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yī)處和停尸房離市公安局有段距離。羅西北看著導(dǎo)航上的指示,快到門口的時候,讓陳友業(yè)先下了車。
“你先進去,我把車開到前面洗車行洗洗,里里外外都太臟了。”
“怕回頭嫂子看見沒法交代是吧?”陳友業(yè)嘿嘿一笑,依舊絮絮叨叨,“我就說你以后就還開那輛破捷達,這種高檔車讓嫂子開。辦案子不定去什么地方,怪新的車都糟踐爛了。”
羅西北沒耐煩聽陳友業(yè)這些廢話,速速把他轟下了車。但他并沒有去前面的洗車行,而是一拐彎把車停進了附近的一個小型停車場。
剛停下,一個穿著大棉襖的老頭就過來收費。羅西北下車看了看,連個橫桿計時器都沒有,想來也不是什么正規(guī)的停車場。他問收費的老頭,能不能保證車子安全。
老頭一句話沒說,抬手指了指欄桿上掛的一個牌子:營業(yè)時間早8點-晚10點,超過時間,車務(wù)自理。
羅西北待老頭走遠,才打開后備箱拿出裝有尸體的行李箱。后備箱里還血跡斑斑,這樣開去洗車行,保不齊讓人家看出什么破綻,萬一遇見好事兒的再報警。他又把行李箱前后檢查了一圈,確定沒有血水流出,才輕手輕腳地拉著走出去。頂著韓東的名頭活了多半天,羅西北覺得自己心眼都多長了幾個。
待他走進法醫(yī)處的小樓,見陳友業(yè)正跟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拿著個大夾子仔細查看。兩人言語之間,好像還有點不同意見。
“你這么寫,局長百分之百得打回來。上回陳屯那個殺小孩的案子,你忘了最后出了多少份報告?!标愑褬I(yè)指著夾子振振有詞。
白大褂也不示弱:“陳屯那個案子,是漏化驗了幾項。但這個血液分析都做遍了,就是沒有對應(yīng)人,我也只能寫結(jié)果不明確。”
羅西北看著陳友業(yè)跟白大褂爭執(zhí),心想這人肯定也是韓東認識的,未避免露馬腳,還是先從陳友業(yè)這套話。
“陳友業(yè),你說話注意點?!绷_西北走上前去,客氣地沖白大褂點點頭問道:“這個案子都是你負責(zé)啊?”
“不是,我就負責(zé)最后匯總出報告,前期檢驗廖法醫(yī)負責(zé)。他今天去別的案子出現(xiàn)場了。”白大褂對羅西北說話的口氣,顯然比對陳友業(yè)的時候尊重許多。這也讓羅西北進一步確定,白大褂是認識韓東的。他從白大褂手里接過夾子,假裝翻看了一番。在抬頭一欄,看見上面寫著——執(zhí)行法醫(yī):廖百川,報告撰寫:劉曉彤。
“你這是準備交上去了?”羅西北指著報告,再次確認。
“是,廖大夫都簽字了。你們這邊看看沒問題,我去找處長簽字?!卑状蠊拥拿志褪莿酝?,羅西北確認無疑。
“簽字也不管用,局長不管這些的?!标愑褬I(yè)有點著急。
羅西北沖他使了個眼色,轉(zhuǎn)而對劉曉彤說:“這樣吧,干脆咱們再去趟停尸房,你把報告里結(jié)果不明確的幾個地方,再指給我們看看。我們再拍點照片,兩廂比對著,這樣回去也能說得清。你覺得可以嗎,劉法醫(yī)?”
“叫我小劉就行了,韓隊。”劉曉彤被羅西北說的倒有點不好意思了,“咱們現(xiàn)在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