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雷辭別了郭靖準(zhǔn)備回去復(fù)命,而華箏的傷楊康不能離開,華箏又堅持讓托雷帶他回家,幾人只好一同上路。托雷也大約知道幾人的武功另有一套玄機(jī),華箏的傷勢需要有個懂行的人在旁守護(hù),對郭靖不肯護(hù)持妹子療傷一起北歸之事略有不忿,只是郭靖黃蓉要去完成洪七公的囑托,去洞庭君山參加丐幫的大會,也無法對此加以指責(zé)。
護(hù)送蒙古使者北歸的官兵都死傷殆盡,此時再回臨安另行找人也會有危險,因而托雷幾人決心低調(diào)離開。幾人剛出了林子,就見華箏指著牛家村的方向,楊康明白她所為何事,小意為了她違逆黃藥師,方才又沒同郭靖等人一起前來,想必是留在了牛家村故居中。對于小意的情形,不單是華箏十分掛心,楊康也怕他會被黃藥師責(zé)罰,小意對華箏感情深厚遠(yuǎn)遠(yuǎn)勝于師父,先前做下的種種就師徒之道而言,都是大逆不道的事。
楊康有時也會略帶陰暗地想,會不會幾年前華箏執(zhí)意收留小意,又帶他上桃花島時就有此打算了。施恩相助,培養(yǎng)感情,教導(dǎo)武功,又將他安排在對她能有最大幫助的地方,或許她已經(jīng)打算了復(fù)仇,也預(yù)料到了事情暴露后黃藥師的責(zé)難,因而提前布好能幫助她的棋子。
讓一個小孩子叛師相助,又殺人滅口,是否太過殘忍?雖則小意的命運(yùn)已比先前的低賤身份好上太多,但小小年紀(jì)就這樣按照他人的需要培養(yǎng)出來,公平么?只是楊康知道自己沒有立場這樣想,畢竟殺歐陽克的暗號,最終是他發(fā)出的,而他,也同樣是受益人。
馬蹄如飛,一行人很快就回到牛家村,華箏強(qiáng)撐著下了馬,幾人走進(jìn)曲家的小店。只見外堂中昏暗無光,桌前靜靜地坐著一個人,華箏不知哪兒來的力氣,撲在桌前扳著小意的臉問,“有沒有受傷?”
小意抬起頭來,微笑著道,“姐姐又瞎操心,我這不是沒事么。”
華箏站立不住,楊康急忙上前扶住讓她坐下,可華箏不肯,只是用手撐在桌上,直直看著小意的眼睛,“小意不要騙姐姐,你先站起來。”
小意默然不語,也不抬頭,華箏聲音略帶顫抖地說道,“你的腿……”
楊康攥緊了拳頭,難道真是黃藥師打斷的?曲靈風(fēng)當(dāng)日因為失去雙腿,死在大內(nèi)侍衛(wèi)的手下,還心心念念著拿搜尋來的寶物討黃藥師歡心,當(dāng)日黃藥師接到曲靈風(fēng)遺書那般傷心,為何今日還如此行事?
小意淡淡笑了起來,“姐姐莫要責(zé)怪師父,是我自己無顏見師父,自請離開師門,自斷雙腿。想必也是因果報應(yīng)吧,我趁人雙腿不便的時候偷襲暗算,奪人性命,終究還是要還在自己身上?!比A箏頓時流下淚來,“不是的,是姐姐連累了你?!?br/>
這也楊康是記憶中頭一次見到華箏哭,此時卻無法勸慰,小意搖頭道,“怎的是連累?若沒有姐姐,我還在那煙花地受人欺凌,也不知此時還有命沒有?!?br/>
華箏含淚搖頭,“若是將你送到一個普通人家,不沾染這些江湖事,至少能落個平安……”小意打斷了她,“為何不好?有武藝傍身,又不會被官府欺壓,受人眼色,也不被家室拘束,自由自在。斷腿是我自己選的,若是要讓我一輩子都被囚在那孤島上,比斷了腿又有何分別?”
華箏知道小意是在寬慰她,“我要回家去,你跟我回去好不好,姐姐幫你找辦法治好腿,也定不會再讓你受人欺負(fù)了。只是不知你吃不吃得慣羊肉,受不受得了寒冷……”
小意卻笑著拒絕了,“姐姐也當(dāng)我是那沒志氣的人?等日后可以獨當(dāng)一面的時候,定然要去姐姐的家鄉(xiāng)看你說過的塞外美景。只是現(xiàn)在還不行,難道我年紀(jì)輕輕,便要姐姐養(yǎng)了么?”
華箏見他態(tài)度堅決似乎早有打算,便也收了眼淚,問道,“那你要去哪里?”
“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小意面色悠然略帶著向往地說道,“姐姐,我才十四歲,我的人生不是才剛開始么。比起那些不能識字,不會武藝,甚至天生殘疾的人,我已經(jīng)幸運(yùn)得多了,我的機(jī)會也多得多了?!?br/>
華箏還想說什么,被小意打斷道,“姐姐不必?fù)?dān)心我,我會照顧好自己,還請姐姐也照顧好自己?!?br/>
小意默默地看著她,沉默許久后說道,“姐姐也一定要保重,不要再這樣勉強(qiáng)自己了。”說完,他輕輕點了華箏幾個穴道,華箏眼睛一閉昏了過去。
楊康想起方才黃藥師也是點了昏睡穴讓華箏睡過去,今見小意也是若此,便知道事情有異。于是勸住了上前問罪的托雷等人,詢問是何情況。小意面上的怡然笑容在華箏閉上眼后蕩然無存,只見他死死咬住嘴唇,最后說道,“姐姐體力撐不住這么久的對話,她是封了自己穴才強(qiáng)撐下去,這樣下去又會影響壽命。”
壽命?為何不是說影響身體,而是影響壽命?楊康已經(jīng)不敢想了,黃藥師的話又回響在耳畔,“放你茍延殘喘的活上兩年又如何?”
小意看著雙目緊閉的華箏,眼淚再也抑制不住,楊康急忙問,“你師父說她只有兩年壽命,是真的?”小意點點頭,“若是不小心調(diào)養(yǎng),怕還會更短?!彼f完后,抽泣終于抑制不住變成了嚎啕。
托雷見人突然就哭嚎起來,一頭霧水,只好來問楊康這是為何,楊康只好連比劃著解釋說小意只是不忍分別,猶豫再三,他也始終無法啟齒說華箏只有兩年的壽命。他自己之前無論如何都不肯信的,他一直懷著希望,華箏的傷情是她為了騙過黃藥師而偽造,可小意也如此說,那恐怕便是真的了。
楊康心中酸澀,渾身無力只好坐下來,勸小意道,“也不必如此絕望?;蛟S還有辦法的,那日歐陽鋒曾說,他可指點她一條求生的路。”
他記得華箏把歐陽鋒遞給她的那疊紙放在袖口,便拿了出來,抖開卻是兩張,一張是幅地圖,上面寫著桃源縣城幾字,然后便是彎彎曲曲的山路,山路盡頭繪著瀑布茅舍,不知所繪何處,而另一張也是一幅圖,上面畫著的人做天竺人的裝飾,正用刀子從自己胸口上割肉,將肉放在身前的天平上,天平另一端則是一只白鴿,除此之外,就只有一頭鷹,神態(tài)兇惡地盯著天平,似是防止那割肉之人作弊一般。
楊康小意一同參詳那圖,饒是小意聰明伶俐,也不解歐陽鋒是何用意,而楊康回想華箏對他講過的劇情,倒也有了幾分眉目。割肉飼鷹的典故他有所耳聞,而那地圖,恐怕就是指往一燈的所在,桃源縣的話那可卻是在湖南了。至于歐陽鋒此舉也絕非好心,一燈一旦為人療傷續(xù)命,功力便會大為折損,而他的一陽指本正是歐陽鋒的克星。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當(dāng)日裘千仞對瑛姑同周伯通的孩子下手,只打傷卻不立斃當(dāng)場,也是存了這個主意。兩相比較起來,為了除掉勁敵,歐陽鋒只是用佛經(jīng)典故相激,比起裘千仞對襁褓幼兒下手,手段已是正當(dāng)多了,只不過裘千仞沒有預(yù)料到的是,宮中妃子所生嬰兒竟然并非段皇爺?shù)挠H兒,段皇爺想起頭上的綠帽子,一時心情激憤,并未出手相救,日后雖后悔也來不及了。
楊康便道,“這恐怕是南帝段皇爺隱居之處,不知怎的竟被歐陽鋒也知道了。”小意止住淚,“南帝以一陽指威震武林,竟也擅長療傷治病么?”
“不管怎樣,都去試試吧。你說不同我們一起回去,是說真的么?”小意點點頭,“我的內(nèi)力低微,幫不了她療傷,腿又?jǐn)嗔?,跟在身邊反而會拖累?!睏羁凳謸?dān)憂,“那你有何打算?”小意道,“我先去太湖找陸師兄,總不至于餓死街頭就是了。跟在他那里,我可以一邊練武,一邊也可以行醫(yī)幫他做些事?!?br/>
楊康見他態(tài)度堅決,再勸了幾句也都被回絕,于是去屋外砍斷一棵樹,削成兩截木拐,又目送小意支著柺杖走遠(yuǎn)。
此地不宜久留,幾人快馬加鞭,向西而行,行了百來里路后,華箏醒來問,“小意呢?”楊康道,“他不肯跟來,去太湖歸云莊了?!?br/>
華箏點頭輕嘆,“罷了,總比跟著我好。這也算妥當(dāng)了,陸乘風(fēng)得了黃藥師的原諒后,也一直沒有離開太湖的家,黃藥師對陸乘風(fēng)有愧,也不會為難他。”
楊康道,“小意說你現(xiàn)在經(jīng)不起勞累,用氣強(qiáng)撐著講話也損傷身體,可不要再逞強(qiáng)了”華箏冷笑道,“一直半死不活的,又有啥意思,連句話都不讓說么?”
“等治好傷,說幾車話我也不管你。”華箏聽見他安慰,抬頭看了看路,問了此地在哪兒,便問,“怎么在往西走?”
“我看了歐陽鋒給你的那張紙,上面畫著是一燈的住所,我們?nèi)フ宜?,他定能治好你的傷?!?br/>
華箏卻道,“不要去那里,我們闖不上去,見不到一燈的?!睏羁狄娝员┳詶?,反駁道,“沒去過怎么知道不行?”
“一燈的住所有漁樵耕讀四大弟子守著,郭靖的武藝加上黃蓉的聰明才能闖的過去,你我是能給他們抓金娃娃,還是能作詩猜迷對對子?”
“那也總要去試試?!?br/>
華箏漠然不語,最后道,“那還不如去少林?!?br/>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某日某基友問我要第三卷的劇透
漠北:也沒什么,就是四處晃晃,然后半死不活的二人世界嘛
基友:神馬叫半死不活的二人世界啊
漠北:你是不是覺得這種劇透還不如沒有……
基友:不過女主受傷神馬的好像郭靖背著黃蓉求醫(yī)那段啊
漠北:這是秉承了金老讓女主受傷的傳統(tǒng)啊,黃蓉郭靖,小龍女楊過,阿朱蕭峰……等等等等……
基友:……
鑒于有親反映男女主根本沒多久時間在一起,所以我決定,把接下來的二人世界維持地稍微久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