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就推門而入的時候,姑娘正如同一只翻不過身的小海龜,躺床上手舞足蹈。
視線相對,這一瞬間的心情已經(jīng)不單是尷尬兩個字能夠概括得了。
姑娘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起床,收拾了下稍顯凌亂的衣裙,收斂起了那一副花枝招展的模樣,親切又不親近的笑著。
真是禮貌得恰到好處的笑啊。
“你怎么就又來了?”姑娘于是抽空問了一句。
就,又,這兩個字用的真好,宋就心想,轉(zhuǎn)而說到:“我不來就看不到你這么美的一幕了!”
說罷宋就自來熟的在一旁的貴妃榻上躺下,指了指自己的腿,“你知道該怎么做了吧?”
姑娘當(dāng)然不愿意這種伺候人,若非昨夜變故,想見她其實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往常收銀子的方式也簡單到彈彈琴。
作為醉仙樓最頂尖的頭牌,以色娛人對她而言已經(jīng)降低到最低程度了。因此對于這種被當(dāng)做使喚丫鬟的體驗機(jī)會還真是很久遠(yuǎn)之前的事情了!
看在一千兩大票的面上,她往那邊走了過去,猶豫了片刻,似乎實在想應(yīng)該如何做。
跟著轉(zhuǎn)身搬了個小凳子過來,在貴妃榻前坐下來,舉起秀氣小拳頭,真就開始捶腿了。
宋就瞇眼假寐,老實講這姑娘下手一點不均勻,算不上舒服,用韓晗的話說,那就是欠管教。
“今晚我就住在這了?!?br/>
姑娘手一頓,想著之前說起的“梳攏”,面色變得很難看,她是真的擔(dān)心對方真的說到做到,真就在下一次見面時做了那回事,先前還以為至少能夠拖上一陣子,到那時說不定自己已經(jīng)攢夠贖身銀子,早就不在醉仙樓了。
可誰知道這所謂的“下次”竟然距離上一次還不及盞茶功夫。
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姑娘小心的捶著腿,低聲問到:“要不我把銀子還給你,我們之間那個……約定不算數(shù)?”
宋就睜開眼,微微撐著坐了起來,笑道:“你覺得怎么樣呢?”
“我覺得很好啊,我們各取所需?!?br/>
宋就道:“我給你錢,你給我值這點銀子的東西,這也是各取所需啊,我也沒有強(qiáng)迫你不是?”宋就咧著嘴,神情到位,簡直比韓晗還要專業(yè),“你看,我這么帥,給我你也不虧啊,重要的是我不僅帥,我還有錢啊,像我這樣的江湖人送外號沒爹沒娘家財萬貫富二代,錢多人傻,怎么看對你都是好事情啊?!?br/>
姑娘怔了一下,“可我不想啊?!边@一聲后泫然欲泣,“人家自小命苦,硬生生靠著一己之力從伙房丫頭走到今天,眼看著都要湊夠贖身銀子了,你竟然要人家把清白交出去……哪有你這樣的人啊?!?br/>
宋就笑道:“要不是我,昨晚那個胖老頭就不會放過你了?,F(xiàn)在你冤枉我可真是倒打一耙了……”宋就說到這里,或許是出于避免被對方認(rèn)為自己是個好人,復(fù)又加了一句,“當(dāng)然我這么做,自然也是覺著那個胖老頭欺負(fù)你的畫面實在惡心,我一向憐香惜玉得很……”
姑娘眼圈一紅,眼淚已在打著圈圈。
宋就渾然如未見,再又加了一句:“其實我也擅長辣手摧花。我小時候就有一個夢想……”
姑娘偏過頭去,不想搭理。
宋就枕著貴妃榻,自顧自說到:“我從小就有錢嘛,衣食無憂,欺男霸女的事情做的多了也實在膩歪,所以有一天我就想要是能學(xué)一身本事就好了……”
“行俠仗義?”
宋就搖頭,“我想做那些深閨小姐的交心蜜友啊?!?br/>
姑娘表示不理解。
宋就露出小白牙,人畜無害,“通俗點就是采花大盜啦,專偷小姑娘的心……”
姑娘白眼一翻,倒沒有罵出聲來。
宋就覺著無趣,坐起身來,說到:“你既不想跟我爬床,又想要贖身銀子,要不我們來做一個賭局,只要你贏了我,那我不但不碰你一個手指頭,另外還幫你贖身……”
“真的?”姑娘眼睛一亮。
宋就頷首:“當(dāng)然真的,你看我像說話不算話那種人嗎?”
“像啊。”
“要不要賭?”
姑娘稍作猶豫,說到:“賭,不過賭什么得我說了算?!?br/>
宋就笑到:“琴棋書畫?詩詞歌賦?”
姑娘有些臉紅。
宋就從貴妃榻起身,“反正閑著無聊,玩玩也沒什么不成,我這人沒什么優(yōu)點,就是人傻錢多……”
姑娘沒有接他的話,正色道:“看在你這么誠懇的份上,我贏了你只要答應(yīng)不碰我就可以了,贖身銀子我自己慢慢攢?!?br/>
宋就偏著頭,“真的不好好想想?”
“我不占你便宜?!?br/>
宋就嗤笑,“剛才訛了我一大筆銀子,現(xiàn)在就說這種話了!”
姑娘小臉再紅,轉(zhuǎn)身去了柜子跟前,不多時取出一小幅棋來,說到:“我也不欺負(fù)你,我們就下棋三局,兩勝為勝……”
宋就道:“成,我還以為你要比琴藝?!?br/>
姑娘道:“我至于那么欺負(fù)人嗎?一看你就五音不全?!?br/>
宋就點點頭,“何止五音不全,尚有七竅不通……”
姑娘這邊已經(jīng)開始收拾桌子,放上棋盤,黑白子宋就當(dāng)然也不怎么會的,所以這棋局結(jié)果其實已經(jīng)可以預(yù)定了。
“說起下棋,我想到一個笑話,你要不要聽?”宋就一邊收棋,一邊說到。
姑娘沒有理他,說到:“我讓你執(zhí)白先行!”
宋就抿嘴笑著,“小看我可是會吃虧的?!迸镜穆湎乱蛔?,跟著又道,“笑話?要不要聽???”
“不聽不聽。”
宋就有些失望,“那真是個很好的笑話?!?br/>
“……”
棋行半柱香功夫,宋就已經(jīng)不知該往哪里落了。
對面的姑娘看著他,問到:“你學(xué)過下棋嗎?”
“沒有學(xué)過啊?!?br/>
“……我看我們還是比琴藝算了。”
“哎,你可不能小看我,會吃虧的?!?br/>
姑娘無語,對面這無賴在落下第一顆子后就跟著她的落法,這種棋局還下個屁啊。
莫說三局,一百局也鐵定是她贏。
宋就這會突然又提議道:“真不要再加點籌碼?贖身銀子……”
姑娘吞了吞口水,不心動是完全沒有理由的啊。
可看著對面賤兮兮的笑,總覺著不安好心,鐵定有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