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風?”
幾次交流下來,明航都無法摸清銀風的心緒了,他不知道變得越來越冷漠的性格對于銀風來說到底是好是壞,但或許,這才應該是銀風本就應該的性格。
出了地宮的幾人跟隨著銀風前行,沒有人比他更了解蟒都的情況。
“去毒窟。”
丟下這么一句,三人一蛇就消失在了原地。
因為銀風冷得不能再冷的態(tài)度,加上隊伍里也沒有一個活躍氣氛的人,詩兒不能說話,明航本來就不怎么說話,亂舞覺得自己也沒這個率先發(fā)言的資格,這幾趟行程可以說是沉默得有些滲人。
“到了。”
在亂舞快要撐不住這莫名詭異的沉默氣氛的時候,銀風的聲音頓時讓她心里痛快了很多。
扶著明航從詩兒的頭上下來,亂舞抬目看去,他們周圍的樹木早已是枯萎發(fā)黃,空氣中彌漫著怪異的氣味,就在他們的正前方,是一片白茫茫的霧氣。
濃得像一塊巨大的白糯米,遠遠地看著都讓人覺得它極為粘稠。
這里的天空仿佛百年都是陰暗沉悶,陽光根本就照不進來。
“白霧的后面就是毒窟,但是因為這霧太濃,根本無法穿過,直接到達毒窟的通道在地宮。”銀風解釋。
“那我們來這里……?”亂舞輕聲問。
“當然是看看嬈然還有沒有活著?!?br/>
話音一落,銀風額前的冰焰印記開始燃燒,一時間,幽藍的冰焰出現(xiàn),像是要將空氣都點燃,充斥在銀風眾人四周。
明航拉過亂舞將她環(huán)抱在胸前,以免她被冰焰誤傷,詩兒則慌忙在翡翠光芒的掩映下縮小體積變成了一只肥肥的倉鼠,竄到了他的頭頂。
幽冥冰焰燃燒的無聲無息,那層白蒙蒙的霧氣在冰焰的分解下越變越稀薄,相反,以水元素為主要“燃燒”物質的冰焰得到這么多的霧氣補給跳躍的是格外歡快,沒用多久,就將這厚厚濃濃的白霧燒得一干二凈。
白霧之后,是一片石林,聳立入云,或尖或厚,或方或癟,縱橫交錯密密麻麻阻攔著來人。
又是一道天然防線。
只是這一次,銀風卻沒再用冰焰的分解力,空氣已經(jīng)十分干燥,不過重要的原因卻在于白霧可以再次形成,而這石林,分解了就是分解了,不會再有這道屏障了,這可不是銀風的本意。而且,似乎分解固態(tài)的物質要比氣態(tài)液態(tài)的物質要難上幾分。
“我們走?!便y風皺了皺眉頭,很明顯他也是第一次走地宮以外的路線到達毒窟,沒有料到還有這么一片石林,他無法預料進去之后會發(fā)生什么,毒窟就像它的名字一般遍地是毒,毒的種類也千奇百怪,一不小心……不,就算是萬分謹慎也絕對會中毒,進去的人基本上有去無回。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銀風的確對嬈然是否還活著并沒有抱多大希望。
銀風轉身離開,只是明航還有他頭上的那只倉鼠還一直望著石林……或是石林之后的世界。
亂舞拉了拉明航的衣襟,明航才轉過頭來,頭頂?shù)膫}鼠也猛地一跳,搓了搓自己的鼻子,翡翠光芒大放,再次變成靈角斑蛇的詩兒載著明航和亂舞離開了。
銀風和亂舞都沒有注意,在他們審視著那片石林的時候,明航睜開了雙眼。
那只倉鼠,本來黑黝黝的小眼珠奇特轉變,璀璨黃金為底,赤色的火焰悄悄燃燒,凝成了那天燒毀半個印海之森的赤輪黃金瞳。米粒大小的眼珠中仿佛蘊含了一個世界。
而明航那長長的睫毛下并非失明的灰眸,而是同樣以璀璨黃金為底,白色電光流轉,旋轉間瞬間熄滅赤火的白輪黃金瞳!
他們失了神,感受到相似的呼喚,呆呆望著石林,目光仿佛穿透了所有屏障,穿越了億萬年,看到了毒窟之中的某個身影。
那個身影斜臥著,端著銅質酒杯,突然,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轉過頭,那一剎那,三雙目光交匯。
世紀這個時間量詞都無法衡量這刻暫停的長久,恍若永恒。
那身影的主人,有著一雙孤寂的,以黃金為底,紫輪為飾的雙眸。
紫輪黃金。
………………
“……明航,明航?”亂舞連續(xù)叫了幾次,才終于將神游的明航叫回來。
“你在想什么啊,這么入神?”亂舞看著明航癡癡呆呆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明航一愣,搖頭。
“忘記了?!?br/>
“忘了?”亂舞眨眨眼,“看你這樣子,之前銀風說的話都沒聽見吧?”
“他說了什么?”明航深深的吸了一口空氣,清新的味道讓他知道已經(jīng)離開了蛇林,淡淡的飯香也告訴了他馬上就要到鎮(zhèn)子上了。
“他讓我們現(xiàn)在這個鎮(zhèn)上休息,他有事情已經(jīng)離開,可能晚上才會回來。還有,他說,你的夢魘可能治不好了,要做好心理準備?!?br/>
亂舞抓著明航手變得緊了,她知道夢魘的痛苦絕對不會比她自己受到血噬的時候要好多少,想到明航和自己一樣都經(jīng)歷過,甚至明航比自己要經(jīng)歷的更多撕心裂肺的痛楚,以往幾年沉積在心中的對他忘記自己的悲憤和傷心在了解實情變淡了之后,現(xiàn)在完全是沒有了,相反,她還對明航抱有歉意,自己在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簽訂了血契。
“沒事,夢魘已經(jīng)不像原來那樣頻繁的出現(xiàn)了?!泵骱教谷唬郧澳强墒且婚]眼打瞌睡夢魘就在腦子里一通狂轟濫炸,自己沒有因此變成癡呆可真是萬幸。得到緩解大都是因為亂舞的出現(xiàn)吧,這個唯一讓他頭次見面便覺得親切的人,也讓他找到了目的生存。
“謝謝?!泵骱轿⑿Γ?。
“嗯?”亂舞沒聽清,湊上去想要仔細聽聽,結果腳下的蛇皮太滑,身體失去平衡倒下,奈何詩兒也跟明航之前一樣處于失神狀態(tài)中沒有反應,明航趕緊伸手去抓,但是看不見怎么抓?
于是兩個人一起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