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兒把記錄本拿過來，遞給了張云。張云接過來，翻看了片刻。李月兒的字很好，記得也清楚明了。

    “大家做的娃娃都在這上邊記錄著。以后每月的初十發(fā)上月工錢，畢竟得留幾天計算。大家意下如何？”張云道。

    眾人得了準(zhǔn)信，一個個點頭不已。

    等人都走完了，張云給小峰小秀洗了腳，收拾好床鋪，自己點了燈，開始畫新的圖稿。畫圖稿用的紙都比較結(jié)實，防止用幾次就破掉。

    張云發(fā)給工人的圖紙一般是固定的，每人總是縫制固定的幾個形狀，這樣效率快。

    接下來的大半個月主要是做布娃娃，期間張云去鎮(zhèn)上幾次收布料，沒有再賣。布莊的掌柜王躍家里在縣上也有布莊。張云拿了布娃娃，商量以后在王家的布莊里代賣，賣出一個給布莊三文利，布莊不過是提供一個地方。如果布莊的碎布料全部供給張云，還可以多給半文的利。王躍自然同意，底下給伙計們分配任務(wù)，賣兩個給一文?；镉媯儨啿辉谝?，誰知道后來賣布娃娃的提成竟然快要趕上工錢了。

    鎮(zhèn)上上次沒買到布娃娃的人本想著下次買，卻一直沒等到。有的自己照著做，只是樣式有限，想要做來賣的心思只好作罷。

    作坊已經(jīng)蓋好了，張云在這之前已經(jīng)抽空把需要的工具，家具都置辦好了，作坊一落成就趕緊收拾好，讓工人挪進(jìn)去。

    這邊要抓緊時間了，否則有頭腦靈活的搶了先機，自己的生意肯定要受到影響。

    家里已經(jīng)堆了大約一千個布娃娃，可以去縣城去了。張云一邊聯(lián)系著王躍和香滿樓的趙掌柜，一邊在作坊外面貼了招工啟事。本村和鄰村的很多女子都去應(yīng)聘。張云第一批招了二十五個工人，加上原來的，總共三十個。張云把她們分成五組，讓最先的幾個當(dāng)組長，分別帶著幾個新人，讓他們盡快上手。工廠的事交給李月兒全權(quán)負(fù)責(zé)。

    王躍，趙掌柜派的伙計，張云，紅梅，加上小峰小秀，一行人兩輛車往縣城去：張云駕著驢車，王躍駕著馬車，速度不慢不快的。

    過了青樂鎮(zhèn)鎮(zhèn)上再走五里地就到了縣城。守門的兵丁很有氣勢，并沒有像張云以前在電視上看的那樣松松垮垮，也許是因為離京城近的緣故吧。

    甫入縣城，一股古香古色的感覺撲面而來。城中的房子大部分是古式的青磚瓦房，閣樓鱗次櫛比。路上行人的衣著整齊干凈，比農(nóng)村好了許多，兩邊有店鋪有攤位，賣小吃的，賣家用的，打鐵的，書畫社，古玩閣，應(yīng)有盡有。越往里面走越熱鬧。

    到了一家店鋪門口，香滿樓的伙計示意眾人停下來。店鋪門口等了一位四五十歲的中年人。

    伙計上前作了揖，對張云道：“張云姑娘，這是錦繡布莊的路掌柜?！苯又鴮β氛乒竦?，“這就是做布娃娃的掌事張云姑娘。”

    這路掌柜路清讓一身綢布長衫，留著一縷胡子，面向和善。張云上前行了個萬福：“路掌柜好。”

    路掌柜見眼前的竟是一個十幾歲的姑娘，眼中有些詫異，隨即呵呵笑道：“果然是人才出少年??！張姑娘年紀(jì)小小能掌事，實在是少年才??！”

    張云微微一笑：“多謝您老夸獎，我這不過是瞎折騰罷了。現(xiàn)在要勞煩您拉扯嘞！”

    路掌柜見她行事大方，心中贊嘆。趙掌柜上次給他送過張云的布娃娃，樣式十分精巧別致。路掌柜生意經(jīng)念得好，整個縣城有三家錦繡布莊，今年還在開封府開了一家分店！他意識到這個布偶會有很大的發(fā)展前景，以后人們的生活條件越來越好，尤其是京城附近這樣的地方，除了衣食之外的其他商品大有可為之處。

    王躍上前行了一禮：“路伯伯好?！?br/>
    路掌柜撫掌笑道：“你小子好久不見，昨天我還跟你爹念叨你呢。不錯不錯，年輕人愿意去鄉(xiāng)下歷練，將來能成事兒！”同行不僅是對手，也有可能是朋友。更何況路清讓和王躍的父親王鳳宇是從小到大的鄰居玩伴，王家布莊主要針對中低檔的顧客，錦繡布莊多是中高檔產(chǎn)品。二者交集的地方不是很多。

    錦繡布莊規(guī)模非常大，布莊里綾羅綢緞滿目，讓人眼花繚亂。路掌柜打算買斷張云的布娃娃，而且希望她以后能生產(chǎn)出布料高檔，品質(zhì)高端的布偶，可以面向更富裕的人家，這樣利潤也更高。

    姜還是老的辣，張云開始只想著節(jié)省成本，卻忽略了這一點，忙點頭受教。這次是為了打開市場，因此王掌柜留了六百只布偶，張云又送了同等數(shù)量的小布偶，商定第一次就暫時按十六文批給錦繡布莊，但希望路掌柜把價錢定在二十五文以內(nèi)，以后錦繡布莊的余料優(yōu)先供給張云。等以后高檔的娃娃做出來之后價錢另行商定。路掌柜思索片刻，點頭同意。這邊貨款直接抵成布頭余料，張云還換了一部分的整批細(xì)布，打算做成大型的布偶。

    王家布莊在另一條街，人流不是很多，但街的盡頭有一家書院，書院的學(xué)子大部分家境普通，王家的布莊在這里生意也不錯。

    齊初定天下，惟汴有學(xué)，開封府周圍的學(xué)院很多，是天下教育的中心。

    王掌柜這會兒出去談生意了，因此張云一行等了半天。王躍吩咐伙計們把布偶先搬到布莊里，東西擺放好。

    過了一會兒，王鳳宇王掌柜回來，王躍先去行了禮，然后把張云引薦給父親。王掌柜同王躍看起來有七八分相似。

    張云原來同王躍談的差不多了，因此很快商定合作事宜。此次同樣把貨款換成材料，兩輛車放的滿滿當(dāng)當(dāng)。

    完事一身輕！出了王家布莊，轉(zhuǎn)過街角，張云才注意到旁邊有一家成衣鋪，她瞄了一眼，見里面有不少衣服還是綾羅綢緞，但鋪子看起來卻極其破舊。抬頭一看，只見上書“估衣鋪”三個楷書大字。這鋪子真奇特！

    王躍解釋道：“這里面大部分是富裕的人家穿剩下的或嫌過時了的衣服，這店鋪專門收售舊衣物，由他們再轉(zhuǎn)手賣給那些生活困難買不起新衣服的人，從中得利。當(dāng)然也有布料差加工粗的新衣服。”

    有道是：衣裳顛倒半非新，摯領(lǐng)提襟唱賣頻；夏葛冬裝隨意買，不知初制是何人。

    原來如此，這就是古代的二手店嘛，跟某寶的跳蚤街有異曲同工之妙！

    注：估衣鋪，又叫估衣行。是當(dāng)鋪中的附庸。舊時當(dāng)鋪很多，而且居民中經(jīng)濟發(fā)展十分快，有“富貴無三輩”的說法。因此家中新制的鮮衣華服，轉(zhuǎn)瞬間就可能因破產(chǎn)送進(jìn)當(dāng)鋪，往往又無錢去回贖，所當(dāng)衣服即成為“死當(dāng)”，所有權(quán)轉(zhuǎn)移到當(dāng)鋪手中。于是，估衣行就把期滿不贖的衣物轉(zhuǎn)賣給估衣鋪附設(shè)的包房，包房又加價轉(zhuǎn)賣給中、小估衣鋪。估衣的成色很雜，上至綾羅綢緞，下至粗細(xì)棉布，款式能夠隔朝接代，相差半個世紀(jì)，而且新舊程度也很難辨認(rè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