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然坐于那劍冢的頂端,也是當(dāng)初離恨刀所插之地,微閉著眼,神識之力卻是瞬間把四周的情況掌握得一清二楚,他千年之前棄劍而習(xí)刀,這里,卻依然是他無法完全割舍的宗族之地,他心頭有些恍惚,仿若又回到了當(dāng)初爺爺送自己初入劍冢祖地之時的情景,而由東方縱龍再到小倩推及其它的族人,心頭又不由生出一些傷感。
“爺爺,你們安心吧,我已然開始重組九黎,慢慢地我的計劃都會實現(xiàn)的。”他臉上有些悲傷,又有些憤恨。
或許是心頭凌亂,東方云頭頂之上,太古毒火的黑火重新升騰而出,化為一片黑色的火焰,混和著四周的劍意直竄升到丈許高,發(fā)出噼噼叭叭的聲響。
他就那么坐著,慢慢地,他心頭的那份悸動平復(fù)下來,神識之力重新納入體內(nèi),只在頭頂之上的宗主殿內(nèi)留下一點神識之力,以防萬一。
識海之內(nèi),東方云的神識虛幻成自己的模樣,他回想起自己這些日子以來的經(jīng)歷,自踏入哥舒一脈起,修得無名七式第三轉(zhuǎn)刀意,至那山巔凝聚了哥舒一脈千萬年刀意的磨刀石,再到哥舒逆血以天位神識重塑九黎大殿,這一系列的印象,無不讓東方云感到震驚,那種感覺,就好象他爬上了一座山峰,卻突然發(fā)現(xiàn),在山峰的前方,有一座更高的山峰等待自己征服。
他本不是性格懦弱的人,否則,也不會在九黎滅族之時埋首千年,以莫大的毅力棄劍而修刀,對于方嘯云的處理,他心頭有千般滋味交雜于一起,當(dāng)初自己一心想殺滅這帶給自己莫大痛楚的九黎叛徒,但在見了方嘯云那胸口之上血肉模糊的九黎二字時,他的心又受到了莫大的觸動,他并沒有問方嘯云當(dāng)初為何會做出那種人神共憤的事情,他只覺得,從那九黎二字之上,看到的是一個精神與肉體之上皆受著巨大折磨的族人,在那一刻,他本不想原諒方嘯云,但是卻又無法斬下去,有另一個聲音又在叫自己寬恕自己最后的一個族人。
這是一種矛盾的心理,東方云并不后悔,就算為這最后的族人瞬間白頭,他也沒有后悔過,他心頭有一絲自己都不愿意承認(rèn)的渴望,只覺得方嘯云或許有一天,會重歸入九黎。
他的神念如一幕幕不斷播放的電影,把往事回憶,黑色的離恨刀繞于他的身側(cè),歡快地跳動,可是,東方云卻并不感到有任何的快樂,他的心境已然慢慢地沉入到無名七式的推算之中,往事是一種經(jīng)歷,也是一種財富,這種財富對于東方云或許痛苦的成份居多,但是依然足以讓他吸收到自己獨有的人生養(yǎng)份。
那無名七式開始一點一點地變化,識海之中,他原本坐著的幻影不知何時已然站了起來,他陡地抓住一側(cè)的離恨刀,傾情而舞,在血脈之中流轉(zhuǎn)的刀氣,剎那間匯聚于識海之內(nèi),一個人影分化出來,另一個人影又分化出來,從那種劍花開之法演化出來的最初刀式,慢慢地融入到無名七式當(dāng)中。
那磨刀石之上無數(shù)的刀痕,正以一種詭秘的方式重現(xiàn)于他識海,可是,東方云卻并不知曉。
他的心中,只有一柄刀,就算是那人生經(jīng)歷的往事,也在慢慢地變成東方云自己感悟的刀法,那磨刀石中的無數(shù)刀痕,也被他一步一步地抽離出來,融匯于他的刀意之中。
無名七式,或許不應(yīng)該叫做無名七式了,因為,此時此刻,東方云所舞之刀,已然偏離了原本的無名七式,一點一點地變成了他自己的刀法,他只覺得,自己的神識一下子分成了兩個,再到三個,無數(shù)人影在識海之中出現(xiàn),每一個人所舞的刀法大體相同,但是從細微之處上來說,又有些微的差異。
他的神識越分越細,就好象有無數(shù)個自己出現(xiàn)一般越現(xiàn)越多,到最后,竟然把整個識海都布滿了,當(dāng)他的神識分化到最大化的時候,東方云識海之中轟地一聲炸裂開來,那識海的范圍居然又向外擴張了許多。
劇烈的痛楚從識海之內(nèi)傳來,頭頂之上的太古毒火一下子暴漲到百丈高下,四周的劍意大盛,紛紛朝著東方云的體內(nèi)鉆入,而遠處洞窖邊上,那百余位哥舒一脈的先祖枯骨之側(cè)的劍靈化為一道道白光,朝著東方云立身的地方射來。
“鏗!”萬劍齊鳴,在這個劍的世界里,所有的劍氣,都指向了東方云,那百余劍靈顫動著,似乎流露出焦急的神情,想沖入東方云的體內(nèi),可是,那太古毒炎熾熱的力量此時已是到達無以復(fù)加的地步,百丈余高下的黑火,在東方云體內(nèi)黑色元界之力的作用之下,相輔相成,充斥著毀滅一切的力量,就算是劍靈,也只能近得東方云身前,便無法再靠近一步。
無數(shù)柄劍受不了那太古毒炎的烘烤從劍冢之上自動飛出,散亂而有序地飛行于以東方云為中心的百丈方圓之內(nèi),在劍靈的逼迫之下,有幾柄劍直直地朝著太古毒炎之中沖了過去,可是剛剛進入太古毒炎,就立時化為一灘金鐵汁水,瞬間就被氣化了。
識海擴張帶來的痛苦直接作用于神識之下,東方云原本已進入無我無想的無刀之境精神境界,在這極大的痛苦之下,無數(shù)個神識所化的虛影呼嘯著不斷地融合,不知道過了多久,那識海之內(nèi),最終只余兩個一模一樣的東方云存在,其中一個膚色漆黑,身上流露出陰沉的氣質(zhì),而另一個,則是一片白色,氣質(zhì)與那黑色的人影完全相反,處處流露出生機與活力。
“嘿嘿。。。。。。”那黑色的東方云打量著白色的東方云,突然間大聲笑了起來,及至最后,渾身都顫動著,整個神情顯得極為興奮,“嘎嘎。。。。。。我說過,我會回來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