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只要你將魂體還來,我一定做到?!?br/>
不知為何,我總有一種感覺,葉定稀若真是要實現(xiàn)承諾,必得付出什么于他于我都難以承受的代價。
我剛要開口阻止,突然感覺四周鬼氣一陣顫動。
緊接著,就有一抹暗紅的光影如暗夜流火驟然從天而降。
“東傾!”
一聲驚喝,那聲音便是我化成灰也認(rèn)識!
地府判官崔玨!
他落在七辰的身邊,看都沒看周圍一眼,視線緊盯著‘我’那張顏料盤似的臉上下打量,“你怎么搞的,房子都能炸了!”
熟悉而又親切的責(zé)備,激起我滿身的雞皮疙瘩。
“老崔……”
就看那七辰一扭頭,扎扎實實得撲進(jìn)崔玨的懷里,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似的嚶嚶抽噎起來,“幸好你來了,不然,不然你可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特么的!
我氣得七竅生煙,六百多年了,我什么時候在老崔面前嚶嚶嚶過,還撲進(jìn)他懷里,這種事情那里是我地府第一老姑姑能做得出的!
另一邊,崔玨明顯身子一愣,但也很快意識到了什么,抬起手拍了拍‘我’的背,安撫似的將身型相對與他嬌小一倍的‘我’護(hù)在懷里,視線緩緩轉(zhuǎn)過來,就看到了正與之對立的葉定稀。
“是你?!”
他竟然認(rèn)識葉定???!
從前老崔見過的只有我身邊的橘貓,我可不知他什么時候,也知道我結(jié)了緣的凡間男子的相貌,腦子一轉(zhuǎn),又明白過來這家伙可是掌管生死簿的,下一任閻君無二之選,還能有什么逃過他的法眼?
也正是因為站在他面前的是葉定稀,才令崔玨驚訝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隨即便化為冷漠的眼神。
“你擅闖地府,可知已經(jīng)犯了滔天大罪?”威嚴(yán)而冷肅的聲音,足以令百鬼顫栗。
葉定稀絲毫不顯怯意,眉頭微蹙,眼皮一掀,冷冷道“那你又是不是知道,你懷里抱著的是誰?”
“我的妻?!?br/>
崔玨低頭掃了一眼被掃蕩過的茅草屋廢墟,目光再看過來便浮現(xiàn)幾分譏誚,“你追過來,就是因為想要糾纏我的妻?”
兩遍‘我的妻’,我眼睜睜看著葉定稀眸底壓抑了不知多久的橙紅色光焰蹭的一下沖出來。
光焰翻騰,猶如實質(zhì),仿佛再刺激他一下,那熊熊烈焰便能將此處焚成一片鮮紅火海!
崔玨雙眼微瞇,左手中的朱筆凝出暗紅的
光,地府繼任閻君的霸氣和威武在這一刻展露無遺,“看在你曾護(hù)過傾兒的份上,只要你現(xiàn)在離去,此次擅闖地府之罪,我可以不追究。”
傾兒?!
他懷里,那個所謂‘傾兒’微微仰起頭來,飽含悲切而沉痛的眼神帶著絲絲決然,“老崔,你大可不必為了我,枉顧地府法紀(jì)。”
言下之意,你給我出手??!弄死葉定稀讓他灰飛煙滅?。。?!
崔玨完全沒有意識到從‘我’的嘴里說出這種話,有什么異樣,居然還輕輕撫摸了一下‘我’的長發(fā),眼神溫柔道,“今夜是你我大婚之喜,血腥之事或有沖撞,能免則免。”
呵,你倒是思慮周全啊。
一旁,葉定稀背后正翻滾著化為實質(zhì)的橙紅光焰,隱隱形成了朝天的勢頭,而他那張臉此刻更是沉得稍稍一碰就要滴下墨來,四周壓抑至極的冷肅氣壓,已經(jīng)能將一個‘活生生’的鬼給撕裂了,比如我。
強(qiáng)橫的力量令我周身如煎熬般疼痛,這一縷殘魄繃得像是一張搭了支架的白紙鳶,哪怕微微顫抖都不敢了。
薄涼的眼神,對映著漫天的紅光,讓此刻的葉定稀看起來宛如地獄極深處爬出來的邪魔一般,詭魅,恐怖,猙獰,唯獨(dú)那雙明亮的桃花眼里,仿佛怒極反笑。
嗤。
他果真是笑了,輕嗤一聲,卻是濃烈的嘲諷。
“崔玨,你當(dāng)真不知,你懷里抱著的是誰?”
同樣的話,他竟然如平鋪直敘般再問了一遍。
正當(dāng)我不禁感到疑惑時,就看到崔玨與七辰的身子不約而同的僵硬了一下,然后……崔玨的視線仿佛終于感應(yīng)到了什么,極為緩慢,猶如一眼百年般緩緩移動到了我這邊。
幾乎是同一瞬間,葉定稀周身釋放的威壓稍稍松懈,我緊繃的身子立即不受控制得松懈了幾分,機(jī)械似的轉(zhuǎn)過頭去,正迎上了老崔晶亮的眼神。
“老崔啊……”
我一咧嘴,笑得慘然。
崔玨立在原地,一動也不動,就好像是被什么看不見的凝神符給貼在了腦門上,好像過了很久,但又好像也就是幾秒,他的眼瞳才微微一動。
“東,傾?”
“昂,好久不見哈!”我嘴角抽了抽,大顆大顆的淚滴就不由自主得落了下來,仿佛是在外面受盡了委屈的孩子,總算見到了能替自己出頭的長輩。
只是這一瞬間的畫面,就足以令還站在崔玨身旁,貼近得幾乎靠在他身上的七辰瑟瑟一抖。
她仿佛是下意識得拽進(jìn)了崔玨的衣袖,楚楚可憐得揚(yáng)著頭,“老崔,你別信他們……那不是我,這是葉定稀搞的鬼,他要將我從你身邊奪走!”
可能是因為我臉上的紅胭脂紅眼影全部都花了,此刻我那張臉看起來比受了刑的厲鬼更慘烈難看,就這樣一張臉在老崔面前撒嬌,畫面簡直不要太可怕。
“崔啊,你可看清楚了,那能是我么!”一激動,我的音調(diào)都成了孟婆同款。
崔玨并沒有理會我,他低著頭,緊盯著我的魂體打量著,一遍又一遍,投入而專注,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正在研究什么極為重要的東西,可他好像也沒有在意七辰的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只是單調(diào)得重復(fù)著打量我的動作。
七辰攥他袖子的動作更緊了。
“老崔,你忘了這些日子,我們是如何相處的了嗎?你與我今夜就要大婚,今后……你是閻君,我只是你的妻,再也沒有人能把我從你身邊搶走,我……只屬于你??!”
“是……這樣嗎?”崔玨終于被喚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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