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應(yīng)該是指類似于常書吏一樣,家不在本地的公人。
“季姐姐要親自下廚嗎?”秋梨問道。
季素娘點點頭,“我父親病了,總不能讓他操心,我的廚藝習(xí)自于我父親,我定能將這次的差事辦的漂漂亮亮的。”
從現(xiàn)代人的眼光來看,季素娘絕對是個女強人的范兒,秋梨笑嘻嘻地回答道:“季姐姐,你真了不起,我給你打下手吧?!?br/>
“你也不容易,若是想來幫忙就來吧,有個技藝傍身,將來也能過得好一點?!奔舅啬锬赣H早喪,自從幼時打算女承父業(yè),交好的小伙伴們就跟她疏遠了。
眼下見秋梨生的可愛,嘴巴還甜,突然就生出了幾分歡喜。
女子無才便是德,她這種要強的性子自然讓很多女孩的家長避之不及。
偏偏季家家主還贊同她的做法,季素娘19歲了還未講婆家,這也是其中一個原由。
更大的一個原因是,季素娘早在及笄時就放言,說未來的夫婿要先過自己這一關(guān)。
一直到最近年紀漸長,父親的身體也差了,她才改口,愿意招上門女婿。
陳家就一個獨苗,自然不肯當(dāng)上門女婿,他們打的主意很簡單,兩個年輕人,血氣方剛,等生米煮成熟飯,之后就由不得她再挑三揀四了。
被蒙在鼓里的季素娘自然是不知道陳家的打算,否則秋梨怕是一早就被趕出去了。
粥的香氣彌漫開來,即使下著細雨,門口很快就聚集了很多人,幾個婆子的臉色不好看,這里的難民人數(shù)眾多,她們生怕一個不小心被他們沖了進來。
不一會兒,常書吏就帶著四個衙役走了過來,他們負責(zé)維護現(xiàn)場的秩序。
有了官方的人鎮(zhèn)場子,那些難民一下子就規(guī)矩了。
秋梨的額頭沁出了細汗,季素娘讓旁邊的粗使婆子來還手,被秋梨拒絕了,這可是絕佳的提高“美食光環(huán)”進度的好事情啊。
季素娘取出手帕幫秋梨將額頭上的汗水擦干凈,秋梨笑了笑,“沒事,我在家做活做慣了的。”
秋梨是陳家的童養(yǎng)媳的事情,最初只有經(jīng)辦的幾個人知情,況且那個時候陳家還沒發(fā)跡,自然也沒人關(guān)注這件事情,季素娘只知道她是自幼寄養(yǎng)在陳家的親戚。
寄人籬下,就當(dāng)成下人使喚了,直到一年前常書吏過來任職,情況才稍微好一點。
“你今年幾歲了?”季素娘問道。
“15了?!?br/>
“那……”季素娘的聲音停頓了片刻,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往下接了,秋梨沒有父母幫她操持婚事,怕是以后的日子并不好過。
“沒事的,季姐姐,我有力氣,還會做好多菜,我以后也能養(yǎng)活我自己。”秋梨笑瞇瞇地說道。
季素娘對她說的所謂會做很多菜并不是很相信,但是她有力氣倒是看出來了,她只覺得這個小姑娘能在這么窘迫的環(huán)境下,還能如此樂觀,反而增添了幾分欣賞。
她也跟著笑了起來,“我倒是多慮了,這粥也熬的差不多了,你跟我一起回去吧,我要做菜了。”
“我能看嗎?”秋梨一愣。
“當(dāng)然能看,都是家常菜,要是看看就能學(xué)會,哪里還有什么飯館,都過來看一眼,回家自己做了唄?!?br/>
季素娘一臉的不以為然,在她心里大概也想讓她多學(xué)一點東西,秋梨瞥了她一眼,沒想到她倒是個善良的性子,這性子如此溫婉,又是獨女,怕是在這世道很難獨善其身。
粥熬制好了后,剩下的事情就叫個粗使婆子跟衙役們忙去了。
秋梨興高采烈地跟著季素娘往回走,外面的雨已經(jīng)停了,從山上看下去,縣城進水的情況并不是特別嚴重,像是城東一帶水已經(jīng)在消退了。
“我們縣城的地勢高,這水保不齊夜里就能退的七七八八了,就是這下游的老百姓要遭殃了?!奔舅啬飮@了口氣說道。
秋梨點點頭,除了郡業(yè)縣城外附近的原野還是一片澤國。
季家的大棚搭在寺廟的外墻下面,季家家主身體不好,單獨圍了一個帳篷,里面有專人伺候,秋梨剛一靠近就嗅到了濃郁的草藥味道。
秋梨看了一眼那頂帳篷,眼睛里露出一絲了然,她看向季素娘的目光里帶著些憐憫。
季素娘先去凈了手,這才開始挑選蔬菜,因為靠近寺廟,這次做的是素齋。
天氣熱,季素娘做的是素面,秋梨打下手,她負責(zé)切菜、洗菜。
“你這刀工不錯,看來你是有做菜天賦的。”季素娘將鐵鍋加熱,下了菜籽油,一邊夸贊道。
“我不想成親,我想以后開個小餐館。”秋梨將切好裝盤的菜遞給季素娘。
“恐怕……”
“那我就女扮男裝,逃出去,現(xiàn)在到處鬧災(zāi),我的路引就說掉了,到時候找個陌生的地方,重新辦一張?!鼻锢嬲f道。
秋梨的模樣還未長開,正在長個子的時候,眉眼間隱約有股英姿颯爽的氣勢,若是扮成少年郎,倒是真的有幾分可信。
原身的性子雖說有幾分怯弱,但是對婚姻的抗拒與她是一致的,畢竟這個時代當(dāng)妾室那是很悲慘的,特別主家還是個商戶。
所以這個角色扮演并沒有超脫范圍。
“你膽子可真大!”季素娘的眼睛亮了起來,接著又黯淡了下去,“可惜,我父親病了,我要快點把婚事定了好讓他安心?!?br/>
“若是……”秋梨剛開了個頭,突然停了下來。
這話她不能說,但是可以找個人來說。
正想著,不遠處山門突然打開了,幾個和尚快步走了出來,為首的一位慈眉善目的中年和尚,正是廟里的主持慧覺方丈。
他在恭送一位穿著官服的年輕人,年輕人拱了拱手,轉(zhuǎn)身離開了。
慧覺站在山門處又等了一分鐘,這才轉(zhuǎn)身往回走,半道上突然一頓。
他的目光看向了秋梨。
秋梨的識海里,傀儡的標志清晰地顯現(xiàn)了出來,成功了。
秋梨暗自給老和尚道了個歉,事出有因,請佛祖莫怪。
慧覺突然轉(zhuǎn)頭對其他和尚說道:“你們在此稍等片刻,我去看看季施主?!?br/>
他一撩僧袍,走了下去,沒多久就到了季家的大棚處,季素娘趕緊停下手里的活計迎了過去。
“季姑娘,帶我去看看你父親。”慧覺手執(zhí)佛珠沉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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