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許澈一番喬裝打扮,推著一個小推車,正在沿街叫賣。
“豆腐...”
“賣煤嘍....”
李慕玄就慘了很多,同陸瑾挑著兩筐木炭,離許澈不遠的地界吆喝著。
這小子當日直接嚇傻了,實在是有點對不起自己惡童的名號。
若非許澈兩個大嘴巴子,一口氣差點順不上來。
這讓暗中保護幾人的水云看的咬牙切齒...
姑且不說那賊人受到驚擾,就這拙劣的演技,誰信啊...
先前那孩童尸骨這些日子也調(diào)查了個清楚。
一位鄉(xiāng)親背著趙大虎的爺爺,前來收斂尸骸,老人家眼瞎耳聾,只是嚎啕。
“這不是俺孫兒..”
可庭院中散落的雞毛撣子還是擊潰了老人家最后一道防線,將那枚沾著血漬的銀元放好,打了一口薄皮棺材,草草掩埋。
當天夜里,老人家就直接去了。
街坊們索性又湊了些銀錢,將爺孫倆一起安葬。
似沖穿著一身筆挺的小西服,帶著禮帽金絲鏡,手中拄著一根拐杖,看向扮做仆人的玄云道長。
“老道長,你確定這法子管用?”
玄云老道只是唉聲嘆氣,神霄派的遮羞布,于此刻已經(jīng)被扒了個干凈。
“是老道我管教無方,這孽障想要按照奇門兇格,煉制那害人的法器..就絕不會放過眼前這三個孩子...”
“老道已經(jīng)用符箓短暫的更改了貴派弟子身上的命格。
賣豆腐的那名少年身上所刻,天盤六辛加地盤乙奇,出入有驚恐,遠行多災(zāi)禍,陰克陰,主兇,應(yīng)了虎猖狂這一兇格..
那兩挑著木炭的,一人為雀投江,天上朱雀落入地下江河,音信沉溺,官司口舌,奸謀詭詐,百事兇。
一為蛇夭矯,天上騰蛇掉入地上火中,燒克而屈伸,百事不利,虛驚不寧...”
聽著老道所言,似沖卻變了臉色,他不懂這些奇門兇格有何含義,只是光聽著,就不像什么好詞。
“曠雅先生不必多慮,只是一時格局,并不會對他們造成影響..”
老道還有半句話沒說明白,這三門兇格,并非是他刻意為之,只是符箓將成之際,恰巧應(yīng)在了眼前三名少年的身上。
“呵呵,久聞神霄派的宗旨,號稱天有九重,神霄最高。主修五雷符箓,可役鬼神,致雷雨,除害免災(zāi)...如今所見,貴派所修倒是頗為駁雜啊..”
似沖早就看這牛鼻子老道不順眼了,害了那么多無辜路人,還想著將這孽障帶回山門,故此言語之中暗含譏諷。
這話說的玄云老道臉色一紅:“神霄符箓,多少年不曾見過了...”
“道統(tǒng)斷絕,早就絕了傳承,不過是守著前人一些經(jīng)書典籍熬日子罷了..”
“就連老道我,也不過是學(xué)了些奇門卦術(shù),為人解簽相面,勉強糊口?;蛟S我神霄派早就該消失在紅塵滾滾浪潮之中...”
玄云老道也是有苦難言,不同于三一門弟子興旺,神霄派如今只剩一個響亮的名頭,自家道統(tǒng)都已失傳,如今只不過是頂著昔日的名頭,不愿面對現(xiàn)實的可憐蟲。
年輕之時不是沒想著將宗門發(fā)揚光大,可惜人力不敵天數(shù),只待了結(jié)了這樁孽緣,他就要尋個吉地,自行兵解了。
二人說話的功夫,許澈又是幾枚銅板入賬,一旁的李慕玄更是早就賣空了。
“好個俊俏的小娃,你是哪家的孩子,怎么不曾見過你?”
許澈羞澀的看著面前的嬸子,費了老勁才把手抽了出來。
對方借著付錢的功夫,將許澈一把拉住,問東問西。
對面的攤位也好不了多少,別看倆人涂了一臉黑,陸瑾也被熱心嬸子圍了一圈,把李慕玄排擠在外。
這小子雙手插兜,暗地里腿肚子都在打顫,明明心里怕的要死,還要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怎么看怎么不討喜,自然而然的被嬸子們排擠在外。
圍著小陸瑾噓寒問暖....
瞧著陸瑾憋了個滿臉通紅,李慕玄粗暴的擠開人群,拉著陸瑾就朝山上走去。
“賣沒了,明天我們再來?!?br/>
用不著留在此地做餌,腳下飛快,一旁的水云擔憂二人安危,連忙跟了上去。
挑著竹簍,于大街小巷中飛速穿行。
“媽的,小爺我可不是來給你們送命的...”
腦中想著,迎面一個身穿長袍的男人不偏不倚的攔在路中央。
身軀高大,偏偏瞧著骨瘦如柴,長袍披在身上,有些不倫不類。
李慕玄躲避不及,結(jié)結(jié)實實的迎面撞了上去,這男人衣袍之下的身軀干瘦,卻宛若精鐵,一下子將李慕玄撞得滿眼冒金星。
“沒長眼嗎?”
口中謾罵,一旁的陸瑾已經(jīng)從旁邊一躍而出,身軀凌空之下,一腳對著那人踢去。
帽子跌落一旁,露出一張可怖的面容。
雙目塌陷,一張臉仿佛被抽干水分,皮肉死死的貼在顱骨上,獠牙外露而出,腥臭難當。
驚駭之下,李慕玄也回過神來,連忙構(gòu)建逆生狀態(tài),和陸瑾并肩而立。
擺開架勢,死死戒備之下,口中不斷呼喊。
水云聽著動靜,瞬間前沖,一左一右兩具僵尸破門而出,將他死死攔下。
該死的,等了半晌,偏偏回山路上下手,此番變故,著實打了水云一個措手不及。
面前兩具僵尸不過力氣大了一些,他并不放在眼中,只是心中擔憂兩個師弟,年紀尚小,恐遭不測。
此時一個個埋伏的同門都朝著此處奔來,李慕玄在前面大呼小叫,一招一式倒是頗有些狠辣風(fēng)采。
解決了三具僵尸,來不及安撫二人,口中呼哨不斷,一個個身影對著前方追去。
視線盡頭,一個高大身影此時正慌不擇路的朝前奔去。
長青腳步一頓,看向一旁的陸瑾二人,猶豫片刻,還是打算先將這倆小師弟送回山門。
似沖此時拉著玄云老道,路過許澈攤位之時,開口囑咐道:“賊人已現(xiàn),你速速回山!”
說著話,兩人瞬間不見蹤影,許澈循聲望去,只見玄云老道被拖著,一路磕磕絆絆,撞了個鼻青臉腫。
剩下的事就與他無關(guān),收拾好攤位,略作盤點今日份的收貨,推著小車晃晃悠悠朝山上走去。
“小兄弟,這就收攤了嗎?今日下工有些晚,不知還有豆腐可售?”
一個高大人影于側(cè)方走出,鷹鉤鼻子高顴骨,就那么看著許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