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灰蒙蒙的,如同夢幻,但身體的觸感卻是如此的真實,手上的青虹劍,目光所及之處,絲毫看不出與現(xiàn)實有任何的區(qū)別。
“果然還是進入了這個夢。”看著周圍,正是他倒下的那個碎石斜坡,心里涌現(xiàn)一種熟悉感,夏仁心中一沉,不禁想起上一次的自殺,眼神閃過一絲驚恐。
但時間不由得他想太多,身體便不受控制開始動起來……
《清弦劍》
與上次不同,這一次夏仁能動用靈力,自然可以修煉《清弦劍》,青虹劍飛起來依然歪歪扭扭,不成氣候,但威力卻不俗,猛烈地劈砍在斜坡的石塊上。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第五十四次……
夏仁靈力在某一刻徹底耗盡,青虹劍不受控制地掉落地上。然后夏仁就挽起衣袖,舉起拳頭,一拳拳不知疲倦地轟擊著石質(zhì)地面。
《天龍拳》的第一式,沖龍式。
砰砰砰……沉悶而驚人的撞擊聲回蕩在斜坡周圍,似乎天地徹底安靜,整個世界只剩下夏仁的轟擊聲。
第兩百六十五次、第兩百六十六次……
在不斷出拳的時候,夏仁并沒有如白天現(xiàn)實中那樣,紅著眼,不顧一切般出拳。這次在這個真實的夢中,夏仁的眼神中沒有一絲狂暴,反而平靜深邃的如同星空,他一邊出拳,一邊感受著出拳的角度,以及肌肉的振幅,出力的大小等,不斷地調(diào)整著發(fā)力技巧。
然后,慢慢的,本來一成的力量,他可以出拳二十次,在第十次輪回后,他的一成力量可以出拳二十二次,進步雖然緩慢,但已經(jīng)是夏仁所能做到最好的程度了。
夏仁一直都沒有出色的修煉天賦,修劍如此,練拳亦是如此,他此刻就像是一個沒天賦的傻子,在依靠著勤奮不要命般做著他本不擅長的東西。所謂勤能補拙,傻瓜也有傻瓜的修煉方式,只要堅持下去,或許就會有一天,天道憐憫,為這樣的傻瓜開啟了一扇通往蒼穹之外的大門……
靈力盡耗,身體亦是到了極限,無力撲倒地上后。僅一瞬間,如同時光倒流,夏仁再次神奇的站起來,靈力充沛,氣力恢復(fù),精神奕奕。然后便再次御起飛劍,劈砍著;舉起拳頭,擊打著,如同行尸走肉,一遍遍不知厭倦地修煉著。
……
十七萬一千零六十一次……
夏仁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因為這里沒有太多的時間概念,只有一個次數(shù)隨著他的修煉不停增加著。
咻!
青虹劍盤旋在空中,再沒有一絲一毫的呆滯感,流暢地飛行著,體現(xiàn)出一種靈動與不俗,高速移動著的劍虹不時往下劈出一道道凌厲而猛烈的劍氣,僅一擊便可劈碎無數(shù)石塊,化作無數(shù)塵埃。
距離真正的劍隨心動,人劍合一,恐怕也只差一線而已,只是這一線給夏仁的感覺,猶如鴻溝,已經(jīng)不是勤奮可以填補的了,這靠天賦,更靠時運。所謂時不來,則運亦不止,時來,則萬事順遂。
飛劍無力墜落,輪到拳法了。
沉腰立馬,一拳轟出,手臂的肌肉如同渾然一體,齊齊一震,力量沒有一絲浪費,全部凝成一點,順著拳勢轟出,空氣如同被壓縮,明顯形成凹狀,卻絲毫阻止不了拳勢半分。
轟隆一聲巨響,以夏仁為中心,周圍十丈開外,地面全部碎裂,五丈之內(nèi),盡化為齏粉,恐怖異常。
一拳之威,竟強悍至此,但夏仁卻絲毫也高興不起來,因為他御劍之法已到極致,拳法亦是如此,即便再練下去,也不會有絲毫的提高。而這個便意味著……他應(yīng)該出去了,也就是說……他應(yīng)該去死了……
一念至此,他便繼續(xù)轟打著地面,他雖然想死,但如今身體依然不受他控制,身體真正受他控制的只有輪回開始的那一刻,所以他懷著極為沉重的心情在等待著。
嗡,如同時光逆轉(zhuǎn),在全身恢復(fù)的那一瞬,他感到了身體開始受他控制。僅僅一瞬,根本不會給時間他繼續(xù)猶豫。
一縷悅耳的清弦聲響起,青虹劍便帶著凌駕天地的氣勢,自天空往下,卷起一陣狂風(fēng),轟然朝著夏仁刺去,然后在青虹劍快要擊中他時,夏仁解開了對青虹劍的控制,任由青虹劍直刺下來。這樣一來,倒可以輕松點,雖然自欺欺人,但卻沒有那種親手殺死自己的感覺。
這也是為什么夏仁選擇飛劍自殺,而不是一拳轟爆自己,因為那樣太殘忍了,他絕不敢想象自己被一拳轟爆的畫面。
耀眼的劍光如同太陽,自天空射下,模糊了夏仁的視野,然后身體便湮沒在這一道劍光之下,只是夏仁臨死前似乎聽到了一首詩,自天空上傳來:
無怪天不公,
無誰一身輕。
無言唯入夢,
無事兩相全。
……
天紋院,某一處院落,一間明亮華麗的廂房內(nèi),夏仁徒然驚醒,一身冷汗淋漓,舉目張望。
入眼處,是他仍感到些許陌生的新房間,房間里,陳大貴三人都在,見到他醒來都露出驚喜。
只是除了大貴三人,還有一位白發(fā)如絲,頗為瀟灑的老人在,正是宇丹院的院長徐青。
“弟子見過徐院長?!币豢吹叫烨嘣洪L,夏仁便顧不得心神恍惚,強行提起精神行了一禮,畢竟尊師重道這個道理是他還是懂得。
“好,不必多禮?!毙烨嘤重M會看不出夏仁心神有些恍惚,但堅持依然起來行禮,讓他贊嘆之余,也很安慰。
“我來看你的時候,正好見到你倒在地上。”徐青淡淡說道,眼中有些長輩獨有的責(zé)備,“你的心神、身體都耗到了極限,所以才力竭昏倒。勤奮修煉是好事,不過你要知道一個道理,過猶不及,過度去勉強自身,有時候會出現(xiàn)反效果,反而傷害到自己。以后不可如此,知道嗎?”徐青嘆息道,眼中盡是憐惜與關(guān)心。
“謝院長教誨,弟子以后絕不會再犯?!毕娜恃凵駡远?,下定決心說道,不全是因為徐院長這番話,更多是因為不想再經(jīng)歷自殺那種殘忍至極的事。
“好,你先好好休養(yǎng)一陣,段武離和齊蠻子也來看過你,有空就去他們那里看看,行個禮,順便他們也很想檢驗一下你最近的修煉成果,記住了?!毙烨嗾f完,遞給夏仁一瓶恢復(fù)身體的丹藥后,就飄然離去了。
“小仁哥,你沒事了吧。徐院長把你帶回來,一天一夜都沒醒,可把我們嚇壞了?!表f吉這個急性子,見徐院長走后,立刻走上了握住夏仁的手,緊張的說道,然后陳大貴和石小京也是你一言我一語地詢問個不停。
見此情此景,再想起這段日子幾位院長對他的關(guān)照,夏仁不由得心中一暖,這是家的感覺,有親人在旁,不是孤單一人的感覺。他忽然很喜歡這種感覺,若是有一天這種感覺消逝了……不會,夏仁立刻否定,看著陳大貴三個,心里發(fā)誓,不管發(fā)生什么,他都不會拋棄這個家,他要一生保護這種感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