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之后,林浩宇抱著kailash,胳膊上還掛著一個興奮到不能自已,如同見到了偶像的迷妹般的曾氏青霞,從山梁之上走了下來。
小小山谷,倒伏著數(shù)十具殘破的身軀,除了和林浩宇一行而來的手下,再也見不到一個有生氣的暗夜使徒成員。
斯通斯在笑,黑夜中只見他裂開的的大嘴和白白的牙齒。
美智子也從湖畔的淺水中爬了出來,虛弱的和斯通斯相對而立。
他們的表情中除了震驚之余的僵硬,眼神中全都充滿了狂喜和欽敬。
當然,在斯通斯身邊,有個身材高挑帶著幽靈面具的人,也同樣在等待林浩宇走來。
林浩宇的步履是那么的穩(wěn)健,似乎一場大戰(zhàn),對他根本沒有任何影響,之前虛弱倒地不過是種假象。
來到眾人面前,林浩宇放下kailash,讓他平躺著。這家伙雖然剛剛短暫暈厥,此刻已經(jīng)醒了過來。
“老大,恭喜你。”雖然他說話的時候有氣無力,但是每個人都聽到了。
“恭喜……”斯通斯也在說。
“先知大人,追隨你是我此生最明智的抉擇?!泵乐亲庸硇卸Y。
“那還用說!老大永遠是最厲害的!”曾氏青霞已經(jīng)完全恢復了青萍女孩兒的樣子,臉蛋因為興奮而有些潮紅,聲音更是發(fā)自心底的自豪。
林浩宇對每個人都點頭,然后目光轉(zhuǎn)向一身黑衣,除了臉孔被白色斑塊勾描出來的鬼怪模樣的柳飄飄。
“飄飄,你來得太及時了?!?br/>
柳飄飄從容的摘掉面具,露出一頭栗色卷發(fā),月光之下肌膚瑩然如玉,臉上的棱角硬朗中卻帶著更多嫵媚!
如果這一幕被蕾絲邊們看到,一定會引起無數(shù)尖叫,柳飄飄的容貌絕對是帥t的天然模板。
“老大,還好及時趕到了。讓你和兄弟們承擔了那么多壓力?!?br/>
“飄飄姐,老大說聯(lián)系上你之后,我就知道你絕對不會讓我們失望的?!痹锨嘞家乐趾朴顡屩f。
柳飄飄點頭:“曾哥,我也想你了?!?br/>
曾哥……曾氏青霞一臉黑線,柳飄飄的漢語說的并不標準,還帶有母語的發(fā)音習慣。
轉(zhuǎn)過頭,柳飄飄看向kailash,后者只來得及微弱的說:“飄飄姐……”她已經(jīng)用同樣的語氣說:“小gay,我知道了,你先好好休息?!?br/>
gay……kailash同樣很無奈!
要知道在葡語的發(fā)音當中,許多輔音是無法發(fā)出的。而有的卻要發(fā)出尾音。比如曾氏青霞的姓氏zeng,按照葡語的習慣一定會被叫做曾哥,而kailash的漢語音譯為凱拉什,可是到了柳飄飄口中,凱的k音節(jié)是發(fā)不出來的,就變成了gay……
已經(jīng)對于漢語有些了解的曾氏青霞和kailash,當然知道他們現(xiàn)在被柳飄飄叫出來的名字,代表著怎樣的歧義。
通過柳飄飄的定義,如果此時有華夏人在場,兩人便注定被認為成跨性別大軍中的一員,想洗都洗不清了。
柳飄飄還不知已經(jīng)給很久不見的兩位好兄弟姐妹,帶來了怎樣不可彌補的暴擊傷害,在打完招呼后,飛身撲向了已經(jīng)張開雙臂的林浩宇懷里。
一個久違了的緊緊的擁抱!
“老大!我以為這輩子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你了。”
淚水瞬間涌出,雖然身為能力者,但是在情感方面,他們與普通人其實沒有任何區(qū)別。
林浩宇拍著柳飄飄的背,眼圈也有些紅潤。
“回來就好,以后再也沒有什么力量可以把我們兄弟分開?!?br/>
“嗯!”
良久,柳飄飄有些不舍又有些羞澀的推開林浩宇,向后退了兩步,其實他們以前在一起那么多年,也沒有過幾次感情如此貼近道密不可分,如此親密的身體接觸。
“老大,想不到你又變強了,可惜我們還在原地踏步?!?br/>
“我有了點際遇,學到很多東西,以后有時間和大家分享心得,今天大家都累了我們先回去。對了,飄飄。這是美智子,我們的新成員?!?br/>
林浩宇不忘做著介紹,畢竟在他的原班人馬面前,美智子并沒有多大的存在感,哪怕她剛剛表現(xiàn)出超強的實力。
四個美目對視,柳飄飄在確認對方眼神真的很純凈之后,才主動過去與美智子擁抱。
“我是幽靈,你也可以叫我柳飄飄?!?br/>
美智子不大習慣似的僵硬的被動接受了她西方式的見面禮,才略微后退,躬身道:“久仰幽靈閣下大名,我是先知大人的奴仆,美智子?!?br/>
這……柳飄飄不知所謂的回看林浩宇,奴仆?他們這些浮世會出身的能力者什么時候開始有這種說法了。
“美智子的情況有些特殊,這個也回頭再說,剛剛的動靜有點大,此地不宜久留。小曾妹妹你帶著美智子,我們先撤?!?br/>
說完林浩宇便再次扶起kailash,把他背到了背上。斯通斯說:老大,我來。林浩宇只是一揮手便當先而走。
kailash在剛剛的致命關頭,不惜一切的發(fā)動攻擊,很可能已經(jīng)激發(fā)了潛力,只怕會有很嚴重的實力損失,這種感情別說林浩宇只是背一背他,就算平時這么做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
午夜長街,哪怕是燈火通明,秦霜也不可避免的心底發(fā)虛。這是一個女人發(fā)自心底的軟弱面。
哪怕現(xiàn)在的她靈魂裝在一個男人的身體里。
并不陌生的城市,可是對于現(xiàn)在的秦霜來講,活生生的現(xiàn)實卻是那么的艱困。她從小到大二十幾年當中,從未想到過有一天會被金錢綁住手腳。
她現(xiàn)在占據(jù)的小保安的身體,渾身正在不斷的冒出冷汗。這是因為饑餓導致的有點虛脫,更何況她從陸家走出來,身上一毛錢都沒有,連公交車都坐不起,只能用兩條腿步行了十幾公里來到秦氏集團的辦公地。
秦霜從未想過如果沒錢,人要怎么生活。現(xiàn)在她卻只覺得雙腿發(fā)軟,身體發(fā)虛,生存都已經(jīng)成了最大的問題。
對于一個接受過良好的高等教育,新時代的新一代精英型領軍青年的代表,其實簡單的辦法還是能想到的。
比如秦霜的本意是來尋找秦建林,向自己的爸爸尋求幫助,因為這種特殊的情況秦霜知道自己無法理解,未知又帶來極大的恐懼和彷徨,急需找人依靠。
可是當她來到秦氏集團之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連總部的大門都進不去。
從前那些在秦霜到來時,全都肅立兩旁躬身問好的保安,以極其惡劣的態(tài)度把他攔在了門外。
秦霜那一刻真的很想說:“保安何苦為難保安?!?br/>
她客氣的對保安懇求道:“我找秦總有事,您能不能幫我通報一下?!?br/>
那保安白眼一翻:“你?”
短短一個字,已經(jīng)從身份上將秦霜占據(jù)的這個軀殼,與他的爸爸進行了不可逾越的階級隔離。
秦霜不知怎么,忽然對這種不屑有些心酸。原來她一直和這些人活在兩個世界里。
所以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zhuǎn)身去了。
然而令秦霜完全沒想到的是,她也試圖向人借電話使用,卻全都被無情的拒絕。如果是她本尊的肉體這么做,估計就算向陌生人借電話哪怕是借點錢都很容易,可是頂著這個小保安的身體,只要他一靠近,對方就會不自覺的提高警惕。
如果是身邊沒有其他人,對方更是會直接拉開距離。
多么可怕的普通人的信任危機!
所以秦霜只能疲憊的走到大廈的地下停車場門口,安靜的坐在路邊的馬路牙子上等待。
秦建林在臨安,基本只會住在集團,而他無論出入,那輛專車和保鏢車隊都會從這里通過。
其實秦霜真的完全失望了,向任何人求助的心思都變得淡漠。她甚至想如果自己和爸爸說出事實,他會不會相信呢?
從白天到午夜,十幾個小時的時間滴水未進,又走了那么遠的路,好在小保安的身體素質(zhì)不錯,還撐得住。只是或許是因為到了深夜,外加疲憊,秦霜只覺得精神開始有些恍惚。
忽然,她覺得眼前一陣詭異的光線閃爍,就如同恐怖片里經(jīng)常出現(xiàn)的那種橋段一樣。
秦霜還特別的定了定神,才發(fā)現(xiàn)周圍馬路上的路燈,正如同電壓不足一樣,開始忽明忽暗。大概過了十幾秒,就相約好了似的,整條馬路上所有的燈光齊刷刷的暗了下去,世界陡然變得黑暗起來。
秦霜被嚇了一跳,馬上站起來張望。
秦氏集團的大廈已經(jīng)一片漆黑,從外墻觀看,沒有一點燈光透出來。而整條馬路一直延伸的視線的盡頭,無論是路燈還是周邊的建筑,也都陷入了靜止般的黑暗。
唯獨還在馬路上疾馳而過的車流,還閃爍著照明的燈光,至于她身邊那些剛剛還霓虹閃爍,各種牌匾燈箱大屏幕的廣告牌等等全都滅掉了。
停電了?
好好的怎么會大停電呢?
秦霜望了望身后黑漆漆的地下停車場入口,只覺得渾身猛地起了無數(shù)的雞皮疙瘩。
似乎有陰冷的風吹拂,秦霜一個激靈,然后直挺挺的倒下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意識恢復,秦霜坐起來之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又回到了陸家的客房,恢復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她搖了搖發(fā)驟的身體,第一反應是跳下床跑到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擰開蓋子狠狠的灌了下去。
直到喝得自己胃部被冰水激起巨大的不適感,十分惡心欲嘔,并且口水沿著嘴角肆意流淌后,秦霜才長長出了一口。
然后她才想到,自己是回來了,可是那個小保安呢……
窗簾和她離開時一樣拉開,窗外依然漆黑如也,秦霜走過去看了看,似乎真的是全城大停電。
找到自己的手機,秦霜在看清楚時間的同時,發(fā)現(xiàn)上面有幾個未接電話,有爸爸打來的,也有林浩宇打來的,還有幾個是公司里的手下。
秦霜心里紛亂到了極點,她稍一遲疑便撥通了秦建林的號碼。
對方很快接通,秦霜幾乎哽咽著喊:“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