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板被扯下就變成了干草，小黎搶回來裝上去就又變回了腳。
這只小貓瞪大了眼睛，喵喵叫著似乎是嚇了一大跳。
小黎輕蔑道:“哼，壞貓!”
“喵，原來你不是人!”
小黎嚇的一屁股坐到地上，“誰在叫？”
“喵~當(dāng)然是我了。”
小黎定睛一看，是一只小橘貓揚起沒有的下巴氣勢威嚴(yán)眼神冰冷地打量著她。
“你怎么會說人話？”
小魚干不屑道:“你這只鬼都能說人話，我怎么不能說人話？喵喵!”
“唔……唔……”小黎幼小的心靈遭受到了沖擊，她起身朝外面踉踉蹌蹌沖了出去，“怪、怪物啊——”
“喵!”小魚干撲了上去，穩(wěn)穩(wěn)落在小黎身上。雖然它比過去又肥了一大圈，身形依然敏捷。
小黎拼命往外跑，想要遠(yuǎn)離這只說人話的貓。殊不知貓攀在她的背上，抓出了幾個大窟窿。
她確實沒有知覺，以至于干草從窟窿里漏了一路，還只是隱隱察覺自己身子變輕了而已。
坐在搖搖晃晃的順風(fēng)車上，小魚干興奮地指揮起來:“門在那邊啊喵!右轉(zhuǎn)右轉(zhuǎn)!”
“左拐、直走、別停!走過了走過了……”
只有借助別人出了明府，它就可以成為她!才不管后院里呼喊“小魚干吃飯了”的云招弟，自由有食物重要？
小黎顯然是嚇壞了，愣愣地遵循頭頂傳來的指揮走出明府——她在一只貓的幫助下離開了明府。
她興奮地原地跳起來，干草簌簌掉落，“好棒哦，我可以去找洛乾哥哥啦!”
“喂喂喂……”
“我要去把云姐姐救出來，哼!”
“喂，小鬼？”
“現(xiàn)在就出發(fā)了!”
“喂!小鬼，你的草？”
一陣清風(fēng)刮過，將卷起的草吹散?？吹礁浇]有人出現(xiàn)，小魚干就松了口氣。
萬幸明府選址偏僻，否則行人都要被這個背后有個大窟窿的小姑娘嚇?biāo)馈?br/>
關(guān)鍵還是邊走邊掉草。
“看在她帶我出來的份上，我?guī)退a好窟窿吧。云驚蟄怎么想的，用干草給鬼扎人身？哼哼，她要去救云驚蟄，我正好可以去找云驚蟄這個騙子算算賬……”
一鬼一貓也踏上了旅途，盡管小魚干帶小黎挑小路走，同時也在努力彌補小黎身上的大窟窿，棲霞的治安官還是接到了許多目擊證人關(guān)于“稻草人”和貓妖的爆料。
“稻草人怎會行走怎會說話？會說話的貓就更不可能，妖要化成人形才能口吐人言……”
彼時祁璉風(fēng)剛剛與林家小姐坦誠了心意，正值卿卿我我的熱戀階段，才沒空管這些離譜的事情。
某人言，戀愛令人忘憂，祁璉風(fēng)深以為然。直到林萱兒催他去調(diào)查，貓妖和稻草人早就不見了蹤影。
“我都說了不可能的吧？”他繼續(xù)籌備下一次的約會安排。
找不到路的小黎險些把小魚干帶去了棲霞山，只因她姐姐還在那里面。
小魚干知道這小鬼不靠譜，果斷跑去尋找季子淳。
妖會記得人在它身上留下的氣息。云驚蟄和洛乾的太過遙遠(yuǎn)，季子淳那種帶有食物香味的人氣還在她感知的范圍內(nèi)。
所以，這是個明智的選擇。
不過，對身在牛頭溝的季子淳來說，遇到這種事簡直就是離譜。
半夜三更被女鬼的笑聲嚇醒？醒來后被一只貓威脅著去煮小魚干吃？之后又被她們挾持要帶路去元劍道？
他只不過是為了清水村大火案在牛頭溝多留了一段時間……
“你已經(jīng)沒有解釋的機會了，再猶豫，我就在你身上抓個大窟窿!”
閃著寒光的貓爪在他脖子上比劃起來。他扶穩(wěn)了肩膀上坐著的小魚干，“你跟你主人真像。外表萌萌的，脾氣卻這么兇?！?br/>
“帶不帶路？喵——”
季子淳及時掐住了小魚干的后脖頸，沒讓自己被撓到。這一貓一鬼都有勇氣去元劍道營救云驚蟄，他卻在當(dāng)縮頭烏龜……
那邊身體塌了一半的女鬼湊過來，懇求道:“求求你了，幫幫我們好不好？”
臉蛋可可愛愛，表情是那么動容。就是這掛著干草、不人不鬼的身體是怎么回事？
“我答應(yīng)我答應(yīng)……”就當(dāng)是做了一場夢，渾渾噩噩中敷衍完她們就躺床上繼續(xù)睡覺。
恍惚中，他夢見一個兇巴巴的圓臉女孩，奇怪的是這個女孩并沒有杜小娥的那種刻薄。
她眼睛也圓圓的，近距離看時會發(fā)現(xiàn)她的眼瞳偏黃色。
就連鼻頭都還是圓圓的，粉粉的嘴唇張開，惡狠狠地叫了一聲:“喵——”
他醒了。
“哇，小魚干，你這么快就突破了!好厲害啊，這么快就有人形了!”
季子淳一臉懵逼地看見地板上坐著一個光溜溜的女娃娃，圓圓的臉蛋圓圓的眼，還有一頭柔軟的黑發(fā)散落下來恰好掩住關(guān)鍵部位。
不過對這具幼稚的身體而言顯的有些多余。季子淳又躺倒下去，就當(dāng)是這個夢還沒清醒。
“喂，季子淳，去給我弄身衣裳來?！?br/>
這奶聲奶氣的命令一度讓他懷疑自己要不要再去剪塊尿布給她。
“不許看不許看!”
另一個黃毛丫頭又跳出來擋在小魚干面前。
今天，他踏出了這道門，正式開啟了自己的帶娃生涯。
問遍了整個牛頭溝，他才借來兩身女孩穿的衣裳。順便拾了一捆干草，琢磨起如何補好小黎身上的窟窿。
回去之后把衣裳給小魚干穿，她們都怪自己選小了。
小魚干跳到他面前站定，短了一截的袖子顯得有些滑稽。
她沒好氣道:“我每過一天就會長大一點點，跟你們?nèi)瞬惶粯??！?br/>
“啊，沒事，我的衣裳都穿不了的時候可以去給你縫巨大款?！?br/>
季子淳受到了一記白眼。
“大概會在人類十四歲的年齡維持一段時間，進(jìn)城了你得給我想辦法弄合身的衣裳。”
小魚干昂起頭回身進(jìn)了屋。
這兩個小丫頭把門關(guān)緊，又在屋里忙活半天，估計是在給小黎補窟窿。
他哪敢說話。沒做早飯都不敢聲張。
不可能和小孩子計較的，帶路就帶路，花錢就花錢。
等到這兩個女娃都準(zhǔn)備好一切，就親切地喊著叔叔跑出來了。
季子淳滿頭大汗，“呃，小黎、小魚干，這樣喊你們？”
“小黎就算沒死，今年也才十幾歲。喊叔叔不過分呀!”
“磨磨唧唧的還不快帶路？”
小魚干看上去最年幼，也是最兇的。
一個除了怕水、怕尖刺物體，一個除了化形不完全殘留的尖牙，看上去就跟街邊跑的女娃沒兩樣。
來到朱家鎮(zhèn)之后，路過的人常有用怪異目光打量他的。
是在羨慕他有兩個可愛侄女么？
就在他扛不住要去路邊攤吃東西時，兩個丫頭異口同聲說不吃。
“五谷雜糧，簡直就是對我妖修身份的侮辱?！?br/>
“鬼不吃東西沒事的，叔叔可以省點錢呀。”
所以，他坐在一邊嗦粉，小魚干蹺著二郎腿坐在旁邊，小黎托腮坐在對面看他吃。
然后，他就被抓了。
衙門，公堂。
啪!醒木一拍。
“說!你是不是拐賣女童？”
“我……”
“自己飽腹而不給孩子吃，明顯就是人販子?！?br/>
“她們……”
“你還一次性拐帶兩個，簡直就是罪大惡極!”
“我是……”
“快押入……”
小黎沖到知府大人前面揮手解釋道:“不是不是的，我不是女童，我是鬼，叔叔是帶我們?nèi)ゾ纫粋€姐姐?！?br/>
她又指著一臉冷漠的小魚干說:“她也不是小女孩，她是貓妖。叔叔絕對不會拐賣兒童的，是我們脅迫叔叔去的?！?br/>
滿座皆驚。
季子淳隱隱感覺到周圍人的怒氣越來越重。
咣當(dāng)!知府隨手拿個東西砸到季子淳身上，痛心疾首道:“你個畜生不如的東西啊!你到底怎么了這兩個孩子？好好的女娃怎么會以為自己不是人呢？你看看，那個孩子才幾歲啊，就被你害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了……”
小魚干抬眼，“你說什么？”
“笑都不會笑了啊，你這個豬狗不如的東西……”知府想起自己多年前被拐走的小女兒，當(dāng)即就是老淚縱橫地跑下去。
“大人大人……”
外面圍觀的人群也是混亂無比，全在叫嚷著將人販子就地正法。小魚干實在是受不了如此的聒噪，她輕輕喊了聲小黎。
“你說什么？小魚干？”
“滾過來。”小魚干三步并作兩步來到季子淳身邊，及時抓住他才沒有跌倒。
“你腿太短了……”
“豬頭!”
季子淳只看見知府大人和阻攔知府大人的屬下都突然變得一動不動，仿佛被按了定身穴一般;周圍安靜下來，聲音都給消掉了。
再回頭看，外面的人亦是如此。
他肩膀上多了個重物——
“還不快跑？要我背你？小黎，跟上!”
“其實我也想有人背……”
季子淳有幸當(dāng)了一回貓妖的坐騎，感受就是……“小魚干你別在我頭上撒尿……啊——”
“快跑啊!”
他精心保養(yǎng)的翩翩公子專屬發(fā)型差點被這個娃娃毀掉。
于是，他只能拼命跑。一口氣跑出了城，城里的那些人才恢復(fù)動作。
騎在肩上的小魚干跳下來，一只手抓了幾根頭發(fā)，另一只手提著一盞飛速轉(zhuǎn)動的燈。
季子淳下意識開口問道:“你居然硬生生扯掉我這么多頭發(fā)？”
她打了個響指，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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