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院是最好的私人醫(yī)院,位置臨海,方侯預(yù)約了這里的大夫,只是秦漫不知道,她最不想見到的那個人,也在這里。
秦漫拜托發(fā)小楚琉白把她送到醫(yī)院,這件事沒有讓別人知道。
“你真的決定了嗎?”楚琉白攥著方向盤的手上骨節(jié)有些泛白。
“我決定了,”她的手輕輕覆在腹部,低聲道,“或許不把他帶到這個世界上,才是對他好的,他的出生不被期待,如果他知道了,一定會很難過吧?!?br/>
楚琉白溫潤的眼眸里滲出疼惜,他呼出一口氣,替她解開安全帶,“別怕,我會保護(hù)你的?!?br/>
簡簡單單一句話,輕輕地?fù)糁辛怂男?,她眼圈一紅,險些落下淚來。
好怕呀,她真的好害怕。
這些年來她受了多少委屈,到如今也只有他才能對她說一句別怕,他們兩個一起長大,他從來都是比她自己還了解她。
他想替她拭去眼角的淚水,伸過去的手僵在半空中,他忽然托住她的臉掰向自己,看著她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他強(qiáng)笑,“怎么哭了呢,寶寶也會不開心的?!?br/>
她眼眸一黯,輕輕掰開他的手,撇過頭看向車窗外。
病房樓下的花園里,一對璧人站在長廊下,那個熟悉到讓她想哭的人,被一個女人勾住脖子拉下去,吻上他的唇,陽光在他們身上投擲下來,金光閃閃。
她沒想到方侯會把顧可盈也安排到這家醫(yī)院,他是故意的嗎?這也是他報復(fù)她的一部分嗎?那他成功了,她真的很難過很難過,難過的,都快要死掉了。
陽光這樣暖,可她確如墜冰窟,身體忍不住輕顫,一雙眼被陽光刺的生疼。
視線被遮擋,楚琉白輕輕捂住她的眼睛,掌心一片濕潤,灼痛了他的掌心,他眼中一片陰鷙,他口口聲聲要保護(hù)她,可從開始到現(xiàn)在,他都沒有做到。
她忽然開口,哽咽道,“我決定放棄了?!?br/>
她勉強(qiáng)地彎了彎唇角,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你看,他們多好啊,什么都拆不散他們,我何必再做壞人呢?”
她似乎說給他聽,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語,“我的戲份結(jié)束了,他們有他們的圓滿大結(jié)局,我就應(yīng)該識趣地退開,這才是一個配角該做的事。五年前我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導(dǎo)致他們錯過了彼此,現(xiàn)在全都是我該收的惡果?!?br/>
“我們走吧。”楚琉白放下手,下車替她拉開車門,看到這樣的她,他心里有些發(fā)皺,被什么覆蓋了一般,透不過氣。
這么多年過去,他早不是當(dāng)年的他,秦漫卻還是秦漫,為了方侯不顧一切的秦漫。
秦漫下車,沒有再向花園處看一眼,她再也承受不住一丁點的痛了。
“秦漫?!庇腥私凶×怂?,她駐足,卻沒有回頭。那個聲音她很熟悉,聽過一次之后,就再也沒有辦法忘記。
顧可盈走向她,一雙纖細(xì)柔軟的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親昵地湊到她身邊,“你怎么了?生病了嗎?”
她的眼神落在秦漫肚子上,忽然變得暗淡,有些無措地轉(zhuǎn)頭看向方侯,一張好看的臉上掛了勉強(qiáng)的笑,那笑都快要哭出來了,可還是那么好看。
方侯的身體有些僵硬,他張了張嘴,什么也沒說。
秦漫想,笑得都快要哭出來了,顧小姐演技真好。
可是她什么都沒說,只把手從顧可盈手里抽出來。
顧可盈捏了捏鼻子,對她笑道,“我可以跟你說兩句話嗎?”
方侯上前摟住顧可盈的肩膀,“你出來很久了,累不累?需要休息一下嗎?”
顧可盈看著他笑了笑,輕輕拍了拍他的手,“我只是想跟她說說話,你不會介意的吧,小猴子?!?br/>
方侯愣了愣,松開了手。
秦漫聽到那個“小猴子”的時候,也愣了愣,原來她一直叫他小猴子啊,原來他也可以這樣寵愛一個人啊。
她勾了勾嘴角,對欲阻攔的楚琉白做了個安撫的手勢,跟著顧可盈走到樹下陰涼處。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什么好怕的了。
方侯站在楚琉白兩步之外,擰眉望著樹下的那兩個人。
楚琉白說,“以后漫漫由我來照顧?!?br/>
方侯眉頭皺得更深,臉上黑沉沉,冷聲道,“不必勞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