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凡獨自坐在一戶人家的房頂上,俯視小鎮(zhèn)夜景,嘴里啃著有些發(fā)餿的涼玉米。
兩個捕快回去叫人搜城了,據(jù)他們所說,林府把守極嚴,想硬闖進去不難,但想要在不被人察覺的情況下潛進去就太困難了。
左大人一共帶了四個捕快,他們一直在附近等待機會,林府白天守衛(wèi)稀松,晚上的守衛(wèi)卻更甚城門。
五步一崗,十步一哨,而且每五十步都有一個最少開了眼竅的高品武者。這么恐怖的陣容更讓他們認定了林府有鬼。
他們一直等了小半夜,就在左大人等不及想要硬闖的時候,黑衣人突然鬼鬼祟祟的出現(xiàn),直接就進了林府,守衛(wèi)視而不見,呆了足足一刻鐘才出來。
左大人讓他們兩個去追黑衣人,左樂志和另外兩個捕快打算硬闖。
甄凡只是一個小醫(yī)師,哪怕有暗器也容易拖他們后腿,所以他們只留下了兩個二品武者保護醫(yī)師,其余所有人都去挨家挨戶的搜城了。讓原本清凈的小鎮(zhèn)不復清凈。
啃完玉米,甄凡拍拍屁股站起身,輕輕一躍,平穩(wěn)落地,只發(fā)出了不大的聲響。
繞著整個小鎮(zhèn)散步一圈,“視察視察”捕快們的工作態(tài)度后,甄凡回到了小鎮(zhèn)衙門。
衙門里每個房間都被昏黃的光芒照亮,現(xiàn)在沒人能睡的著覺,都在操心著搜城的結(jié)果和左大人他們的后續(xù)。
甄凡隨便找了一個士兵,詢問他廚房在哪,畢竟他不想再經(jīng)歷一次餓的五臟六腑都疼的感覺了。
不出甄凡所料,衙門果然沒有廚房,不過有一個倉庫,里面裝了一些干糧。
“大人,我?guī)闳グ?。”看門士兵好心說道。
“不用了,你告訴我倉庫的位置在哪就行,你信不信這個衙門的布置我比你都熟悉?!闭绶残χ蛉?。
“……倉庫就在衙役房后面?!笔勘烈髁艘幌?,沒接這個話茬。他怎么也想不到甄凡已經(jīng)“偷偷”把每個房間都竄了一遍。
月光很亮,燈火也亮,整個衙門如同白晝。
甄凡來到少數(shù)幾個沒有燈火的房區(qū),很快就找到了位于整個衙門最后面的雜物倉庫。
甄凡其實找過這個房間,但只是粗略掃了一眼,發(fā)現(xiàn)里面全是衙役服飾和制式長刀后就沒有仔細查找。誰能想到食物竟然會和武器放在一起。
甄凡推開有些發(fā)朽的木門,在嘎吱的聲音里走進滿是灰塵的倉庫。
左手拿著火折子,右手略帶嫌棄的扒拉著堆成小山的雜物。他很懷疑這里的干糧還能不能吃。
突然,一陣涼風吹過,火折子隨風而滅,后脖子處汗毛炸起,一把刀突兀架在了甄凡的脖子上。
甄凡背后傳來了一道刻意壓低變成公鴨嗓的聲音。
“兄弟,我沒惡意。委屈你在這躺一晚上,明天早上醒來你就可以走了?!?br/>
聲音落下,又是嘎吱聲響起,木門被后面拿刀之人關上。
剛聽見他的聲音,甄凡就微微皺眉,這個聲音他實在太熟悉了!共同生活了十幾年,哪怕他再刻意偽裝,甄凡也能認得出來。
等他關上了門,甄凡才咽了一口唾沫,試探著問道:“關冶師兄?”
身后之人聽見這話果然顫抖了一下,架在甄凡脖子上的刀都不由自主的松了一點。
趁著刀的放松,甄凡往前一趴,同時一個后蹬腿踹在身后之人的肚子上,把沒有防備的身后之人踹的娘蹌后退,制式長刀都脫手掉在了地上。
甄凡迅速轉(zhuǎn)身,左手抬起對準了身后疑似關冶的人。
看清楚之后,甄凡的眉毛瞬間皺在了一起。
身后之人身穿夜行衣,臉被黑布蒙得嚴嚴實實,胸口和屁股處被鮮血染成深紅。
左手袖箭一直對準著他,甄凡上前一把扯下他蒙面的黑布,露出了一張年輕的面孔,一張熟悉的面孔!
粗眉大眼,塌鼻大嘴,下巴處還有一撮小胡茬,正是和自己共同生活了十六年的大師兄關冶!
雖然早有所料,但看到了這張臉之后甄凡還是無法相信。
雖然現(xiàn)在大師兄和自己關系不怎么好,但小時候大師兄可是最疼自己的,或許是同病相憐吧,兩個沒有父母的孩子擁有天生的親近感。
小時候師父師娘因為自己不會說話所以一直不怎么喜歡自己,雖然是徒弟卻一直干著仆人的活……三歲干零活,五歲在廚房打雜,十歲除了當廚師還得兼職保姆照顧朱葉蟬。
想想那個年紀不該承受的壓力,如果不是大師兄幫助的話,我可能早就扛不住了。會自殺?會逃跑,然后被人販子拐賣?
想起這些,甄凡的眼睛漸漸濕潤,以至于舉起的左手都不可控制的輕微顫抖。
“師弟,好師弟,別哭啊,你手抖一下我的命可就沒了啊。”
關冶已經(jīng)放棄抵抗了,雖然最近幾年和師弟關系生疏了一些,但師弟終究是師弟,十六年的情分啊,自己可是看著他長大的,他相信甄凡是不會殺他的。
而只要不死就有機會!
甄凡沒讓自己的眼淚流下來,控制住情緒后,手也穩(wěn)定了下來,他聲音堅定的質(zhì)問:
“你怎么在這?之前為什么跑?你怎么跟無心人扯上關系了?”
“這……我慢慢告訴你。你,你先把手放下來,我們坐著聊好不好?!?br/>
關冶額頭已經(jīng)被汗打濕,看著甄凡衣袖里的箭矢他就不由自主的哆嗦,要不是自己已經(jīng)練了兩天‘化勁功’,現(xiàn)在恐怕已經(jīng)死在那玩應手里了。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何況他還不怎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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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宅外,左樂志和另外兩個捕快看著同伴的背影漸行漸遠,直至消失不見。
這時,左樂志突然發(fā)號施令:
“梅涼,趙翰飛,大雁陣!活口越多越好。”
“是!”
兩個身穿紅色捕快服的漢子沉聲回道。
話音將落未落之時,林宅正對面的一塊巨石后面突然沖出三道人影,動作飛快,眨眼間就到了林宅大門口。
三人成“人字形”沖鋒,最前頭是手握長刀的左樂志,他左手后方是反握著兩柄短刀的梅涼。
梅涼身材高瘦,下頜留著一撮小胡子,眼神冷厲,盯著一名有三品等級的家丁護衛(wèi)目不轉(zhuǎn)睛。
梅涼右邊是有些發(fā)福的中年漢子趙翰飛,小眼睛,粗眉毛,面白無須,左右手各持著一把兩發(fā)連弩。
三人剛沖出石頭,就有兩名家丁裝的男人把視線投了過來,他們正待有所動作,突然看見各有兩根箭矢劃破空氣,射向自己。
雖然反應匆忙,但他們畢竟都是高品武者,還是或躲或防住了射向自己的箭矢。
兩人剛松一口氣,然后馬上再次準備提高精神。
但就在他們放松并還沒來得及提高警惕時,兩道刀光映著月光照亮了他們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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