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了一口氣，和珅漫無目的地沿著大街走著，看見一處酒肆，便走了進(jìn)去。

    “小二，來一斤燒酒，再配幾個(gè)下酒菜?！焙瞳|沉聲說道。

    “好嘞！客官您稍作，馬上就來！”小二奮力用一塊黑乎乎的抹布擦了擦桌子，就吆喝著去廚房了。

    和珅略微皺了皺眉頭，他已經(jīng)好久好久沒有來過這種小酒肆了。不過好在清凈，沒人打擾自己。

    酒菜很快就上齊了，和珅便一個(gè)人自斟自飲起來。他酒量很好，饒是不知不覺喝了半斤，腦子里還是清楚的很，方才被羞辱的一幕幕又浮現(xiàn)在腦海里。看來，果真是借酒消愁愁更愁哪。

    酒肆的生意不是很好。大中午的，卻只坐了寥寥數(shù)桌客人。除了和珅，有一桌坐在靠墻角位置的是一家三口，雖然衣服上不起眼的地方有些補(bǔ)丁，但洗的干干凈凈，三人很是和樂的樣子。而離和珅稍近的那一桌，則坐著幾個(gè)鏢師打扮的大漢，正在喝酒吃肉，好不痛快的樣子。

    一斤燒酒下肚，饒是和珅也有些招架不住，感覺腦子里有些混沌，情緒更是低落了起來。正準(zhǔn)備結(jié)賬，忽然門口傳來一陣二胡聲。和珅抬頭一看，看著像是祖孫模樣的一老一少走了進(jìn)來。那老人是個(gè)瞎子，正拉著手里破舊的二胡，而那女孩看上去也是十三、四歲的模樣，容貌很是清秀，正扶著老人往店里走。

    小二與那姑娘打了個(gè)招呼，看樣子也是熟人了。

    他倆一看就是來賣唱的。那姑娘先攙著老人走到和珅這桌，對(duì)他輕聲耳語了幾句。老頭兒的聲音有些哀求：“這位大爺，您行行好，點(diǎn)個(gè)曲子聽唄？老頭兒我拉二胡拉了幾十年啦，我這孫女也有一副好嗓子。您……聽一首？不貴，五文錢一首！”

    和珅實(shí)在沒什么心情聽勞什子曲子。不過隱約聽到后桌的大漢們不懷好意的嬉笑聲，又看了一眼長的極標(biāo)致的小姑娘，嘆口氣說道：“不用唱曲兒了，來，給你賞錢，老丈，早些回家歇著去吧！”說完，便掏出了一兩銀子放在那老頭兒的手里。

    那老頭兒一驚，連忙要把銀子還給和珅，大聲說：“不可不可！多謝這位大爺?shù)暮靡?！可我跟我這苦命的孫女兒不是乞丐，無功不受祿，這銀子您還是收回去吧，老朽謝謝您了！”說完，便要走。

    和珅也是一愣，這老頭兒聽他說話倒也是讀過書的，還頗有幾分骨氣，也不知怎地落魄到了這步田地。老頭兒要走，那小姑娘也沒辦法，瞥了一眼那銀子，只好扶著老頭兒準(zhǔn)備去下一桌。

    和珅一把拉住老頭兒，低聲道：“這位老丈，您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您的孫女兒想想吧？年輕姑娘出來拋頭露面終是不好，雖說這里是天子腳下，可當(dāng)官的也不能面面俱到，萬一碰到些歹人……原本，你們唱一曲也無妨，可這里著實(shí)不方便。您還是拿著銀子快走吧！若是有緣，以后終會(huì)再見，到時(shí)候，我再好好聽您爺兒倆唱幾首！”

    這老頭兒不是個(gè)蠢人，見和珅壓低嗓音，又說了這番話，也明白一定是酒肆里有些潑皮無賴?？扇羰蔷瓦@么回去，他們今兒個(gè)又要餓肚子了。自己一把老骨頭了，吃不吃的都無所謂，可憐自己的孫女才十三歲，饑一頓飽一頓的，這樣下去可不行。只是一瞬間，他腦子里便轉(zhuǎn)過了這許多想法，便也不再推辭，接過銀子笑道：“那多謝這位大爺?shù)暮靡饬耍∠麓稳羰怯芯壴僖?，老朽一定好生給您拉兩首得意的曲子！長生，謝謝這位爺，咱們這便走了?！?br/>
    那姑娘眼神中有忍不住的雀躍，滿心歡喜地向和珅道了謝，便扶著老者準(zhǔn)備向門外走去了。

    就在這時(shí)，其中一個(gè)鏢師大聲喝道：“我說，怎么就這么走了？那哪兒行啊，還沒到我們桌子來唱過哪！是不是看不起我們哥兒幾個(g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