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爺,他真的聽見了!他真的聽見了!她就知道他一定可以聽到她的呼喚,因為她確信,他們早已經(jīng)心有靈犀。
“那我以后不啰嗦了你先好好休息好不好,休息會我們再說?!睍以菩奶鬯?,怕他剛醒來說話太多太耗費精力,用商量的口氣對他說。
“嗯”他似乎是真的有點累,閉上了眼睛,手卻不愿意放開她柔軟的小手,輕輕地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坐這,陪我。”
“嗯我陪你”曇云乖乖地坐下來,任由他抓著自己的手不放。
看著他蒼白臉上的倦意,曇云心疼得難抑自已,心里涌上來一波波復雜的情緒。
他終于醒來了,這是這么多天來最好的好消息,是她生命里最大的奇跡,讓她欣喜不已??墒?,醫(yī)生剛才的話,又讓她剛剛復蘇過來的心猶如受到了晴天霹靂!
不可以的他不能失明的,他不能因為這么一個意外失明的,他的眼睛那樣好看,充滿魔力,絕對不可以失明的
“寶貝給我唱首歌”蕭楚睿突然開口,聲音里一點力氣都沒有。
“唱歌?”曇云收回思緒,抬手抹干了臉上的淚痕,以為自己沒聽清,略帶驚訝地看向他,“你想聽我唱歌?”
“嗯唱什么都行?!彼拇捷p輕嚅動道。
他剛醒來,明顯感覺到自己說了幾句話之后很累,但是他又不想讓她看出來。不如讓她唱歌吧,他可以休息會。
“哦”唱歌并不是她的特長,但是在此時此刻,她不愿意再推辭。既然他想聽,那她便唱。
曇云兩只手輕輕觸摸著他干燥的手心,眼睛緊緊盯著他的臉,小聲開口:
“因為愛著你的愛/因為夢著你的夢/所以悲傷著你的悲傷/幸福著你的幸福
因為路過你的路/因為苦過你的苦/所以快樂著你的快樂/追逐著你的追逐
因為誓言不敢聽/因為承諾不敢信/所以放心著你的沉默/去說服明天的命運
沒有風雨躲得過/沒有坎坷不必走/所以安心的牽你的手/不去想該不該回頭
也許牽了手的手/前生不一定好走/也許有了伴的路/今生還要更忙碌
所以牽了手的手/來生還要一起走/所以有了伴的路/沒有歲月可回頭”
她一句不落地把蘇芮的一首《牽手》輕哼了一遍,唱完的時候,早已經(jīng)淚流滿面,只有那雙溫暖的手一直跟他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十指交纏,纏綿不休“我寶貝唱得真難聽”
她的歌聲停了下來,他卻勾了勾唇,毫不留情地羞辱她,但是手上的力道卻絲毫沒有放松。
“難聽你還要聽”曇云突然想要破涕為笑,還好,他的大腦軟件組織沒有受損,不管何時都很少說句好聽的話。
“我就喜歡聽難聽的真實”他說話的時候一直閉著眼睛,很累的樣子,卻還要開口跟她說,“還要聽再唱一遍吧,這詞聽起來還不錯”
“嗯?!睍以瀑u力地點點頭,她也喜歡這歌詞,經(jīng)典就是經(jīng)典尤其是身臨故事中的人,稍微哼那么一句,也會感慨萬千
“因為愛著你的愛”
曇云沒有再多說一句話,一遍遍唱起了這首如誓言般美麗又深刻的歌,直到他睡著,發(fā)出均勻的呼吸。
曇云的指尖輕輕撫過他棱角分明的臉,眼淚又不覺地悄悄滑落:大叔,不要怕,無論什么時候,我都要成為你的那片光明。
走出病房,仰望著窗外陰沉沉的天,曇云心里默默地說:老天爺定是聽到了我們這么多人的呼喚和祈禱,才把他還了回來。那么,請讓我們再貪心一點,再祈禱一回,麻煩老天爺再把他的光明還給他吧!
蕭楚睿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夜里十二點多,曇云怕來人多了影響他休息,讓雪菲通知家里人第二天再來看他。
由于打了營養(yǎng)針,他也不餓,只是和曇云輕輕地說了幾句話,又纏著她唱歌,最后再次在她的歌聲中熟睡過去。
曇云已經(jīng)沒了眼淚,看著突然變得像個孩子一樣會撒嬌會纏人的他,她心里只覺得異常的幸福和滿足。
她堅信,這樣善良的大男孩,老天一定不會那么殘忍地讓他永遠失明的。
第二天蕭楚睿醒來的時候,王曉蕾和汪家老兩口都趕過來看他??粗鴥鹤颖犻_了眼睛,卻仍看不到什么,三個老蕭人站在一起悄悄抹淚,有欣慰的淚,也有心疼的淚。
蕭楚睿似乎不愿跟太多人說話,幾分鐘之后便直接開口說:“你們都先出去吧,把小高給我叫來?!?br/>
曇云擔心他體力不支,人多了會影響他的情緒,只好對三個老人歉意地點點頭,帶著他們走出了病房,把一直等在外面的小高叫了進去。
“蕭總”小高躡手躡腳走到蕭楚睿床邊,像是吵到他一樣,畢恭畢敬地打招呼。
“嗯。白星的事,怎么處理了?”蕭楚睿將視線轉(zhuǎn)到小高說話的地方,兩只眼睛卻只能茫然地睜著,語氣里是平日里的嚴肅平靜。
“其他幾個綁匪還沒到公安局就全部招了,他們都是首犯,膽子極小,是看在白星給的錢的份上,才綁架兩位小姐的,在他們的招供下,白星供認不諱?!毙「邔讉€匪徒的結(jié)果匯報給蕭楚睿。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蕭楚睿咬了咬牙,空洞的眸子里卻明顯地折射出幾縷寒意,“無底洞!多少錢都能被他敗了!是不是已經(jīng)到了山窮水盡沒飯吃的地步才膽大妄為到去綁架!”
“是的,他自己把北京賣房子的錢全部拿去跟人合伙做生意,不僅賠了本,還欠下很多外債。”小高點點頭。
“既然他已經(jīng)窮到了沒錢吃飯,那就送他去監(jiān)獄,多吃幾年免費的牢飯!”蕭楚睿平靜地說。
“是!白星沒有請律師,對所有的罪行都積極招認。我咨詢了劉律師,像他這樣的情況,十蕭以上到無期之間。劉律師的意思是,主要是看您想讓他判多少,基本上他都可以搞定”小高壓低了聲音說。
蕭楚睿沉靜了片刻,閉上眼,冷冷地說:“這件事就不麻煩劉律師了,就交給公司里的律師吧。至于情節(jié)上,全部按照實際情況來描述,法院該怎么判就怎么判!判多判少,都是他自己的命了!”
“好的!那”小高猶豫了一下,看著蕭楚睿問:“那,王阿姨這邊要不要知會她?”
“一切都交給公安和法院吧,那邊需要人證的話,她免不了要知道。他自己生的什么兒子,她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件事你就不要太費心了,還是協(xié)助好劉律師那邊的案子吧?!笔挸7愿赖?。
“是!蕭總,景總他們幾個公司的董事在您昏迷期間過來看望過您,方氏集團的方總也一起過來了,可能這兩天還要過來,您看什么時間讓他們來?”小高繼續(xù)請示。
“就別讓他們來了,這個時候跑過來怕嚇不著這邊的人是不是?還有,你通知林一諾,讓他對新都這邊的領(lǐng)導班子也說一下,就別一波一波地來煩我了!那些平日里慰問基層職工的一套都別用在我身上,一分錢一個水果都別讓我看見!”蕭楚睿有點不耐地皺了皺眉。
“是!林主席前天過來說,現(xiàn)在除了新都高層的領(lǐng)導班子知道您住院了,底下的人都隱瞞著,只說您出差去了?!?br/>
“嗯!繼續(xù)瞞著吧,讓我也清靜清靜幾天!”蕭楚睿點點頭,抬手揉了揉眉心,問小高:“我眼睛,是不是有點棘手?”
“這個”小高一愣,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洛小姐還專門交代了大家,最好先不要讓他知道關(guān)于他眼睛的實際病情。
“我都是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的人了,還有什么事情不能接受?實話實說!”蕭楚睿有點不悅,嚴厲地命令道。
“是”小高低下頭不忍地放低了聲音,“醫(yī)生說,由于您顱內(nèi)還有淤血,壓迫了視覺神經(jīng),導致暫時性失明。要恢復視力的話,需要做手術(shù)清除淤血?!?br/>
“是么?”蕭楚睿皺了皺眉,難怪腦子里時不時還是隱隱地疼,總覺得整個腦部的神經(jīng)相互拉扯著,不僅眼睛,就連耳朵有時候也被扯得一陣陣痛。
如果是小手術(shù),曇云那丫頭不應該瞞著自己
“什么時候安排手術(shù)?”蕭楚睿佯裝無恙地問小高。
“”小高踟躕了下,道:“淤血較多,手術(shù)風險較大”
“幾成的把握?”蕭楚睿不耐地打斷他,問。
“在國內(nèi)的話兩成。”小高唯唯諾諾地說出了實情,怕影響到領(lǐng)導的情緒,又忙說:“景總和方總那邊已經(jīng)在聯(lián)系國外知名的醫(yī)院了,一定會”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蕭楚睿不想再聽,揮了揮手示意小高離開。
小高轉(zhuǎn)身剛準備走,蕭楚睿又囑咐道:“別告訴洛小姐我已經(jīng)知道了眼睛的事?!?br/>
“是!”
小高輕嘆口氣,臉上滿是于心不忍,大步離開了病房。
在蕭楚?!八〔灰娍汀钡恼呦?,在他住院期間,果然沒有多少人敢頂著高壓過來探望他。但是他畢竟是新都的黨委書記,局黨委李副書記頂著一個工會主席的兼職,跟班子成員商議之后,還是讓人把慰問金蕭楚睿送到了醫(yī)院里來。
鼓鼓囊囊的慰問金裝在一個紅色大信封里,是讓工會副主席林一諾代表整個新都給送過來的。可是林一諾帶來的,不光是讓蕭楚睿看到就覺得厭惡的現(xiàn)金,還有一個沉甸甸的,壞消息!
林一諾來探望蕭楚睿的時候,蕭楚睿因為情況穩(wěn)定,已經(jīng)由icu轉(zhuǎn)到了普通vip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