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nèi)瞬間恢復(fù)了安靜,除卻那婦人外,其他人都沒有開口。
而隨著那婦人的話漸漸說出口,姚家夫婦已經(jīng)大驚失色,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是真的。
秦春華更是連連搖頭,看看那婦人,又看看姚靈芝,手足無措地說:“不……不會的,靈芝不會這樣對錦娘的,她們是姐妹,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用了那些不入流的地方的法子對錦娘下藥,讓她……讓她滑胎呢?
她家靈芝雖說平時里大大咧咧的性子不好,可終究是好人家的姑娘,怎么可能會知道那種法子呢?可她……她是從哪里來的那些藥呢?
秦春華一面在心里否定那婦人的話,一面卻又很矛盾地存在疑慮。
姚承富雖沒有說話,但臉上的表情也說明他是震驚的,是不信的。
南蒼頡看不下去,搶先一步在南蒼術(shù)開口前說話,道:“姚叔姚嬸,別說你們不信了,就是我們也不愿相信這是真的,可偏偏這就是真的,要不是我們誰都沒想到這個點上,嫂子現(xiàn)在就不會躺在床上動都不能動,如果你們覺得我們是冤枉了姚靈芝,那嫂子呢?太醫(yī)說的話難道有假?”
當(dāng)然,太醫(yī)并沒有說過什么話,因為連他們都診斷不出這其中的緣由,皇宮深宅的大夫們,不知道民間這些青樓的下三濫手段也是情有可原。
南蒼頡的話讓姚家夫婦的臉上大變,再看姚靈芝時滿眼都是痛心。
姚靈芝從他們的神情中看出來他們是信了南蒼頡的話了,但她怎會就此甘心,口中鮮血一吐,神情猙獰道:“你憑什么說就是我弄的?她身邊的人這么多,怎么就不是別人了?你們有證據(jù)嗎?!”
當(dāng)初在知道那個藥的時候怡紅院的媽媽就說了,這個藥是禁藥,外面的很多地方都是沒有的,也很少有人會知道,而且那藥無色無味,怎么可能會被發(fā)現(xiàn)呢?
“死鴨子嘴硬,”南蒼頡衣袖很是不滿地起身,走到那端著姚靈芝舊衣裳的宮女面前,然后當(dāng)著眾人的面將那衣裳很是嫌棄地拿到手中。
也懶得叫人去拿火了,直接運用內(nèi)力催動了衣服上方的空氣升溫,不過一會兒功夫,那衣服的表面就燒了起來,嚇得那宮女差點就把木盤給扔了。
除了姚家夫婦外,先前早就知道會出現(xiàn)什么樣情形的南家父子和君岑都是一副漠然的樣子。
姚靈芝慌了,被綁在身后的手已經(jīng)開始冒冷汗。
不會的……絕對不會的,媽媽說了,這種藥是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的,對,是不會發(fā)現(xiàn)的!
然而,她的自我催眠根本就是徒勞,只見那衣裳上方一陣火苗后,原本被浸濕的衣服已經(jīng)干了,而就在那上面,此時正顯出一些細小的白色顆粒狀的東西。
南蒼術(shù)讓宮女把那東西連著衣裳給端到了姚靈芝和姚家夫婦的面前,說:“看你這樣子,應(yīng)該還不知道你下的隱子落還有這種方法可以鑒定吧?”
當(dāng)然,他也是頭一回知道原來青樓的這玩意兒撒到身上后會混合空氣化成水溶于人的衣服之上,而只要這東西稍微一沾水,未經(jīng)過再三漂洗置于火上烤上那么一段時間就會浮現(xiàn)出顆粒。
鵝黃色的衣服上,雖說大部分已經(jīng)被泥土給弄得臟兮兮的,但那上面沒有弄臟的部分上浮現(xiàn)出的白色像沙子一樣的東西卻讓人看得真切。
姚靈芝心中大駭,連呼吸都急促了不少,再看姚家夫婦,便開始了為自己辯解。
“爹娘,你們……你們不要信他的,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我……我和錦娘關(guān)系雖然是不好,但……但我是真的沒有想過去害她肚里的孩子??!爹娘,你們要相信我!要相信我啊!”
她邊說邊哭,因為剛才受傷的緣故,導(dǎo)致她剛把話說完就引起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得血都出來了。
秦春華看得眼淚啪啪直掉,根本就不知道現(xiàn)在要怎么辦才好。
“相信?”南蒼術(shù)冷嗤,卻是抬眼看向門口處,“秦鄂?!?br/>
冷冷地喊了一個名字,姚家夫婦和姚靈芝都愣住了,扭頭看向門外,入眼的便是一個偏偏公子,一身優(yōu)雅的紫色錦服襯得他長身如玉,膚色白皙,唇角微勾眼中含情。
姚家夫婦不知道為何會突然叫來這么一個好看的男子進來,但姚靈芝卻是在看到人的瞬間瞪大了眼。
秦鄂……
原來他叫秦鄂,他……他要做什么?
“微臣參見皇上。”御史家的養(yǎng)子秦鄂,進來后很是恭敬地沖南蒼術(shù)和在場的兩個王爺以及國師行了大禮。
南蒼術(shù)對他那張只知魅惑姑娘心的臉視若無睹,冷眼看著他道:“你倒是說說,依你對這位姚姑娘的了解,你覺得她是個怎樣的人?”
南蒼術(shù)的話讓姚家夫婦心中一震,都暗道:他們何時見過這位公子?難不成靈芝和他認識?
秦鄂似笑非笑地轉(zhuǎn)身,視線停留在姚靈芝那張狼狽的臉上,笑著說道:“靈芝姑娘妖嬈多姿,那方面的功夫更是極好,秦某這幾次都讓姑娘伺候得舒服,真得謝謝姑娘了?!?br/>
秦鄂沒有將話說得特別直白,但那一臉別有深意的表情卻讓姚家夫婦如同當(dāng)頭一棒。
“你住嘴!”姚靈芝惱羞成怒,不顧喉嚨的痛沖秦鄂吼道。
她怎么都沒想到關(guān)鍵的時候竟然會出現(xiàn)這個人,為什么?為什么他會在這里?!
“姚叔姚嬸,你們都聽到了吧?”南蒼頡適時開口,“你們的女兒根本就不是你們想象中的良家姑娘,她早就不是清白的人了,會知道隱子落這種東西也不足為奇,我嫂子現(xiàn)在還在床上躺著,人證物證俱在,你們難道還不相信嗎?”
秦鄂的話已經(jīng)夠讓姚家夫婦錯愕的了,南蒼頡的一番話更是讓兩人心里掀起了驚濤駭浪。
姚承富將目光轉(zhuǎn)向了他的老哥們南宸,后者卻是對他微微點了頭。
一瞬間,姚承富身子搖搖欲墜,忙扶住了門框久久說不出話來。
“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姚靈芝喊得撕心裂肺,牽動了身上的傷導(dǎo)致口中血水不斷,然在她身邊的秦春華卻是沒有再開口,她只怔怔地看著姚靈芝,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姚靈芝看著她娘的眼淚不斷,看著她爹一瞬間沒了生氣,心里慌到了極點,想搖頭繼續(xù)否認,但秦鄂的那張臉,南家父子的眼神,和君岑眼中的漠然讓她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忽然間,她發(fā)出了詭異的笑聲,聲音回蕩在殿內(nèi)久久不散。
“是,沒錯,”她笑完,嘲諷地看著屋里的眾人,口中道:“我是想把她腹中的孽種給弄沒了,可偏偏天不從人愿,竟然讓你們歪打正著給發(fā)現(xiàn)了,呵,為什么?”
她神情恍惚地扭頭往屋里看了一圈。
“為什么你們都向著姚錦娘?她到底哪點好了?當(dāng)初若不是我把這場親事讓給她,她有現(xiàn)在的好日子過嗎?她有嗎?!就是因為她,我被村里人嘲笑,被迫去那周府當(dāng)丫鬟掃茅廁,呵,口口聲聲說為了我好把我從周府帶出來,可最后呢?”
她看向南蒼術(shù),眼中盡是不屑,“最后我被人賣到了怡紅院,出去接客,每天面對一個個臭男人!你們以為我過的什么日子!好不容易逃出來,結(jié)果她卻成了王妃,甚至還當(dāng)上了皇后懷了孽種,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