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醫(yī)術,夏云初懂得并不很多。只不過因為以前在現(xiàn)代的時候,家中曾經(jīng)有做醫(yī)生的親戚,所以稍微對此有一些了解罷了。這時候見到面前躺著個渾身浴血的傷員,也頗有些無從下手的感覺。
不過,那些細小的傷口只要是放著不管,過一段時間也會自行結痂凝固,倒是無需太費心思去處理。唯有兵士腿上那道猙獰的傷口,才是最需要花心思的。
兵士的大腿上已經(jīng)扎了一塊布條,顯然方才已經(jīng)有人粗略地幫他做過止血了。只是這布條扎的地方就在傷口處,并不是在傷口上方,扎得又不很緊,如今那布條已經(jīng)完全被血浸濕了,也沒起到止血的作用。
瞧著這出血量,倒不像是傷到了動脈。如果是割傷了大腿動脈,這人哪里還能被送到后陣來,早在前邊就已經(jīng)死透了。到這時候,恐怕尸體都已經(jīng)發(fā)涼。
夏云初將傷口上邊的布條輕輕解開,就感覺到那昏迷著的兵士渾身一顫。顯然他就是在昏迷之中,也能感受到疼痛。
她也不知道這年頭有沒有麻醉藥的存在。若是沒有,那昏過去了還要輕松一些。
那位兵士渾身上下都還在冒著血,有些擦傷的傷口已經(jīng)止住了,有些卻還是撕裂看來。
夏云初隨便看了看,便發(fā)現(xiàn)有些傷口是需要縫合,她暫時也處理不來。而那膝蓋開始延伸下去的傷口,開得有些太大,她只能是用那條浸血了的布巾扎在傷口上頭高處,緊緊扎住。
那布巾才剛扎緊,下邊流出來的血明顯就緩了緩。
她這才稍微松了口氣,又用手去調(diào)了調(diào)那布巾的位置,不叫小腿因為扎得太緊而壞死。
緊接著就是那血肉模糊的猙獰傷口。
夏云初一邊回憶著自己上輩子的醫(yī)學常識,一邊用手慢慢扶住那小腿,卻不敢用手去矯正。她是半途被李順喊過來幫忙的,手上根本就沒有消毒,也不知道有多少細菌就在她手上分布著。她若不想害得對方截肢,最好還是不要去碰那片傷口。
只可惜這傷口已經(jīng)被那布巾纏過了。她低頭看了看那布巾,發(fā)現(xiàn)上邊沒有染血的地方露出了一些青灰色來,想必這布巾也沒有經(jīng)過消毒,恐怕對這傷口不大好。
只匆匆這么看了一眼,她就斷定這秦國的醫(yī)學并不怎么發(fā)達,還不懂得如何用潔凈的東西來處理傷口。
她本來不應該多管這些事情,可想想先前那個駝背老兵,又想想救她一命的李順,她不由咬了咬牙。
人已經(jīng)躺在自己面前了,到時候說不得是要稍微幫點忙,說不準就能救人一命呢。只要做得不太過分,應該也不會被人懷疑什么。她只要推說自己是個山村獵戶的娃子,自小跟著爹娘學些粗糙的外傷處置法子,應當也沒有人會懷疑她。
心中這么打定了主意,她人也跟著繃緊了起來,不住地回想自己會的那些療傷的法子。
她都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李順已經(jīng)拖著一個簡易的擔子,匆匆地從后陣的方向趕了過來。
李順遠遠見到夏云初蹲守在那兵士身邊,兵士身上也沒什么變化,這才松了口氣,一路奔到了夏云初面前,這才停下來抹了抹額上的汗,道,“我回來了。把人搬過去營帳吧?!?br/>
夏云初也點點頭,站起身來,幫著李順一道將那只有木條的擔架放平,小心翼翼地將那重傷兵士轉(zhuǎn)移到擔架上邊去。
她見李順力氣非凡,動作卻有些粗暴,便趕緊制住了李順的動作,只叫李順換到前頭去,拉起兵士的腋下,換由她在后頭避開傷口托起兵士的大腿。
若是換了個土生土長的小姑娘,恐怕這時候面上都已經(jīng)赤紅起來了。不過夏云初沒那么多男女大防的心思,只是在心中默默哀嘆了一句對方的重量。
這身體瘦小歸瘦小,但也是個常常干農(nóng)活的,李順接管了一大半重量以后,夏云初倒也搬挪得動。
二人將傷員轉(zhuǎn)移到擔架上邊去以后,就匆匆向那安置傷兵的營帳趕過去。
夏云初要不是心中一直想著擔架上那人的傷口,憋得滿臉通紅的,幾乎就要撒手將擔架丟到地上去。
好不容易將人擔到了營帳前頭,夏云初小心翼翼地將擔子放下,這才猛地喘出了一口氣來。
她自己是憋得滿臉通紅,額頭上的血管都幾乎要爆裂開來了一樣,整個人都喘得有些不行了。將那擔架放下了以后,她都沒心思去看那兵士到底怎么樣了,只是一味扶著自己的膝蓋喘息,大有就要當場跌坐在地的樣子。要不是她知道劇烈運動以后不能當場坐下休息,這時候肯定已經(jīng)軟軟地摔在地上。
李順這時候也沒功夫理會她,吆喝著營帳里邊的醫(yī)兵出來,就將那傷兵抬到了營帳里邊去了。
等夏云初好不容易將氣喘勻了,外頭的天空已經(jīng)沒有一絲太陽光芒的余暉存在。她著急想要知道那傷兵后來的狀況,便急急忙忙朝那營帳里邊闖進去。
她走得有些匆忙,四周的環(huán)境又十分昏暗,將營帳口那毛氈簾子一掀,差點就撞到了一個人身上去。
“誒?你要進去?”掀簾子出來的整好是李順,這時候見夏云初想要闖入營帳,便一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將她拖到一邊去,“那里邊是傷兵住的地方,你不能隨便亂闖。里邊的……你還是不要看。”
夏云初本來就已經(jīng)有些渾身發(fā)軟的,這時候被李順抓著,只覺得手臂被握住的地方好似被鐵箍住一樣,根本掙扎不開。李順不過稍微一使勁,就已經(jīng)將她直接拉到了旁邊去。
她忍不住抬頭看了李順一眼,便見到李順面上臉不紅氣不喘,同她這副累死累活的模樣完全不同,不由讓她心中升起一種艷羨的感覺來。
這人同人之間的差距,怎么就是這樣巨大呢。
她心中一陣羨慕,完全沒注意李順被她這么盯著,都有些不太自在地撓了撓頭。
請記住本書首發(fā)域名:。文學館手機版閱讀網(wǎng)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