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流逝,小劇場里的人,慢慢少了一些。
韓閬依舊還在堅守。
戲曲終究只是一個小眾的玩意,在這個快節(jié)奏的大城市,很多人只是來湊一個熱鬧,僅此而已。
最后的壓軸,隋夏眠出場,演出結(jié)束。
時間是晚上的九點半。
韓閬并沒有因為演出的結(jié)束,就此離開。
他在小劇場的觀眾席上等待著,等待著所有人的離開。
。。。。。。。
曲罷人散,韓閬開始往后臺走去。
不管咋樣,到底應(yīng)該還是和團長或者隋夏眠打個招呼,然后就此離開。
。。。。。。
“黃總,咱們戲團,真沒有那種規(guī)矩,再說了,唱了這么一晚上,演員們也很累,她們也需要休息的。”
韓閬往后臺走去,只見團長正在和一個40多歲的男人陪笑著說道。
40多歲的男人身邊,有兩個穿著白襯衫的30多歲的男人。
“胡團長,咱們黃總也是好意,看大家辛苦了,請大家一起吃個夜宵,順便去黃總得會所休息放松一下,這也沒什么吧?!?br/>
“黃總還打算這一次的新品發(fā)布會,會邀請貴團的幾位臺柱子來商演,當然也會給貴團一些額外的費用?!?br/>
黃總身邊的一位白襯衫男人順勢笑著說道。
“這個,今天演員實在是辛苦,尤其是夏眠老師,更是辛苦,她本就身子骨不是太好。”
“來日有機會,咱們再說?!?br/>
胡團長依舊還是笑著拒絕道。
關(guān)于這樣的無理要求,他這個做團長的,很多時候也很難。
戲團要發(fā)展,需要商演,可是演員們也有演員們的生活,他本就是一個傳統(tǒng)固執(zhí)的人,不想因為一些利益,去損害演員們的一些堅守。
至少,在他這個層面,他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
“胡團長,就算是這樣,你這樣直接做主也不太好吧,好歹問下演員們的想法?”
“指不定,她們覺得你這是在阻礙她們自身的發(fā)展呢?!?br/>
白襯衫的男人又接著說道。
“那個,夏眠老師,秋月老師,冬雪老師,咱們黃總很喜歡三位的表演,現(xiàn)在時間還早。咱們黃總在他經(jīng)常接待貴賓的會所,想和三位老師探討一些關(guān)于戲曲發(fā)展的事情?!?br/>
“不知三位是否可以賞臉,這里是一些探討費用,如果談得很好,應(yīng)該還有更多的錢。咱們黃總,就是在娛樂圈也認識一些人,如果幾位想謀求更好的發(fā)展,黃總覺得幾位的條件還是可以的?!?br/>
《控衛(wèi)在此》
“這個戲團終究還是太屈才了啊?!?br/>
另外一個白襯衫的男人,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沓錢,放在隋夏眠的前面,笑著說道。
表子無情,戲子無義。出來拋頭露面,不還是為了幾個錢。
“謝謝哈,咱不需要。咱也不缺錢。”
小秋月站出來直接不客氣的說道。
“謝謝黃總抬愛,今天確實很累,我們明天就要走了,還要好好休息一晚,后天還要回去演出?!?br/>
隋夏眠也直接表態(tài)說道。
白色襯衫的男人笑了笑,對著還未開口的冬雪說道:“冬雪老師,你呢?”
“我和她們的想法一樣,確實很累,今晚不想再出席其他活動了,謝謝。”
另外一個叫冬雪的女演員這會也直接表態(tài)。
“黃總,您看,她們都表態(tài)沒有興趣,要不就算了吧?!?br/>
胡團長又站出來笑著說道。
黃總對著背包的襯衫男,使了一個眼色。
背包的襯衫男,又從包里拿出了幾沓鈔票。
“胡團長,只要貴團今晚大家賞臉,這些就算是黃總贊助的。只是大家一起吃個夜宵,放松一下而已?!?br/>
背包的襯衫男,又笑著說道。
“不稀罕,趕緊把錢拿走吧。我們是窮,但是也不缺這些錢?!?br/>
“你要真想贊助我們,錢留下,你們現(xiàn)在可以走了。”
小秋月忍不了了,直接站出來不客氣的說道。
背包的白襯衫男人笑了笑說道:“秋月老師,無功不受祿,這個道理應(yīng)該明白的。”
“只是大家一起吃個夜宵而已,沒必要怎么有敵意吧?!?br/>
“車子已經(jīng)準備好了,酒店也是咱黃總安排的?!?br/>
“這做人哪,不能不講道理?!?br/>
。。。。。。。
韓閬終于聽不下去了。
直接走了出來。
“你好,黃總是吧?”
韓閬走了過來,直接笑著說道。
“你好,哪位?”
一直沒怎么說話的中年男人,有些吃不準,順勢說道。
“戲團的酒店是您贊助的?”
韓閬又問道。
“對的,是我們黃總安排的,客隨主便,雖然這次演出并不是商演,可是咱們黃總還是花了很多錢?!?br/>
“但是總不能說主人請客人吃個飯,客人還要這么推辭的吧?”
另外一個白襯衫的男人也不管韓閬是什么身份,笑著說道。
“嗯,黃總贊助的酒店費用一共多少錢?”
韓閬也不生氣,很心平氣和的說道。
“跟你有啥關(guān)系,你誰呀?”
白襯衫的男人直接沒好氣的說道。
黃總默不作聲。
“胡團長,你們一共多少房間?”
韓閬對著胡團長問道。
“8間?!?br/>
。。。。。。
“嗯,按照那個酒店的規(guī)格,掛牌價差不多也就300多一個晚上,協(xié)議價什么價格,咱就不說了。算400號了,一共兩晚,16間。按照400一間結(jié)算,6400元?!?br/>
“這是一萬塊,當服務(wù)費了,我付了。你們可以走了?!?br/>
韓閬這會也從包里拿出一沓錢,直接不客氣的說道。
白襯衫的男人想要動手理論什么,黃總示意他不要說話。
“小兄弟,你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黃某人?”
40多歲的男人,微笑著說道,看不出他內(nèi)心的真實想法。
“沒有,沒有,黃總肯定很有實力,也愿意贊助。這是黃梅戲人的福分?!?br/>
“只是強人所難這件事,有時候真的不太好。”
“隋老師和小秋月是我的親戚,我媽好久沒見她們了,想請她們回去坐會,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非得讓我來?!?br/>
“您看這事給辦的。對了,安康集團您應(yīng)該知道吧,我是他們李總的特別顧問,主要是做一些法律和管理層面的梳理工作?!?br/>
韓閬依舊還是客客氣氣的笑著說道。
所謂的這個黃總的公司,他已經(jīng)過目了,也了解了。
并不是什么特別大的公司,只不過這位可能這些年有點家底。
人無橫財不富,有些人之所以成功發(fā)財,我們不會否認他們的能力,但是有時候無非也就是享受到了政策的紅利。這位黃總就是其中之一。
錢當然是好東西,但是真的拿錢去為所欲為這未必就一定對了。
40多歲的中年男人,本來也沒想把韓閬當一回事的。
可是當韓閬提到安康集團,又提到法律顧問和管理層面的梳理工作,他就不得不正視一下眼前的年輕人了。
他所在的行業(yè),多少還是和安康集團有些交際,那是一個什么樣的存在,對他而已,他很明白。
“小兄弟貴姓?”
黃總換了一副嘴臉,笑著問道。
眼前的年輕人說的話,到底是不是實話,不好判斷。
但是他這種人,能夠賺錢,自然也有自己的獨到之處。
“免貴姓韓。要不我給李總打過電話?”
韓閬拿出手機,笑著說道。
“哪里哪里,既然是韓總的親戚,那就不必了。改日有商演,再談不遲。”
“黃某人出來贊助的,怎么可能再拿回錢,這要是傳出去,以后不是打我臉么。”
“只是看大家辛苦了,想請大家吃個夜宵,也沒其他的。既然大家演出勞累,那就以后有機會。”
黃總,一看韓閬好像不是在作秀,趕緊說道。
“韓總,這是我的名片,您看,以后要是方便,可以幫我們公司推薦推薦。”
商場上,很多時候都是利益使然。
黃總對隋夏眠等人的興趣,無非就是一個有錢的男人想要去補獵,僅此而已。
那么現(xiàn)在,這個捕獵行為,好像不是那么容易,甚至成本過大,那就直接放棄。
很多時候不打不相識,不吵不相交。有時候壞事,未必就不能成為好事。
自己也算給這位面子了,所以順便提及一句,也沒啥不可以。
只要能介紹,特別顧問也可以成為自己的顧問嘛。
這天底下,大概所有人忙忙碌碌,也不過為了那些碎銀。
只要自己的利益給到位,天底下應(yīng)該就沒有不是的朋友。
誰會為了一點小事,和錢與利益過不去呢?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看透這個,就沒有不是的敵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