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這道賜婚圣旨下的毫無預兆,再怎么說也應該會提前跟她商量商量,況且之前皇帝并不看好江鄯,其后甚至提拔物色了楊慎今,跟江鄯......怎么可能?
薛讓先是護國,后被貶為上將軍,此番回京,又被冊封護國,皇帝的心思,是叫人越來越捉摸不透了。
羅敷去見皇帝,到門口攔下她的換了個太監(jiān),年紀跟何玉差不多大,但要更嚴肅一點,說陛下已經(jīng)歇了,請她改天再來。
羅敷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大太陽:“歇了?這才晌午剛過,怎么就歇了?你又是誰?本宮之前怎么從未見過你?”
太監(jiān)道:“奴才高長綬,是剛調(diào)到陛下身邊伺候的?!?br/>
“何玉呢?他伺候父皇那么多年,為何這個時候忽然讓你來替他?”
高長綬道:“何公公身體不適,前些日子已經(jīng)向陛下請辭,說要回老家了卻殘生,已經(jīng)不在宮中了?!?br/>
何玉身體不適?
他對皇帝一向忠心耿耿,做總管這么多年,就算生病也得安排好一切才能放心休息個半天,數(shù)日前離開宮里的時候他看著還身康體健的,怎么忽然就病了走了?
羅敷蹙眉望向殿內(nèi):“誰在里面?”
高長綬道:“是貴妃娘娘在里面服侍陛下歇息?!?br/>
“怎么個歇息法兒?”她咬著牙笑了下。
高長綬看見她臉上的笑,打了個寒顫,正想要怎么打發(fā)她走呢,忽見她轉(zhuǎn)身,闊步而去,不用他想主意,居然這么輕易就自己離開了。
素婉不滿的嘀咕:“這薛貴妃怎么成日跟陛下在一起?而且自從薛貴妃復寵之后,陛下就變得越來越不對勁了,殿下,您就沒有發(fā)現(xiàn)嗎?”
嘀咕完了一抬頭,發(fā)現(xiàn)這不是回公主閣的路:“殿下,我們要去哪兒?。俊?br/>
“當然不對勁,且不說父皇不會把我嫁給江鄯,父皇忌憚薛讓,甚至一點點擴張李卜的權(quán)利想要借此來打壓薛讓,而且明知道薛讓要反,怎么可能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給薛讓加官進爵呢?”
素婉想不明白:“既然如此,那陛下為何還要這么做呢?”
“那就得問問薛貴妃了。”
羅敷駐足停在景德宮門口。
之前刺殺陸貞鶴的刺客走的時候跟她說薛貴妃曾經(jīng)托人買過藥,那藥不是什么好東西,
她以為是用在她或者安貴妃,再或者是羅曦身上的,但現(xiàn)在看來他們都沒事,只有皇帝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這么看來,那藥應該是用在了皇帝身上。
薛貴妃成日守著皇帝寸步不離,她出宮一趟何玉還不見了,她這是在一步步控制皇帝,想要借此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薛讓重做護國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應該就是給羅睿冊封太子之位了吧?
景德宮的宮女見到羅敷,具都如臨大敵。
羅敷在殿內(nèi)環(huán)視一圈,笑問:“你們一個個的這么緊張做什么?本宮又不是來吃人的?!?br/>
“五殿下,貴妃娘娘不在宮中,還請您改天再來吧!”
羅敷找了個位置自己坐下:“誰說本宮是來找她的?本宮是來看七皇子的,七皇子呢?”
宮女大約是怕她對七皇子做什么,遮遮掩掩,一會兒說睡了,一會兒說乳娘正在喂奶,自相矛盾。
“去把七皇子抱過來給本宮瞧瞧?!?br/>
那宮女站著一動不動。
素婉揚聲道:“五殿下的話你們聽不見是不是?還不快把七皇子抱出來?!?br/>
“這......殿下,七皇子他......”
“你們不用緊張,本宮只是看看,就在這兒看,又不能把他怎么樣,那好歹也是本宮的弟弟,姐姐看望弟弟,不應該嗎?”
她硬要看,她們這些做宮女的當下沒有主子撐腰,也不敢不讓她看,只好讓乳娘把七皇子抱出來。
七皇子長得像年畫上的福娃娃,因為還小,所以看不出像誰。
羅珺現(xiàn)在慢慢大了,模樣長開了以后,眉眼顯現(xiàn)出來,就能看出來,像皇帝更多一些,沒長開之前其實跟羅睿長相差不多。
她從乳娘懷中接過羅睿,抱起來輕輕晃了晃,羅睿嗦著手指頭看她,一臉未惹塵埃的干凈單純。
乳娘不放心她抱著孩子,一雙手在底下若即若離的接著。去聽書網(wǎng)
“七皇子本宮先抱走了,一會兒薛貴妃要找,就讓她親自來找本宮。”
旁邊的宮女一聽,立馬就變了臉色:“殿下,您要把七皇子抱到哪兒去?”
“擔心什么,本宮又不會吃了他,只是抱回去跟六皇子親近.親近,兄弟之間,不是應當?shù)膯???br/>
宮女不答應,乳娘也不答應,擋在她身前攔住去路,不讓她走。
羅敷一看這架勢,登時就笑了:“怎么?你們還想造反不成?這是不想讓本宮離開景德宮?”
乳娘態(tài)度最為強硬,畢竟孩子從生下來就是她在奶,感情非比尋常:“殿下想看就在景德宮內(nèi)看吧,七皇子一會兒該喂奶了?!?br/>
“瑞淳宮也有乳娘,餓不著他?!?br/>
“七皇子吃慣了奴婢的奶,再吃旁人的只怕會反胃。”
羅敷挑眉:“你這句話是在諷刺六皇子的乳娘比不上你了?你別說奶了他幾天,就算是奶他一輩子,你對他來說也只是個外人,你護著七皇子的心本宮能理解,可你一個外人,阻著本宮這個親姐姐帶他去見親哥哥又是什么道理?”
乳娘道:“奴婢自然不敢,只是貴妃娘娘一會兒回來見不到七皇子,恐怕會怪罪?!?br/>
“一會兒回來?本宮再給她多一會兒她也回不來?!?br/>
素婉走到羅敷身前,掐腰看著攔路的乳娘跟宮女:“讓開!”
乳娘不退反進:“把七皇子放下。”
“你算個什么東西?我們殿下只是想跟七皇子親近.親近,可不像某些人,一心只相信害人,腦子里除了害人,別的什么都不裝!”
乳娘要上手去搶,被素婉攔下了:“你想干什么?想對殿下無禮?”
“我沒有,我只是想要七皇子......”
羅睿被突如其來的爭搶嚇到,雙手抓著羅敷的領子放聲大哭,羅敷輕輕撫摸著他后背柔聲安慰,一邊哄一邊晃,沒一會兒,羅睿就安靜下來。
乳娘還是攔著不讓她走,羅敷一眼瞪過去:“傷著七皇子了,你有十條命也不夠賠的,讓開!”
乳娘怕傷著羅睿,又不能真的動手去跟羅敷搶人,只好悻悻作罷,眼睜睜看著羅敷把人帶走,然后立馬讓人去通知薛貴妃。
羅敷沒有帶羅睿去瑞淳宮,而是帶他回了公主閣,索性之前乳娘就已經(jīng)把他喂飽了,這會兒不哭不鬧,眨著眼睛好奇的看著羅敷,模樣甚是乖巧。
因為薛貴妃的原因,羅敷一度對羅睿也沒什么好感,但這么大點兒的孩子又懂什么?他又不能選擇出生在哪兒。
素婉不懂她為什么這么做:“您要見的不是陛下嗎?把七皇子帶到這兒來干什么?”
“現(xiàn)在父皇應該是被薛貴妃控制了,去見父皇,不如先見一見薛貴妃,她知道的更多。”
薛貴妃果然很快就來了,嚷嚷著要見她,進殿一看羅睿果然在她這兒,惡狠狠的沖上來質(zhì)問:“你竟然敢綁架我兒子!你本事啊羅敷!”
羅敷攤攤手:“怎么是綁架呢?我要是綁架還能讓你知道?他還能高高興興在這玩兒?”
薛貴妃想把羅睿搶過來,但公主閣的宮女太監(jiān)很快就排成一排擋在薛貴妃面前。
薛貴妃怒道:“反了你們了!居然敢攔本宮!”
羅敷請她坐:“羅睿是我弟弟,我不會把他怎么著的,你也別這么擔心,坐下,我有話想要問問你?!?br/>
“本宮可沒閑工夫搭理你!”又叫人準備去掖庭局叫人,把羅睿搶過來。
“你還有臉去叫掖庭局的人來?”羅敷猛的站起來:“薛貴妃,你究竟給我父皇下了什么藥?”
薛貴妃聞言一愣,接著怒道:“胡言亂語,陛下寵愛我,如何就成了是我給陛下下藥了?”
“非讓我把話說的這么明白?”
羅敷冷靜冷靜,重新坐下來,端起桌上的茶抿了口:“之前你派去刺殺陸貞鶴的人還有一個活口,臨走前他告訴我的,說你買了什么藥,那藥不是什么好東西,這段時間以來,都是你伺候父皇,衣食住行,都是你陪伴身側(cè),你覺得自己做的很好,現(xiàn)在父皇盡在你掌握之中,可要么父皇一輩子就這么不清不醒下去,否則一旦清醒或是出事,現(xiàn)在殷勤侍奉身側(cè)的你的下場,你覺得能好到哪里去?”
薛貴妃在她這番話里連變了幾次臉:“你說是就是了?說本宮給陛下下藥,證據(jù)呢?人證物證拿出來,你什么都沒有,羅敷,你還想跟我斗?”
“人證走了,物證我也沒有,你成天守著我父皇不讓任何人接近,確實,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測......”
羅敷嘆氣,當真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薛貴妃見她如此,慢慢放下心來:“你不是一直想嫁給江鄯嗎?現(xiàn)在陛下下旨給你賜婚,你不是應該高興嗎?羅敷......”
薛貴妃壓低聲音靠近她耳語:“本宮這是在幫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