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

    程暖捏著手機,眸光忽明忽暗，忽然頭頂肖默聲音傳來。

    她抬眸看過去，搖了搖頭：“不是?！?br/>
    肖默黑眸深沉,看她一會兒,說道：“你現(xiàn)在有男朋友嗎？”

    程暖不太想提起這個話題，抬手順了下頭發(fā)?！霸趺戳?？”

    “你和子揚會不會復婚？”

    程暖原本正拉開包，把手機塞回去,一聽這話,手頓了一下。

    如果不是現(xiàn)在這個場合，她無心做出其余表情,定然是要笑了。

    她轉(zhuǎn)頭,視線直直看著肖默。

    “肖默,你向來不會開玩笑，今天怎么說了這個大一個笑話?！?br/>
    肖默表情不變，溫文爾雅。

    “沒想過嗎？”

    “不可能?！?br/>
    程暖直接扔下三個字。“若不是孩子，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陸子揚?！?br/>
    她在長椅上坐下，聲音很沉，表情漸漸冷了下去。

    如果不是孩子的??？她死都不會回來。

    陸子揚那個人，她真的愛不起了，太累。

    她已經(jīng)搭進去了整個青春，她沒什么可以付出。

    “你不愛他？”

    程暖想笑，可嗓子哽的發(fā)硬，瞇了眼睛。

    “愛？愛是什么？你不覺得可笑嗎？誰的激情能持續(xù)那么久？六年時間，什么東西都會消失，更別說那種虛無到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東西。”她抬手蓋住了眼睛，重重呼出一口氣：“早就過了那個年紀，當年太傻，盲目沖動。如今想想悔不當初，如今啊，什么都過去了，陸子揚對于我來說，也不過是陌生人罷了。”

    她愛誰呢？

    誰也不愛！

    陸子揚也不值得她念念不忘，當年，從云端跌入地獄的痛，她這輩子都不想再嘗試一次！

    “是嗎？”

    低沉粗糲的聲音劃過平靜的空氣，程暖猛的抬起頭。

    然后就對上一張略顯蒼白的臉，他的嘴唇發(fā)白。

    深邃眸光漆黑，凜冽如刀鋒，沉沉望著程暖。

    “這就是你所想？”

    他一步一步走近程暖，程暖從最初的慌亂到震驚，她看著陸子揚。

    “好了嗎？”

    提取干細胞的過程程暖不清楚，只是道聽途說。

    “回答我?！?br/>
    陸子揚一直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睥睨。

    “你這么想？”

    那身上帶著的凜冽殺氣明顯，程暖表情未動。

    “是?！?br/>
    她看著陸子揚的眼睛，重重的咬出這個字。

    陸子揚為什么會突然出現(xiàn)，她的視線越過陸子揚看向肖默，肖默站在不遠處，靜靜望著他們。

    程暖忽然很想笑，可是她現(xiàn)在真的笑不出來。

    “陸子揚，我不想和你多說什么……”

    程暖站起來，轉(zhuǎn)身欲走，她不想再面對陸子揚。

    陸子揚突然發(fā)火，暴怒，喝道：“站??！”

    程暖表情變了，她也氣極，轉(zhuǎn)身，直指陸子揚。

    “你到底想要怎么樣？”

    陸子揚拳頭捏的很緊，喉嚨滾動，聲音低沉沙啞：“剛剛說的話，再說一遍?！?br/>
    他是命令的語氣，黑眸死死盯著程暖。

    程暖有種他下瞬間會撲過來咬死自己的錯覺。

    “我早就不愛你了，陸子揚，滿意了嗎？”

    她非常生氣，陸子揚的胡攪蠻纏讓她難受，早先就沒有任何關系了，他有什么資格用高高在上的語氣指責自己？

    陸子揚咬牙啟齒，渾身帶著戾氣。

    看著他這個模樣，程暖原本的怒氣也漸漸散了，只覺得一陣陣的悲哀。

    整個青春換來的就是這么個東西！散了，都淡了，剩余的只是一團空氣。

    陸子揚突然抓住了程暖的胳膊，十分用力，捏的很緊。他深呼吸，表情沉戾。

    “程暖。”

    喉嚨滾動，他幾乎要捏斷程暖的胳膊：“我想弄死你?！?br/>
    程暖看著他，疼的都有些麻木了，目光漸深：“……陸子揚，六年前我是這么想的?！?br/>
    那時候程暖每天都想著怎么弄死陸子揚，他身上的香水味讓自己抓狂，他的冷漠，他的冷嘲熱諷。他以為，程暖一輩子都離不開陸子揚。程暖可是能為陸子揚去死呢，她怎么會離開！

    可是程暖走了，走的毫不留戀。

    在聽到那句話的時候，陸子揚腦袋都是懵的。

    程暖來了，他不迎接。

    程暖走了，他堅信，程暖一定會回來。

    他等了六年時間，六年，他沒有換號，沒有換住址，他以為程暖總會找上自己！

    堅持并不是毫無意義，程暖回來了，帶著他的孩子回來了。

    陸子揚的心卻突然空了，他恨程暖變心絕情，無論這恨有多深，在心底，他始終堅信程暖依舊愛著自己。太多年了，這已經(jīng)成了慣性思維。

    程暖說，早不愛了，如果不是因為孩子，這輩子她都不會再見陸子揚。

    陸子揚的心口被劃拉出一道口子，血淋淋的疼。

    這對峙沒有絲毫意義，過去的時間，誰也不能讓其倒流。

    “陸子揚，現(xiàn)在我什么都不想說，孩子還在里面沒有出來，我不想說任何話，放開我?！?br/>
    她原本的氣勢漸漸弱了，肩膀塌陷，眼睛望著陸子揚，沒有留戀沒有絕情只是冷漠；“你我之前的恩怨，早就結(jié)束了，都結(jié)束了，我現(xiàn)在只想要好好守著我的兒子?！?br/>
    陸子揚瞇了眼睛，神色陰霾。

    最終他甩開程暖，退開兩步。

    “程暖，有些事，不是你能決定！”

    這話說的意義不明，他轉(zhuǎn)身朝著走廊的另一頭而去，路過肖默的時候，突然勾起嘴角露出個冷笑。

    肖默這一刀捅的真痛快，他回陸子揚一個溫暖笑容，表情和煦。

    肖默的笑沒維持多久，片刻后電話鈴響，未婚妻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入耳中：“阿默，你在那里？伯母很擔心你?！?br/>
    肖默眸光漸漸沉靜，默了一會兒才說道：“在醫(yī)院看一個老朋友，她的孩子做手術，我不太放心就留的時間久了點。”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你先睡吧，別管我?！?br/>
    她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那個醫(yī)院？我……”女孩聲線柔軟，砸在肖默的心臟上，怯生生說道：“我過去接你……”

    肖默表情漸漸變了，聲音也帶著些許寵溺：“我馬上就回去，你別出來了，女孩子家半夜出門不安全?！?br/>
    凌晨三點，手術室的燈滅了，程暖幾乎是撲倒了手術室門口。

    隨后而到的時候陸子揚，韓晨困得不行，迷迷瞪瞪的追了過去。

    一名醫(yī)生走出來，程暖緊張的話都說不利索，她心提到了嗓子眼。

    “孩子?！?br/>
    陸子揚聲音沙啞的不像話，凜冽目光盯著醫(yī)生，咽了下喉嚨：“孩子怎么樣？”

    醫(yī)生嘆口氣。

    程暖差點沒暈倒，淚奪眶而出，手指緊緊攥著。

    嗓子仿佛被塞滿了棉花，她眼前一陣陣的發(fā)黑。

    “后期若是沒有發(fā)生排斥，那就無礙?！?br/>
    “現(xiàn)在孩子已經(jīng)送入無菌病房，如果發(fā)生排斥，那誰也沒辦法……”

    程暖只覺得遙遠天邊閃過一道曙光，可很快就又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