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第四章失蹤
見蕭南風已經(jīng)抽出長劍，蕭清山明白此戰(zhàn)必不可免，既然蕭南風不肯合作，也只有滅口一途，只是不知道蕭南風在來之前告訴了多少人，而且現(xiàn)在伊人坊樓下都是江湖人，.追書必備
蕭清山將手中的空酒杯一擲，從懷中取出匕首，迎上蕭南風銳利的目光。
沈瀚云也凝起真氣，口中卻嘆了口氣，道：“蕭大俠，我真是不明白，事情都過去五年了，各退一步，于人方便，也是于己方便，何苦要如此糾纏？”
蕭南風仰頭堅定道：“這因為蕭某相信，無論過了多久，這江湖終究還有公道二字！”
蕭清山一怔，不可思議地看著認真說著這話的蕭南風，接著大笑起來，笑得幾乎要跌下座位，末了，蕭清山才止住大笑，嗤笑一聲，帶著極端的譏諷：“蕭大俠，省省那套口上的說辭吧，那不過是利益爭奪的一塊遮羞布，虛偽得沒有任何意義。這個江湖，只有強弱之分，已經(jīng)沒有人相信這些了。”
“沒有關(guān)系，就算這個江湖已經(jīng)沒有人相信所謂的俠義……”蕭南風斜指長劍，沒有絲毫動搖，那抹執(zhí)著的信仰讓青年本就俊朗的眉目瞬間耀眼得猶如劍光一樣奪目，“……只要我相信就好了。”
那抹光亮刺痛了蕭清山的眼睛，讓他幾乎咬碎了牙。那單純的信仰更照亮蕭清山的卑鄙無恥，讓他的所有黑暗無所遁形，讓他內(nèi)心本來已經(jīng)熄滅的火又噼里啪啦燒了起來，燒得他胸口發(fā)痛，恨得幾乎發(fā)狂。對！他恨，他恨不得把這些單純的亮光全都捻滅。憑什么蕭南風還可以有這樣單純的愿景，這樣純粹的信仰？他很小很小的時候曾經(jīng)傻得相信了，但是一次又一次的血的教訓，告訴他，人性本惡，世上只有強弱之分。什么善惡是非，什么俠義公道，全他**的是狗屁！
和蕭南風一樣，蕭清山的眸子閃爍出瘋狂的偏執(zhí)，卻比蕭南風更加偏激，更加復雜，帶著陰暗的冷色。
說時遲那時快，蕭清山猝然出手，將手中匕首擲向蕭南風。就在蕭南風手上炸出寒光，沈瀚云上前擋招的剎那，蕭清山按下了桌下的機關(guān)。
暗器如狂風暴雨般從屋頂朝蕭南風兜頂而至！
――惡斗開始！
門外的女子們聽到了房內(nèi)傳來的打斗聲，不敢闖進去，連忙下樓去找俠王府的侍衛(wèi)。俠王府的侍衛(wèi)在樓下本來要上去查看，還沒等他們上去，樓下一批要找蕭清山的江湖人士不知怎么的竟然聯(lián)合騷動起來，吵鬧著要沖上去找蕭清山，甚至有的已經(jīng)抽出兵器要硬闖，侍衛(wèi)們只好上前擋駕，好說歹說才把那群江湖豪客給勸住，時間卻已經(jīng)過了大半。領(lǐng)頭的侍衛(wèi)覺得事有蹊蹺，不管樓下的騷亂，直接上三樓去查探情況。
侍衛(wèi)走到門前，卻發(fā)現(xiàn)門內(nèi)一片安靜，哪里有那些女子所說的打斗聲，不由松了口氣，正要轉(zhuǎn)身離去，卻突然頓住了腳步――不！房內(nèi)不應該一片安靜！大總管和蕭大俠剛剛進去，里面應該會有談話聲才對，怎么會如此死寂？
他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最后敲了敲門：“少爺？”
門內(nèi)沒有應答。
侍衛(wèi)臉色一變，用力推開門――門內(nèi)居然空無一人！
他慌張地奔進去四顧，房內(nèi)的一切依然如常，只是不見了應該在房間的三人。他連忙大叫，將樓下的人都叫了上來，大家四處搜尋，發(fā)現(xiàn)房內(nèi)的酒桌上多出了些東西，侍衛(wèi)走近了一看，竟是三枚玉做的棋子――兩枚白子，一枚黑子。
侍衛(wèi)想起江湖傳聞，倉皇地奔到窗外，卻沒有見到任何蹤跡。仿佛房內(nèi)的三人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窗外，月色已經(jīng)被一片翻滾的烏云遮住，風云之勢已成，大雨滂沱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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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七王府。
洛陽七王府一向是城中最富麗堂皇的地方。七王爺為人嚴厲，御下極嚴，所以這里也是城中最威嚴肅穆的地方，守衛(wèi)森嚴，寂靜無比，沒有人敢在這里吵鬧。
但是今天的七王府，卻是格外熱鬧。
因為……今天，有人在堂堂七王府的圍墻樓上――預備跳樓！群眾聞之無不色變，紛紛奔來圍而觀之――
是誰？是誰居然有如此膽量，如此勇氣去做這樣一件令人瞠目結(jié)舌的壯舉？只見紅磚綠瓦下，圍墻旁邊的一座木樓上，一道高大的身影立在上面，神情落寞，表情悲憤。他往下面黑壓壓的人群看了一眼，爬上欄桿，露出臉和衣服來，大家才發(fā)現(xiàn)這竟然還是一位儀表堂堂的華服青年。
風吹過，撩動了青年的衣服，更增添幾許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氛圍。
就在這悲涼的氣氛中，華服青年一臉凜然地對圍在內(nèi)圈的侍衛(wèi)們中氣十足地吼道：“本~王~要~跳~樓！”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你們要是不答應本王的條件，本王就跳樓給你們看！”
樓下聞訊而來的七王府侍衛(wèi)們面面相覷，沉默地從樓下看到樓上，如此反復幾次，然后望著樓上的青年欲言又止，最后有一人終于代表群眾開口：“呃……十一王爺，不然你就跳下來試試？”
十一王爺勃然大怒，瞪大了眼睛，叉腰怒指樓下的侍衛(wèi)：“好大的膽子！你……你們居然想拿本王爺?shù)男悦鼇砻半U！”
侍衛(wèi)抹了抹額上的汗滴，從上到下又打量了一下十一王爺所在的樓，不由道：“可……這才二樓……”
“混賬東西！二樓怎么啦？二樓怎么啦！本王不會輕功！”十一王爺憤憤，“難道你要我這皇宮貴族金枝玉葉冰肌玉骨從二樓摔下來么？??！你們?nèi)绦拿?！啊！?br/>
“……呃，王爺，您是男子，不該用金枝玉葉這種詞吧……”
“本王愛用什么詞就用什么詞，本王的才學你這種庸人怎么可能理解！”十一王爺憤怒地揮手，險些滑下去，連忙抱緊了一旁的柱子。
那一圈七王爺?shù)氖绦l(wèi)一邊向府內(nèi)里傳遞消息，一邊擦著冷汗試圖穩(wěn)住這位宣稱要跳樓的青年：“十、十一王爺，不要沖動不要沖動。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你要什么條件盡管說，我們……我們會幫你傳達的！”
十一王爺抱著柱子，既然表達了長期抗戰(zhàn)之意，又表達了魚死網(wǎng)破的決心，他大叫道：“你們讓我見七哥??！不然我就不下來！”
侍衛(wèi)頭都大了，只得說道：“十一王爺，我們家王爺去京師見圣上了，不在府里，不然你等我們匯報給王爺，然后改日再來？
十一王爺跟耍賴的小孩似的搖頭搖得飛快：“我才不管，見到七哥我再下來！”
侍衛(wèi)在底下商量了許久，最后又一個難言善辯的人前去勸十一王爺：“十一王爺，我們王爺一時半會兒還真的回不來，不讓你要見我們王爺說什么事情就直接告訴我們，我們替你傳達！”
十一王爺思量了一會兒，覺得可行，大手一揮指向某個角落，道：“好！讓七哥趕快把此人給收回去！六年前他把她委托給本王，這幾年一直在找借口推辭不理會我的要求，現(xiàn)在，他要是再不把她領(lǐng)走，本王，就跳樓給他看！”
眾人順著十一王爺?shù)闹割^望去，在十一王爺?shù)氖种副M處，正是一位坐在角落里的小孩。
在樓下的小孩十分悠閑，搬了張椅子坐在陰影處，手上拿著不知道從何處拿來的瓜子，在一旁看著好戲，見眾人的目光，很是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和我沒有關(guān)系呀?！?br/>
見連峰裝無辜，十一王爺在上面悲憤地哇哇大叫：“七哥坑我！說什么讓她長到我肩膀這么高就可以還回來了！結(jié)果她五年來根本就沒有長高過！還是這幅樣子！她一定是妖怪！而且……”
“要是是個可愛小男孩本王也就認了，可是她是本王最討厭的女的！本王憑什么要整天對著一個母的？本王受不了了她了！本王要七哥把她給我收回去收回去！”
連峰翹著腿，磕著瓜子撇嘴道：“十一王爺，別大話了，沒有我，你能行么？”
十一王爺霍然站起，身子搖晃了下，險些掉下去，嚇得樓下眾人心臟都漏跳了一拍，好險這位尊貴的王爺最終還是站穩(wěn)了，怒瞪樓下的小孩：“沒有你，本王不知道會過得多逍遙！”
連峰慢悠悠道：“要沒有我，誰給你收爛攤子？誰幫你處理府內(nèi)事務？誰幫助保住你的小命？
“但是誰叫你不讓本王吃甜食！誰讓你在本王和美男中間搞破壞！誰讓你裝拖油瓶破壞本王的追美大計！”
“拜托，你那是什么眼光，看上的不是謀財害命的土匪就是女扮男裝的心計女，要不是我救你，王爺你早就被吞得骨頭都不剩了好不好！”
“那那那你為什么還屢屢阻止我去找小越越！我就不相信我砸了幾千兩下去還找不到他！肯定是你在中間搗鬼！”
“……王爺，你自己找不到人不怪在我頭上好吧……我只是個小孩……”
“哈！這個時候倒來裝小孩了！”
……
這番對話著實詭異，活脫脫就是父母和一個任性孩子的吵架，偏偏成熟冷靜得像是家長的那一方是一位個頭才到成人肩膀的小孩，而無理取鬧撒潑打混得像一個任性小孩卻是一位身材高大的青年。這樣的錯位讓侍衛(wèi)目瞪口呆，然而旁邊那幾個十一王府來的屬下早就已經(jīng)見怪不怪，徑自圍在一旁竊竊私語：“誒？六年前七王爺為防十一王爺對連峰下手，就騙他說這是女孩，這么多年過去了，十一王爺居然沒有發(fā)現(xiàn)這其實是個男孩？”
“哪有長得這么像男孩的女孩呀？枉十一王爺頂著個斷袖王爺?shù)拿?，居然連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
且不論那群閑得發(fā)慌的十一王府屬下在閑磕牙些什么，那些七王府的侍衛(wèi)從未遇見過如此場面，一時間都慌了手腳，偏偏七王爺和喬世子都不在，只有平常不怎么管事的小少爺在。就在此時，跑去稟告小少爺?shù)氖绦l(wèi)帶回了他的回復：“讓十一叔自生自滅去吧，反正跳下來也死不了人?！笨芍髯硬划敾厥?，如果出了事情還不是他們小的擔待著，侍衛(wèi)們苦著一張臉，哪里敢真的不當回事，還是守在樓下眼巴巴地望著樓上迎風大叫的王爺，最后跑去求一旁嗑瓜子的小孩連峰。
連峰翹著腳嗑完最后一顆瓜子，見他們實在可憐，便開口安慰道：“沒關(guān)系，不用擔心，等會兒他叫累了，自然會回屋的?！?br/>
像是驗證小孩說的話，樓上的十一王爺叫了半天也實在是累了，肚子也餓得直叫喚，頭發(fā)被風吹得亂七八糟，最后朝樓下的侍衛(wèi)叫道：“……本王累了，給本王送貂裘和美食上來！”
一群侍衛(wèi)領(lǐng)命本要去拿，卻被連峰攔住：“傻蛋，你還真把東西給他，好讓他賴著不下來?。俊?br/>
十一王爺見侍衛(wèi)被連峰阻住，更加憤怒，揮舞著拳頭喊道：“不拿來就不拿來！本王還不稀罕呢!你們統(tǒng)統(tǒng)不準進來，待本王回閣樓內(nèi)休息片刻，再繼續(xù)出來跳樓！”說罷，整了整衣衫，竟然從欄桿邊爬了回來，走進二樓的閣樓內(nèi)。
連峰翻了個白眼，也不理會十一王爺?shù)慕?，沿著臺階上去，剛踏進房間，就看見十一王爺彎腰去撿地上的一樣東西：“誒？這是什么？”
“誒，等等?！痹谶B峰來不及阻止的情況下，十一王爺將那樣東西撿了起來。
就在那一瞬間，突地只聽一聲悶響，閣樓內(nèi)忽然又恢復了一片平靜，再聽不見十一王爺咋咋呼呼的聲音。
樓下的侍衛(wèi)驚奇地面面相覷了許久，連忙跑上閣樓，只見小閣樓內(nèi)空無一人，哪有十一王爺和那小孩的身影，唯有桌上的棋盤上擱置著兩枚白子反射出微微的光芒，被人忽略在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