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都覺得奇怪,王小西既然處處愛占便宜,今rì怎對他如此大方呢?他也不愿多想,走了一個討厭鬼,讓他一個人清靜下來,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他吃完飯,叫過伙計,用王小西給他留下的那錠碎銀會完賬,正準備離去,卻聽到那個畏吾兒少女又大叫起來:“咦!我的錢呢?我的錢袋哪里去了?”他不由得停下步來順聲看去,原來是伙計向這位少女討賬,這少女不停地摸著身上,可是什么也沒有摸到?;镉嫄琅饋恚抻髦溃骸昂?法典上的條文中并沒有規(guī)定說畏吾兒人吃飯可以不給錢?!边@少女的臉漲得通紅,怒道:“誰說我不給錢,我不是在找嗎?”這伙計道:“我們漢人有吃白食的,哎,原來畏吾兒人中連女的都吃白食!”這少女越發(fā)惱怒,恨恨地道:“吃白食?我就吃白食怎么樣?”這一蠻不講理的舉動果然讓伙計為難起來,無論是什么理由,他也不敢打sè目人和蒙古人,他的地位畢竟要低人一等。
巴都霍然明了,難怪王小西那到快逃走,原來是他偷走了這個少女的錢袋?;ǖ缅X不是自己掙的,當然要大方得多。
那少女甩脫伙計的糾纏,就要離去,那伙計自然不放。巴都笑了笑,道:“吃了就走,這跟強盜有何區(qū)別?既然這位尊貴的畏吾兒小姐沒有錢,那么我這個卑濺的南蠻子就替她付!”說著,放下一疊紙幣,譏誚地望了她一眼,走出店去。
這少女忽然大悟起來,飛快地跟出了店,指著巴都罵道:“小賊,你想跑嗎?”
巴都回過身來,十分不快地道:“你說誰是小賊?”
“你!”這少女幾乎指到了她的鼻子。
巴都甩手揮開了她的手指,冷冷地道:“不要以為你是個畏吾兒人,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樣,你若再血口噴人,當心你的臉?!?br/>
巴都的臉是那樣得惡狠狠,這少女由不得真摸了摸自己的臉,仿佛臉上真得破了皮,即至觸到了皮膚,才恍然大悟,辯解道:“難道不是嗎?我的錢袋一定是被你那個同伙偷去了?!?br/>
巴都道:“他偷的你,你去找他?!闭f著大踏步地走到自己的坐騎前,拍了拍馬鞍上的灰塵,就要上馬。
“你休走!”這少女嚷道:“你既然和他一起吃飯說話,難道不是他的同伙嗎?”
巴都回頭看了他一眼,嘲笑道:“你不也和他說過話嗎?”
這少女愣住了。
巴都跨上了馬,就要離去。
“休走!”這少女又是一聲大喝,一把出鞘的劍如電光飛閃一般直刺過來,巴都聽得風響,在馬上來了個鐵板橋,堪堪躲過這一擊。這少女見一劍落空,先是一驚,跟著又是一劍而至,快得如離弦之箭,逼得巴都飛躍下馬,落在地上。但是那劍象鬼魅一樣又跟了過來,一上手,這少女便連連使出辣招,頃刻間,將巴都逼得手忙腳亂,不住得后退,連拔刀的機會都沒有。但是這個少女在這幾招之后,便慢了下來,原來她又是個程咬金,只會三斧子。
見巴都在她的狂攻之下依然安然無恙,這少女的驚駭也非同小可,自她出道闖蕩以來,還從沒有人能在她的十招之內全身而退,看來今rì她是遇到了對手。
巴都也惱怒起來,這個畏吾兒少女不問青紅皂白就大打出手,又這么狠毒,實在叫人忍無可忍,他猛地往前一撞,已瞅出了這少女的破給綻,他探手而入,只一招便奪過了她的劍,反手橫在了她的項間。
“狗強盜!要殺你就殺!”這少女倒是十分得硬氣,一付視死如歸的架勢。
巴都隨手把劍扔到了地上,道:“我不是強盜?!闭f著又跨上了馬。
“我的馬呢?是不是你的同伙偷去了?”
巴都一怔,這才發(fā)現(xiàn)這少女的坐騎果然沒有了蹤影,王小西也真絕,偷了她的錢不算,還盜了她的馬,讓她這么一個柔弱的女子又如何旅行呢?巴都雖然有些同情,還是冷冷地道:“你為人太不講道理了,這是真主安拉在懲罰你,活該!”說著一揮馬鞭,白龍駒長嘶一聲,絕塵而去,直氣得這畏吾兒少女在原地憤怒地跺腳。
巴都很快就追上了王小西,其實王小西根本沒有走快,他是在故意等巴都。
王小西騎著那匹畏吾兒的駿馬,牽著他自己的那匹栗sè馬,正緩緩而行。見到巴都趕上來,他幸災樂禍地道:“你怎么那么慢?是不是那個母老虎找你麻煩了?”
巴都看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太過份了?”
王小西聳了聳肩道:“怎么個過份?你說說看?”
巴都道:“你既然偷了那姑娘的錢,又盜了她的馬,為何不把自己的馬留給她?你讓她一個弱女子孤孤單單地怎么辦?”
王小西笑道:“哎呀,沒想到趙老弟還有憐香惜玉之心,既然如此,你自己為何不救助她,把你的馬給她騎?”
巴都怔了怔,一時也答不出話來。
王小西依然笑道:“看來趙老弟的武藝果然非凡?!?br/>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巴都不解地問。
王小本道:“那女的難道沒有搶你的馬嗎?她如果打得過你,你還能騎著馬來嗎?”
巴都越發(fā)驚訝,問道:“你怎么知道她搶過我的馬?”
王小西哈哈大笑了起來,過了半天才道:“總在河西走動,沒吃過羊肉,還沒有聞過羊膻嗎?老實告訴你,那個畏吾兒姑娘不是好惹的主,她就是畏吾兒的公主瑪依拉?!?br/>
“她是畏吾兒的公主?”巴都簡直不能夠相信,又問道:“那么她怎么會到這里來?”
王小西道:“這位公主最是狂傲,為人十分潑辣,就象她的劍一樣不讓人招惹。不過她的劍術倒是有幾分可怕,連我也要畏懼三分。她有個姑母是寧夏王忽雷的第二個老婆,所以她經(jīng)常從吐魯番到寧夏來玩。我在河西道上混了這么多年,還會不認識她嗎?”
巴都愣了愣,如此說來,這個瑪依拉還算是他的表妹了。雖然他并不喜歡這位表妹,還是道:“就算她是公主,你也不能讓她身無分文,流落異鄉(xiāng)呀?不如把你這匹栗sè馬給她算了。”
“給她?”王小西拖著長聲叫道:“你說得輕巧,我這匹馬叫做拳毛鍋,雖然不及她這匹汗血白,但也是萬里挑一的寶馬良駒,比你的這匹白龍駒絲毫不差,讓我給她,門也沒有!除非……”
“除非什么?”巴都問道。
“除非拿你的金雕牌來換?!蓖跣∥鞯馈?br/>
巴都愣住了,這個王小西念念不忘那塊金雕牌,難道他有什么企圖?于是問道:“你要那塊令牌干什么?”
王小西道:“我也要裝一裝蒙古王子?!?br/>
巴都怔了一下,笑了起來:“你裝蒙古王子,你行嗎?”
王小西一臉正經(jīng)地道:“怎么不行?你都可以,我怎么就不行呢?我比你看起來更象蒙古人喲!”
巴都眼睛一轉,道:“那好?!闭f著伸手入懷,臉sè不由得大變,自己明明放在懷里的,怎么就不見了呢?“
“你不用找了,只要你答應就行了?!蓖跣∥鞯靡庋笱蟮嘏e起了一面令牌,正是巴都的金雕牌。
“怎么會在你那里?”巴都愣住了,驀然想起他與王小西在酒店分手時,王小西拍了拍他的胸膛,難道就是在那時已著了他的道?這個王小西的手也太快了,真是個妙手空空兒,以后與他在一起時真要處處小心。
王小西有些歉疚地道:“不好意思,沒經(jīng)過你的允許我就拿來看了看。哎!誰叫你我是朋友呢?我王小西是從來不偷朋友的東西的,如果你不愿意,我還可以還給你?!?br/>
巴都也笑了起來,道:“你既然拿到了手,我也沒有辦法,只是我要jǐng告你,不要在冒充蒙古王子時被人識破了,不然你的命可就難保了?!?br/>
“你放心,我比你聰明。”王小西笑容滿面地道:“你我是朋友,我這匹馬就是你的了,我可要先走了,咱們寧夏城見?!闭f著生怕巴都反悔,猛地打了一鞭坐下的汗血白,那馬長嘶一聲,象一道煙很快消失在了茫茫的雪原上。
巴都苦笑著搖了搖頭,他知道王小西如果真扮王子的話,一定會失敗的。這世上沒有誰會那么傻,只憑認一塊令牌。
瑪依拉公主怒氣沖沖地追了上來,遠遠看到巴都便大喊著:“你給我站住!別跑!”她這個姑娘果真毫無世故,如果巴都真是盜賊的話,就是不知道她在追,一定也會策馬狂奔而去,任她追得再快也是白費力氣。
巴都嘲諷地看著她氣喘吁吁地跑過來,狼狽得有如身后尾隨著一只大老虎,那罩臉的面紗和頭上的那頂四四方方的金絲小帽也不知丟落到哪里去了。她來到巴都的面前,顧不得說話,先不停地喘著氣。
“這匹馬你就將就著騎。”巴都將栗sè馬的韁繩扔給了她,然后一撥自己的馬頭,不愿去聽瑪依拉在后面“喂喂……”地喊叫,雙腿*馬肚,抽了一鞭,骎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