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山鎮(zhèn)、一間客棧內
許彥看著客房內的桌子上,放著的一個砂鍋!
砂鍋里裝的是清燜獅子頭!
許彥特意在廚房打樣之前,吩咐做的,但是現在徹底已經涼了。
噔噔噔!
許彥客房的房門被敲響!
打開門后,發(fā)現是同行的一位伙伴,他態(tài)度平和的對許彥說道:
“南煙姑娘,讓我請尊者您去一趟!”
尊者!這個稱呼!
在自己恢復抉擇權利之前,平等教的這幫人,只有畫眉會這么叫自己。
許彥走出房門,來到了南煙房門前,剛準備敲門,就聽見南煙的聲音。
“直接推門進來吧!”
許彥聞言進入房間,拱手行禮。
此刻的南煙坐在窗戶旁,不過窗子是關著的,為什么要選擇坐那里,許彥有些不解。
南煙瞥了許彥一眼,隨即說道:
“之前的你,是不會和我行拱手禮的!刺殺之后的選擇,我不后悔!”
這南煙的前半句是描述,后半句是解釋。
許彥幸好早就從畫眉那兒,得知了南煙和徐漢光有婚約的事情。而且在江州城的幾天里,偶爾閑暇的時候,許彥也會套一套有關南煙的信息。畫眉一話癆起來,什么都會說,所以南煙的心理狀態(tài),許彥基本完全掌握。
所以現在這種場景下的對答,許彥完全不會露餡。
聽到南煙的冷清的話語后,許彥并沒有著急回應,只是在客房里找了一張椅子,也沒有主動詢問,就直接坐下,然后才不疾不徐的回應道:
“平等審判之后就沒事了!”
南煙微微頷首,沒有反駁。
客房內陷入了一種奇怪的安靜,許彥是怕說過錯多,南煙則是心有所慮。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許彥輕聲問道:
“你叫我來,是因為?”
南煙隨即回應道:
“明日中午,無論他們是否歸來,我們都要啟程!在回到行道山之前,我為團隊主導者!”
許彥完全沒有心思去計較主導者的歸屬,直接出言道:
“主導者方面,我沒意見!明日中午出發(fā),我完全贊同!不過能不能留下一人,萬一他們...”
南煙略微思考了一會兒,又是微微頷首,作為同意。
客房內又陷入了那種奇怪的安靜。
許彥站起身,對著南煙又行了一個拱手禮,然后說道:
“沒什么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南煙長長的吐了一口氣,然后緩緩閉上了眼。
許彥不明所以,站起身,正準備推門出去,這時候聽見了南煙的聲音:
“自江州城后,你和畫眉的互動有些太頻繁了!”
許彥站在門前,小聲的回復著:
“知道了!”
南煙又用冰冷的聲音說道:
“喜歡與玩弄,看似一樣,實則天差地別!”
在這句話進入許彥耳朵之后,許彥就愣在了原地!
不是因為這句話多么具有哲理性,而是這句話徹底點醒了許彥!
許彥為什么同意畫眉與遲開勝,送兩個少年回村!
是因為許彥堅信,韓雪君喜歡自己,是要幫助自己在回到行道山前取得優(yōu)勢!
所以,和許彥在一起的時候,身邊人都是危險的!
遠離許彥,則會更加安全!
但是!
如果...
韓雪君對許彥不是喜歡,只是玩弄呢?
那么結果一切都會相反!
韓雪君所有的布置,根本不是為了幫助許彥。
只是打著幌子,在清除平等教的成員!而且是能殺一個是一個!
只要確保許彥能不被懷疑的回到行道山,哪怕殺到剩最后一個也可以!
那么推論就被倒置了!
和許彥一起的時候,就是最安全的!
脫離大部隊,則是落入了圈套!
那么就是說!
因為許彥的邏輯錯誤,不僅害了遲開勝!
許彥還親手把畫眉送上了絕路!
不!
絕對不會是這樣的!
許彥的兩眼一黑!直接倒在了南煙的房間內。
...
這是在哪兒?
難道自己又...
應該不會吧,思考問題把自己想死,如果真的出現了,那么也太獵奇了!
許彥緩緩的起身,發(fā)現這是在岐山鎮(zhèn)的自己的客房內。然后看向窗外,發(fā)現天已經亮了!
此刻!
許彥臉色大變!
但愿...
許彥走下客房,在途中他得知,畫眉與遲開勝兩人仍然沒有回來。
這時候,好巧不巧!
許彥在客棧的一樓,發(fā)現了一個熟人,那就是昨天搭車的中年老漢。這老漢正在用著早餐,不過面色不太好看。
許彥上前,兩人見禮,許彥有些好奇的問道:
“大哥,您這是怎么了,氣色這么差,昨日見你,可不是這樣的!”
中年老漢則是湊近了許彥,刻意壓低了聲音,回復道:
“年輕人,你們的藥材可安置好了呀!”
許彥有些奇怪,這老漢怎么會問這個,于是回應道:
“老哥您放心,一切安排妥當!”
中年老漢點了點,又是小聲說道:
“看來你們給我搭過車的份上,我就給你提個醒,要不你們就立即離鎮(zhèn),要不你們就多派點人手看好你的藥材?”
許彥見到中年老漢如此鄭重,追問道:
“老哥!此話如何說起呀!”
中年老漢則是看了看四周,確認附近沒人之后,鄭重的說道:
“我只告訴你一個人,千萬別亂傳呀!昨天,你們路過的那個水壩!就是我昨天搭車之前的那個!在我們走之后不久,塌了!估計是上游的水勢太猛了!水壩沒扛?。【拖袂皫兹障掠梧挸堑乃畨我粯?。
昨日你還記得嗎!我們剛一回城就有大批官兵離開了鎮(zhèn)子!昨天我剛到家,就被拉去了現場,忙到現在,一夜未眠呀!
現在水壩毀掉的消息已經被封鎖了,鎮(zhèn)子里知道的人還不多,如果傳開,一定亂的!年輕人,我只能提醒到這里了,你們行商也不容易,自己多注意吧!”
許彥猛然反應過來,那時候眾人一起聽到的雷鳴聲,那并不是真的打雷!
那是水壩坍塌的聲音!
那個憨憨的!叫自己大哥兒的花布姑娘!她貌似是給身處上游的爹爹去送飯的,估計也...
中年老漢則是看到許彥陷入了思考,立刻說道:
“年輕人在想什么呢?做事情要果斷,千萬不要猶豫!”
許彥有些灰心喪氣的,對著中年老漢說道:
“昨日在載您之前,還搭載了一位女孩兒,據說岔路上茶水鋪老板的女兒,說是給修水壩的爹爹送飯的,估計也遇難了吧!”
中年老漢一開始是點了點頭,然后則是有點疑惑的反問許彥:
“昨天那個時候,凡是在河道里的,都被水沖走了,兇多吉少呀!不過!你說岔路的那個茶水鋪的老板,只有一個兒子!哪兒來的女兒?年輕人!你沒說錯吧!”
許彥聽到這種回答,猛然站了起來,激動的說道:
“就是那個花布粗衣,皮膚黢黑,還有點齙牙的女孩兒!您不認識嗎?或者是茶鋪有轉讓過”
中年老漢看到許彥如此激動,拉著許彥的手,讓其坐下,安慰道:
“從渡口來到我們岐山鎮(zhèn),只有那個一個三岔路口,也只有那一間茶鋪,我在這里生活了這么多年,我可以很確認的告訴你,茶鋪沒有轉讓過,且老板只有一個兒子!年輕人,你先別著急,遇到事情呀,我們慢慢說...”
許彥已經忘記了,是如何與這位中年老漢道別的了。
等許彥回過神來!發(fā)現他已經站在了自己的房門口!
那位老漢的話語還在耳邊縈繞著!
只有一個兒子!
哪兒來的女兒?
不對!許彥清楚的記得那個穿著粗布花衣的女孩!
害!要不要俺在壺里加一點茶葉!
害!俺能不能搭一段順風車!
害!這位戴著面具的大哥兒!謝謝敖!
這些畫面仿佛走馬燈一樣,在許彥的腦中反復回放著!
如果那花布姑娘與許彥所說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為什么要跟著許彥!
為什么要在水壩下車!
好巧不巧!
水壩還在這個時候被沖毀了!和鄴城的水壩一樣!
水壩毀了,道路也就沒了!
岐山鎮(zhèn)的人不可能回到岔路口!
岔路口那側的人也不可能到達岐山鎮(zhèn)!
平等教的這一行人,被完美的分割了!這分割的時間差足以支撐許彥回到行道山!
除此之外,剛剛的這些推理,再一次驗證了許彥昨晚的推測!
原來...
真的是自己親手把畫眉送上了絕路!
隨著真相一步步水落石出!許彥的心就一點點沉入了谷底!
許彥異常痛苦的蹲坐在地上,用雙手緊緊捂住了臉。
他可是圣冠神殿的圣君呀!畫眉則是平等教的刺殺者!
這本就是對立的身份呀!而且自己正在執(zhí)行著潛伏的任務!
但是為什么,心里會覺得空蕩蕩的!甚至還有些難受呢?
中州城的故事,江州城的回憶!
那個陽光、開朗、敢愛敢恨,勇敢善良的畫眉!似乎真的回不來了!
許彥只覺得呼吸有些困難,他大口大口的喘氣,想讓自己平靜下來。
這時候,許彥的耳邊傳來了腳步聲音,有人來了,自己要趕緊回到房間里去!
此刻許彥推開了房門!
發(fā)現昨夜留在桌子上的!
清燜獅子頭!
畫眉說她想吃,許彥就點了!
就是這么簡單!
許彥只感覺喉頭一甜!一大口血直接涌出!他整個人直接跌落在地!
這時候,聽到一個熟悉的女聲!
“徐漢光!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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