海的補償。
身居這個位置,就算是在清的官,也會有一百萬銀子的家底。
“毒發(fā)之時,該是很痛?!摈煊袼剖窃趩?,又似乎在自問自答。
換血之法,極為傷身,可以說林如海是用自己的命給皇帝續(xù)命,在沒這個變故之前,林如海的身體極好,活到古稀之年一點不成問題。
“雖不及毒蠱之痛,也不是常人可以所受,且到了后期,發(fā)作的頻率會越來越嚴重?!焙瘾k說道。
寒玉玨的這一番話對上林黛玉前世的記憶,一切便明了,林如海的身體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差,如若不是這般,他怎舍得把自己的寶貝女兒送到京城的賈家。
想到自己的爹爹為自己如此的打算,黛玉心里不住的難受。
“姑娘既然懂得歧黃之術(shù),想必林大人日后不必在受毒之痛?!焙瘾k說道。
黛玉苦笑,“可代價就是圣上又要重新啟用爹爹,不是么?”
因果循環(huán),林如海越是這般不爭不搶,皇帝就越覺的林如海忠心。
可林如海身體不適,即便皇帝想要重用也無法重用。
黛玉的出現(xiàn)成了契機,她可以調(diào)養(yǎng)林如海的身子,林家上下不可能沒有皇帝的耳目,林如海身上的毒被控制了,那就意味著他可以在為南朝效力。
在巡鹽御史這個位置做的夠久,皇帝覺的他對林如海的補償已經(jīng)夠了,所以才有了這次南下的事情,不過就是找個理由把林如海在調(diào)回京城罷了。
寒玉玨點了點頭,沒有想到林黛玉會看的如此透徹。
“這也是我為何會中毒的原因吧。”林黛玉抬眼對上寒玉玨的雙眼。
若是自家爹爹再次被啟用,定會官居要位,若是抓住了林如海的把柄,就等于控制了當今圣上的左膀右臂。
而林如海唯一的軟肋就是林黛玉。
“幕后之人寒某還不好說,但姑娘確實成了眾矢之的?!焙瘾k說道。
“且我知道歧黃之術(shù),怕是一般的毒控制不了,所以才用了蠱毒,這般想是每人有法可解。”黛玉繼續(xù)說道。
寒玉玨只是點了一下,黛玉就想通了所有事情。
“不光是爹爹,連帶著歧黃之術(shù)日后都大有用途,先生說是不是?”黛玉冷靜的分析著,好似說的不是自己的事情一般。
黛玉一直想要低調(diào),不料還是……
搖了搖頭,一世安寧還真是不易。
“有寒某在,定不會讓姑娘卷入這風波之中。”寒玉玨說道。
若當時不讓林黛玉參與到南齊軒的事情當中,或許林黛玉就不會中這蠱毒。
黛玉抬頭對著寒玉玨笑笑,是釋然的笑容,與黛玉稚嫩的面龐不相符,“到了如今這般田地,想要全身而退談何容易。”
黛玉說的是事實。
如今自己和自家爹爹已經(jīng)被人盯上,怎么會被輕易的放過?
重活一世,黛玉不愿在妥協(xié),與其躲避不如正面迎上,總之她不會受人擺布,也不會讓林如海因為自己的原因被人威脅。
寒玉玨表情嚴肅,想要全身而退,確實有些難度。
黛玉坐下,正坐在寒玉玨的對面,“冒犯問一句,首輔大人的蠱毒已有多少年?”黛玉問道。
憑借著在林府大堂寒玉玨的舉動,林黛玉可以斷定,他應是和自己一般中了蠱毒。
沒有想到林黛玉會問自己這個,寒玉玨先是楞了一下,而后對著黛玉笑了笑,是那種溫柔的笑,對于自己種蠱毒的事情,寒玉玨早已經(jīng)看開。
或許在他小的時候,還有著要解毒的執(zhí)念,到如今雖說沒有放棄,但寒玉玨自己也明白,歷朝那么多首輔最后都死于蠱毒,這就是他們族人逃不開的命運。
“真的算來,應該是出生之時就有了?!焙瘾k說道。
“出生之時?”這般的回答讓黛玉沒有想到。
其實這不算是秘密,首輔的人選在嬰兒的時候就會確認,而后下蠱毒,當眾殺死母蠱,就是為了讓人全無退路。
寒玉玨點了點頭,“所以對于蠱毒之事,寒某算是清楚,昨日我給姑娘吃的藥丸就是壓制蠱毒的藥物,只是讓蠱毒暫定安定,并不治本?!?br/>
黛玉沉默了一會,“若中了蠱毒,能活多久?!?br/>
“分蠱毒的毒性,因人而異,據(jù)我所知,不會過三十。”寒玉玨說道。
黛玉抬眼看著寒玉玨,“先生不過三十?”
寒玉玨笑了笑,“原是不知,在姑娘眼中我已過了而立之年。”
寒玉玨的年紀,一直和迷一般,因為他知道的事情很多,黛玉還以為寒玉玨有養(yǎng)生之術(shù),雖看起來年輕,歲數(shù)就不得而知了。
如此看來,面前的寒玉玨應該不過三十,和林如海并不是一個年紀。
“沒有,先生看起來沒……”下面的話黛玉沒說出,只是低頭笑了笑,這般笑,緩解了密室之中緊張的氣氛。
“先生與我說說蠱毒之事吧?!摈煊駟柕篮瘾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