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山的奇怪舉動引起了卓思巧的注意,她順著葉山的目光看過去,只見咖啡廳的電視上正在播放某個電影的片段,女主人公因為被困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而歇斯底里的喊叫,發(fā)瘋一般的撕扯自己的頭發(fā)衣衫,敲打墻壁。
“怎么了?”卓思巧看著葉山神思有異樣,而自己又從電視上看不出什么特別的地方。
“賈白梅有沒有類似幽閉恐懼癥這樣的情況?”
面對葉山突如其來的發(fā)問,卓思巧猛然有點懵,但是很快她想起以前在健身房遇到過的一幕,“我不知道她有沒有幽閉恐懼癥,但是我知道她有個上廁所不關(guān)門的習(xí)慣,在健身房碰到過一次?!?br/>
葉山的眼神一亮,立刻打電話給秦嘯,讓他就這個方向深入調(diào)查一下。
“不愧是葉教授,喝個咖啡也能破案?!碧蒲┰谶吷峡吹哪康煽诖?,為葉山能抓住一切信息為案件服務(wù)而感到震撼。
三個人又在咖啡館聊了一會天,來來往往的人成了唐雪和卓思巧測試葉山的目標(biāo),猜測他們的年齡,職業(yè),此刻的情緒。這是個有趣的游戲,大多數(shù)人經(jīng)過葉山的分析,兩個女孩好像看到了他們的人生另一面,作為心理學(xué)專業(yè)的學(xué)生,這對于她們來說,也是受益匪淺。
等到天將暮色的時候,秦嘯那邊來了一通電話,葉山不得不馬上去一趟。卓思巧猜測到大概和賈白梅的死有關(guān),所以也跟著去了。
“問了江飛英,他竟然并不知道自己的老婆有幽閉恐懼癥,但是聯(lián)系到了賈白梅經(jīng)常去做檢查的醫(yī)院,醫(yī)生說她確實有這方面的問題,所以她在酒吧女衛(wèi)生間離奇死亡,絕對和幽閉恐懼癥有關(guān)?!鼻貒[將調(diào)查的結(jié)果跟葉山一一闡述。
“但幽閉恐懼癥不至于讓她傷害自己到死,肯定還有人加了助力。”葉山思索過后沉吟。可是到底是誰做了什么,現(xiàn)在根本無從下手。
做了新一輪的調(diào)查調(diào)整之后,葉山已經(jīng)很疲乏了,他回去的路上讓卓思巧開車,自己則坐在副駕駛上皺著眉頭,一路上都在思索。
“我覺得現(xiàn)在我們猜測都毫無意義,是不是可以從楊秀倩和譚星遠(yuǎn)方面深入調(diào)查呢,比如提審一下他們中的一個,或許會有突破?”卓思巧知道葉山此刻心情低沉,但是也不能任由事態(tài)就著這樣卡在這個地方,所以大膽的提出這個設(shè)想。
“不能,對他們的調(diào)查只是我們做的一些輔助,現(xiàn)在沒有任何線索指向他們是有嫌疑的,司法程序上也不符合?!比~山拇指來回摸索著自己的純,眼神深邃的望向前方。
“那怎么辦,總不能任由他們就這樣逍遙下去,為了錢他們可真的是什么都能做的出來,看,賈白梅一死,江飛英立刻打了一大筆錢給楊秀倩,難道這點嫌疑還不能審訊他們?”卓思巧有點氣憤,前面的車不好好走路忽然插隊,氣的她狠勁的按喇叭。
“淡定小姑娘,氣憤并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葉山淡淡的安慰卻讓卓思巧更加憤懣。
“淡定,死了人他們還在逍遙的騙別人的錢,法律允許道德都不允許,我覺得八成賈白梅的死跟他們兩個脫不了干系。”過了紅綠燈,卓思巧踩一腳油門,開的那叫一個猛。葉山抓緊把手,側(cè)過臉直直的看著她,這好像是他第一次看見卓思巧這么生氣,但是不知道為什么,這樣的她卻看上去很可愛,真性情里透露出來的迷人。一時間剛才因為無法理順案情的不好情緒,淡淡的散去了。
“晚上訂外賣,我沒心情做飯?!钡搅思?,卓思巧把包往沙發(fā)上一丟,就自行進(jìn)了自己房間,把門重重的關(guān)上。
葉山看著關(guān)上的門,無奈的搖了搖頭,拿出手機看了幾家餐廳,最后選擇了平常卓思巧最愛吃的那家,點了她經(jīng)常吃的幾道菜,外加了一份自己喜歡的辣菜就下單了。做完這一切,他回到了白板前,看著幾個人之間復(fù)雜的關(guān)系線,深深地陷入了沉思。
楊秀倩是在賈白梅死了之后得到了一大筆錢,那么她應(yīng)該知道這筆錢原來是由賈白梅管理的。既然這樣,能獲得這筆錢的方式,除了讓賈白梅自己把錢交給江飛英,就是在無法管理財產(chǎn)的情況下將這筆錢轉(zhuǎn)交給江飛英管理,比如重病,比如死亡。
可是賈白梅又是在那種極端的情況下,被人借用幽閉恐懼中再加以助力摧殘而死,那這個人肯定知道賈白梅的這一癥狀。幽閉恐懼癥這種病,沒有極端情況,是不可能發(fā)生的,就連江飛英這樣親近的人都不曾發(fā)現(xiàn)自己的老婆有這方面的問題,那么究竟是什么人,在什么情況下發(fā)現(xiàn)賈白梅有這個情況并加以利用的呢?
目標(biāo)任務(wù)當(dāng)然是鎖定在楊秀倩和譚星遠(yuǎn)身上。
葉山靈光一現(xiàn),“除非找到賈白梅曾經(jīng)和這兩個人有過接觸各種可能性,而且是在一個比較封閉的環(huán)境里?!?br/>
但是這個情況實在是太難落實了。
正當(dāng)葉山沉迷于思考之際,門鈴響了,是外賣。
“卓思巧,去拿一下外賣!”習(xí)慣性的喊著卓思巧,葉山站在白板跟前未曾走動,可是房間里沉寂一片,沒有任何人回應(yīng)他。葉山嘆口氣,放下手中的筆轉(zhuǎn)身開門自己拿了外賣,將菜品一一拿出來擺在餐桌上,他這才去敲卓思巧的門。
“飯到了,快出來吃吧。”
“不吃,自己吃吧!”卓思巧的聲音悶悶的,很明顯氣還沒消。
“白天不吃晚上也不吃,別鬧脾氣了,身體要緊。”說完這話,房間里竟然沒有回應(yīng),葉山大老爺們的倔勁兒上來了,直接推開門進(jìn)去。
卓思巧聽到推門聲,快速把自己蒙到被子里。
葉山大步走過去,欲將被子扯開,哪料卓思巧在里面思思的拽著被子,就是不給他拿開。
“別鬧!”葉山都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聲音有多溫柔,像極了一個在哄生氣女朋友的大男孩。
“誰跟鬧,說了不吃,沒心情吃,自己吃吧?!弊克记稍诒蛔永飷瀽灥卣f。
“還來勁了是吧!”葉山大力將被子拽開,里面的卓思巧憋的臉通紅,瞪大眼睛盯著他。
“起來!”葉山嚴(yán)肅的命令道。
“不起!”卓思巧嘟嘴拒絕。
“起不起?”葉山像是在做最后的發(fā)問。
“就不起,想干什么,哎,干嘛,放開我!”卓思巧千想萬想也沒想到,葉山竟然會直接將自己扛起來,此刻的她就像一只失去依托的小熊被葉山扛在肩上,她兩只小拳頭不斷的捶打著葉山的背,人家就是無動于衷。
葉山人折騰把卓思巧扛到餐桌前,好不憐香惜玉的丟在餐椅上,一副勝利者的姿態(tài)從上往下看著她,“吃吧,都是喜歡的。”
“我說了我不吃!”卓思巧頭發(fā)微亂,臉色微紅,憤怒的不知道怎么樣才好。
“給,筷子。”葉山卻像是對她的憤怒全然看不見,打開筷子放在她的眼前,又倒了一杯果汁給她,“配著這個飲料吃飯,更有味道?!?br/>
說完,也不看卓思巧的眼神,低下頭自己吃起飯來。
卓思巧本來還想抗拒到底,但是肚子卻在這個時候發(fā)出尷尬的“咕咕咕“聲,聞到飯香味,一天沒怎么吃飯的胃也開始鬧騰了。
吃就吃吧,誰怕誰,自己的胃要緊。
卓思巧瞪一眼葉山,拿起筷子大剌剌的吃起來,反正她也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吃到美食心情瞬間變得不一樣了。
“那個給我吃點,我夠不到。“卓思巧指著葉山旁邊的額一碗酸辣菜,毫不客氣。
葉山看著她微微一笑,將菜換到她那邊,“早吃不就好了嗎,白白消耗我那么多力氣!
“哼,不知道生氣的時候吃飯對身體不好嗎?”卓思巧夾一筷子他遞過來的菜。
“知道??!”葉山不緊不慢的回答,也不忘了照顧自己的嘴。
“知道還讓我吃!”卓思巧先發(fā)制人。
“現(xiàn)在不也吃的挺開心的嗎?”葉山一招太極打得極妙,但是看到卓思巧微變的臉色后,立馬接著說,“主要也犯不著生氣啊,有些事情不是想的那么簡單,但是我們總能找的解決的辦法不是嗎?小姑娘,還是年輕,沒定力?!?br/>
“說的好像自己有多老似的,不過就比我大幾歲而已?!弊克记刹桓适救?,兩人忽然間針鋒相對起來,在飯桌上來我往,誰都不讓誰。
葉山也是沒想到自己竟然有今天,和一個小姑娘在飯桌上爭論一些無厘頭的問題,而且竟然他還很有心情去做這件事情。
餐廳的燈光很暖,兩個自以為在爭吵中的人也許未曾想到,他們此刻在別人看來,像極了情侶的打情罵俏。兩人說著說著,不知道誰說了一句搞笑的話,竟然都放聲大笑起來,仿佛剛才還吵的面紅耳赤的人是別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