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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奇藝愛愛動圖 細雨落在入秋的院

    細雨落在入秋的院里,碧綠的竹葉蒼翠欲滴。就在寒光一閃,即將劃上唐錦書脖頸的一瞬間,秋蟬忽地收起了手里的長劍。

    “怎么不動手了?”唐錦書睜開眼道。

    少女的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溫度:“世人都道生比死好,可我若恨一個人,必定叫他好好活著,活得每天都比昨天要痛苦,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離他而去?!?br/>
    秋蟬傲然抬首:“所以唐錦書,我不殺你,你卻不要以為這是放過了你?!?br/>
    唐錦書的眼神黯淡了幾分,目色卻有一絲惋惜?!昂伪啬兀俊彼?。

    不過十幾歲的年紀,秋蟬憤憤從屋里沖了出去,唐錦書看著,又小聲重復了一遍:“這樣真不值得。”

    恰逢巧倩收起紙傘從外頭走進來,見他像個孩子埋著腦袋,道:“好端端的,剛才叫秋蟬姑娘撞了一下,看見她在外頭墻根下淋雨呢?!?br/>
    人世太苦,秋蟬不值得。“恨一個人若是恨到了這般地步,那么自己的人生又從何談起?隨她去吧,若是想明白了自然也就回來了。”唐錦書道。

    你若不自己去經(jīng)歷,到頭來誰也幫不了你。

    上午安景過來,順道叫人備好了湯藥。安景道:“你猜今天朕叫你做什么?”

    唐錦書面無波瀾:“皇上叫我做什么?”

    “有兩件事?!卑簿胺鏊饋?,“一是王守仁新改了藥方子,也許對你那病癥更管用些,吩咐叫你按時吃著?!?br/>
    唐錦書嘆了口氣,蒼白的臉上仍不見什么表情,只伸手接過了藥碗?!暗诙率鞘裁??”

    “自然是件大好的事情?!卑簿暗?,叫人送了套便服過來:“你府上的丫頭桃葉,自打唐府被抄之后就和家丁一起在采石場服役,恰逢那日一書生路過,只一眼便對她心生情誼,于是悄悄買通了上頭的人物,把那丫頭從石場接了出來,今個兒是兩人成親的日子,我想你大概愿意出去看看?!?br/>
    唐錦書端著藥碗反應了許久,似乎還不曾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可是高興壞了么,”安景笑道:“還不趕緊把藥喝了,我?guī)闳ビ懕簿?。?br/>
    再說那書生姓鄭名田,大喜之日身著喜服,正在院里忙著等下安置賓客呢,眼前一晃,同樣一身紅衣的男子便仰首走了進來,手里還像模像樣搖著把扇子,進來便喊道:“我說鄭兄,你可還記得小弟呀?”

    “閣下是...”鄭田面露迷茫。

    那人眼珠子一骨碌:“我可是當年大明湖畔的唐子卿...”

    “唐子卿?”鄭田心道自己何時認識這般人物,便聽身后又一黑衣男子沉聲道:“錦書,休要胡鬧?!?br/>
    “錦書?”這下鄭田徹底暈了:“這位兄臺,你到底是來干什么的?”

    “這個嘛...”唐錦書清了清嗓子,忽而狡黠一笑:“我是來搶親的?!?br/>
    “搶親!”鄭田被嚇了一跳:“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什么要來搶我的親?”

    唐錦書忽地便沉了臉:“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如今你要娶的姑娘喚做桃葉,原是個戴罪之身,你私自把她救了出來,若是哪日東窗事發(fā),豈不連累你滿門被抄?還不如叫我搶了去的好?!?br/>
    “胡言亂語!”鄭田怒道:“我與桃葉是真心相愛,是唐家牽連于她才害她至如此地步,我救她之時她在石場險些叫人欺辱了去,若是皇上開眼,謀反之罪于她一個姑娘家何辜!”

    唐錦書笑得直不起腰:“兄臺啊兄臺,我還沒多說什么呢,你就自己先將她的身份供地一干二凈,若是日后叫有心之人問起,你還如何能保護地了她?”

    “這...”沒想到自己這般輕易便被套了話,鄭田臉上漲得通紅,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看來你的真心也不過如此?!碧棋\書的眼中似有些失望,轉身便要離去。

    “慢著!”鄭田忽地就站了起來:“你可聽說過割臂盟?”

    “哦?”唐錦書饒有興趣地扭過頭來。只見鄭田猛地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來,擼起袖口費力就朝手臂上刺去,邊刺邊喊道:“一刀許終身,兩刀天可鑒...”

    “哎哎哎別割了…”唐錦書心道還真有這么死心眼的人,趕緊把刀搶了回來,見那傷口入骨,不由神色一柔:“桃葉是個傻心眼的孩子,我也知道你是真心對她,只是長安人多眼雜,你若不想她再叫人發(fā)現(xiàn)了去,不如早些帶她離開這個是非之地?!?br/>
    鄭田怔怔道:“她又怎會愿意...”

    “就是不愿意又能如何呢?”唐錦書嘆息:“長安雖是生養(yǎng)她的地方,可如今對她而言你才是她的家,她也必定盼著你能置辦上幾畝好田,莫要叫她再受了苦去,從此粗茶淡飯,安度終生...”

    唐錦書突然后退一步,規(guī)規(guī)矩矩行了個禮道:“若能如此,唐錦書在此...先行謝過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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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羅帳,睡海棠,紫綾裳。桃葉坐立于梳妝臺前,看著鏡中的女子,有點困惑,卻又幸福。明明好像還有很長時間,怎么突然自己就要嫁給別人了呢?

    真叫人搞不清楚。

    “姑娘,叫我給您梳個妝吧?!鄙砼缘氖膛疁睾偷?。

    “哪用麻煩你們呢?”桃葉搖搖頭,不太好意思道:“我自己來就是了?!?br/>
    真是個有趣的過門夫人,侍女掩嘴輕笑,少爺亦是個知書達理的人,想來今后的日子府上也該相處甚好吧?

    鏡子前桃葉試探著拾起畫筆輕掃過蛾眉,臉上淡淡一抹胭脂紅,好似彩霞。金步搖和珊瑚釵,她有些珍惜地拿過來對著銅鏡比量。

    “當真是一看便與往日不同了?!碧棋\書含笑推開門道。桃葉當即滿是驚喜,卻奈何衣衫瑣碎,不得起身,只依稀辨出身后人清瘦的輪廓,公子今日也束了發(fā)館。

    唐錦書在案邊托腮坐著,手腕清秀美好,暗紅色的衣裳袖口繡金紋外,里面卻隱約露出一截白衣,瞧見她小心翼翼的模樣時撲哧一笑。

    “公子你又這樣!”桃葉頓時小臉漲的通紅。

    “好了好了,不取笑你便是?!碧棋\書道,蒼白的手指從桌上拾起碧玉梳子來,“照你這個梳法,新娘子都該過門好幾日了?!?br/>
    “那便不過門了?!碧胰~賭氣道。

    滿是孩子氣的話語叫人失笑:“轉眼間你都嫁人了,大喜的日子也沒什么好送給你的,幫你梳個頭發(fā),日后想起來可別嫌公子小氣?!?br/>
    “咦,公子你還有這一手呢?”桃葉好奇望著唐錦書替她綰過烏發(fā),細細梳起妝來。

    “一梳梳到尾?!碧棋\書正經(jīng)道,手指劃過她的發(fā)絲。

    “二梳白發(fā)齊眉?!北逃竦氖嶙踊涟l(fā)尾。

    “三梳兒孫滿地?!币豢|發(fā)絲繞過步搖。

    “四梳四條銀筍盡標齊?!辩R中的女子已是烏發(fā)高盤。唐錦書眼中不由染上幾分珍惜,又拾起來兩支刀片輕刻的梅花涼簪給她插入髻中,低聲道:“五梳翁娌和順。”

    “這是什么歌?怎么從來沒有聽過?”桃葉問。

    “十梳歌啊?!碧棋\書從桌子上拿起來一對步搖,“聽我娘說當年她出嫁的時候也在妝臺唱過這歌,寓意著夫妻長相思守,兩老到白頭?!?br/>
    桃葉似懂非懂。

    雙鬢青絲垂胸前,鳳冠珍珠五顆嵌。待到所有的長發(fā)梳完,唐錦書撫著她鳳冠前的珠穗,長久感嘆:“真好,我的小丫頭都長大了?!?br/>
    “公子…”桃葉因為一句話嗆地眼圈通紅,把頭緊緊埋到唐錦書的懷里,帶著哭腔道,“公子啊,桃葉終于要離開你了…”

    “啊…是啊,所以我才說真好呢?!斌E然被她抱住,唐錦書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微笑著拍了拍她的肩:“這個人雖不是大富大貴,但料想他定會真心待你?!?br/>
    今后的路還很長,大哥曾經(jīng)這么說,時至今日唐錦書擁著女孩入懷深深嘆氣。

    其實他很討厭這種感覺,無能為力,卻也該為她找到終身歸宿而歡喜。慢慢堵在心間都是頹然的悶氣,直到有人敲了敲門:“姑娘,吉時已到,該出門了。”

    “哎呀?!碧胰~趕緊用手扶住冠頭。

    “去吧?!笨粗酪啦簧岬氐纱罅搜劬?,唐錦書笑道。

    桃葉穿著長長的嫁衣,在眾人的攙扶下離去。臨走之前又緊緊抱住他,“真不知道這時候見到公子,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呢?”

    院子里早已擺好了果脯,石桌上擺放著香葉茶。

    眼瞅著大廳里新娘子過門,“這第一杯喜酒自然得呈給皇上和公子,”陳升討好道,“公子大概有所不知,民間都稱這酒為福酒,有時為了搶到福氣,雙方也會大打出手,這樣福氣沒搶成,反倒招來了禍。后來若是遇到有人成親,頭兩杯酒便由兩人交換著喝,如此雙方各有所得,所謂的喜酒便也成了交杯酒了。聽說誰喝了這酒,誰就沾染了一年的好運?!?br/>
    “好運?”唐錦書道,“這好運可不是一杯酒能帶來的,世事全都講究個因果,命里沒有時怎么求著都別想有…”

    “好了好了,就當聽個玩笑話就是,今個兒怎么還格外跟個奴才計較起來了?”安景取了酒望著他,“只是今日你一身紅衣,倒真像是在與朕成親?!?br/>
    兩人雙雙抬手,漫天的炮竹聲中,兩杯溫酒飲盡。

    唐錦書瞬間被嗆得咳嗽了起來,他忙彎下腰去咳,一手擋住被嗆紅的眼,抹掉滲出來的眼淚,等到覺得好些了才抬頭。

    安景眉眼一抹不易覺察的縱容,伸手理了理他散亂的黑發(fā)。

    “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見新郎官兒呢…”唐錦書自言自語道。

    “傻瓜,割臂盟都已經(jīng)立下了,還擔心他會對她不好嗎?”安景輕笑。

    遠處的山仿佛籠起一片輕煙,這落葉歸根,卻又生機盎然的季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