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下班了?餓不餓,要不要來根烤腸?”
木宛清抬頭,見是自家巷口賣小吃的小志,便笑著搖搖頭。
小志很是熱情,“姐姐,這是剛剛烤好的,又脆又香,買回家給阿姨嘗嘗?”
木宛清心中一動,自從媽媽生了病無法工作后,家中開支困難,有好一陣子沒有給媽媽買肉吃了,吃根烤腸,也算是補充營養(yǎng)吧?
她從兜中掏出幾個硬幣,小志動作麻利的把烤腸取出來,拿一根竹簽穿了遞給她,借著烤箱里橙紅的燈光,那烤腸紅瑩瑩油汪汪脹鼓鼓,前頭已然綻開細(xì)縫,木宛清不知怎的突然又想到了在會議室所見之物,連連擺手說:“對不起,我不要了,不要了!”
小志莫名其妙,木宛清卻早已蹬著自行車逃也似的飛去,一路叮叮當(dāng)當(dāng)進了巷子。
這一帶算是城市里的貧民區(qū),都是些老得不能再老的房子,巷中的道路也是年久失修,木宛清每次經(jīng)過這里總覺得骨頭都快要被跌散了架,終于到得一個低矮破舊的平房前,她停了下來,打開那扇掉漆脫皮的木門走了進去。
“宛宛,是你嗎?”聽見門聲輕響,屋內(nèi)的木云問,雖是極力的提氣揚聲,那發(fā)出的聲音依然是拖沓無力。
“是我,媽媽,吃飯了嗎?”木宛清停好了車子,推開門,笑盈盈地站在了母親的面前。
木云搖搖頭,“我等著你一起吃?!闭f完疼愛的看著自己的女兒,見她兩頰紅彤彤的,關(guān)切的問:“臉這么紅,不舒服嗎?”
“不是?!蹦就鹎鍝u頭,“是我騎車走得急?!彼檀俚幕卮穑X中浮現(xiàn)會議室里的那一幕,只覺面部又是滾燙火熱,心中撲通亂跳,忙掩飾地說:“流了很多汗,我去洗澡。”
平房條件異常簡陋,沒有太陽能,沒有熱水器,連浴室也沒有,木宛清扯上簾子,對木云說:“媽媽,你先來洗吧。”
木云應(yīng)了一聲,慢吞吞地走出來,雖然只是這幾步,已然氣喘吁吁,木宛清心里一緊,媽媽的病來得蹊蹺,一直也不見好,也許應(yīng)該去大點的醫(yī)院查一查。
可是,前陣子媽媽走路無力摔斷了腿,好了后一直病懨懨的,一直沒有工作,如今母女倆是一點存款也沒有,大醫(yī)院光檢查費用就要好幾千,木云在心底暗暗的嘆息,等自己發(fā)了工資,一定要帶她去好好的查一查。
服侍好木云洗完澡,她自己又洗了洗,這才做到飯桌前吃飯,一菜一湯,都是青菜豆腐之類的。
木宛清說:“媽,以后我來做飯吧,廚房里磕磕碰碰的,萬一你再傷著怎么辦?”
木云淺淡的笑,“媽媽又不是玻璃人?!?br/>
木宛清不再說話,她雖然不是玻璃人,可是卻跟玻璃人一樣易碎,總是動不動就要摔倒,她心里實在擔(dān)心的很,卻把那擔(dān)心又咽到肚子里。
媽媽本來就心情沉重,她能做的就是讓她開心一點。
母女倆都喜歡音樂,這是他們黯淡清貧的生活里唯一的快樂。
所以,雖然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墻角那架價值不菲的鋼琴始終沒有賣掉。
木宛清曾經(jīng)動過那架鋼琴的心思,可是木云不許,她也就沒有再堅持,其實她又何嘗舍得?
吃完飯,木宛清照例要為木云彈奏一曲,瞬間,如行云流水般的樂聲流瀉出來,悅耳動聽,讓人如置美妙幻境。
木云坐在一邊看著女兒,她的頭發(fā)還濕濕的,有一縷黑發(fā)貼在鬢邊,愈顯得皮膚凈白如玉,竟似透明一般,泛著溫潤柔美的光澤。
她的身段修長阿娜,只是略有些瘦,因為瘦,那下巴尖尖的,鼻子更顯得挺,巴掌大的小臉上仿佛就只剩下一雙水波盈盈的大眼,睫毛長而濃密,此時正如蝴蝶薄薄的羽翼般撲閃不定,她實在是很美的,就像年少時的自己。
可是……她輕輕的嘆息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