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衍的話,讓舒炎陷入震驚與沉思之中。
好半天,他張口,“他們打著楓葉國的名號,其實在為金獅玫瑰王國做事?目標是……《九筵仕女圖》?”
那豈非是他的過錯?
謝衍點了點頭,桃花眼瞇成了一條線。
“舒四,我能信任你嗎?”
在這個時代,他們彼此對立的身份,建立信任何其艱難!
舒炎深吸一口氣,揣摩著、思索著,“你不信任我,我可以理解。但有一點你很清楚,那就是我和你一樣,深愛著裊裊。”
舒炎灌了一大口酒,嗆的眼睛辣辣的。
酒壯慫人膽,饒是他這樣的人,有時候也要借助酒,才能吐露心聲。
“我知道,人的出場順序很重要。雖然我叫舒炎,卻不是真正的南叔言。自然也無法取代你在裊裊心目中的地位。我私心里,只要偶爾能看到她,聽到她的消息就足夠了。如果有人對裊裊不利,我……必傾盡全力,盡我所有,讓他們十倍、百倍來償還?!?br/>
說到后面,已是咬牙切齒。
謝衍睨著他,深吸氣,似在權(quán)衡,“裊裊的消失,這幾個自稱楓葉國的人,是始作俑者?!?br/>
“不光如此,他們還潛入我的謝公館,試圖搶奪古畫。幸好,我的別墅裝有多處智能報警設(shè)備,他們也并未討得太多好處。黎京警方根據(jù)監(jiān)控,并攜手經(jīng)偵那邊,鎖定了這個團伙。他們現(xiàn)在偃旗息鼓,低調(diào)地很。”
舒炎不曾想過,這其中這么多彎彎繞繞、曲折離奇。他忽的抓住了謝衍的手腕,“不如我們聯(lián)手,來他個甕中捉鱉,清除這股毒瘤。也為裊裊討個公道。
謝衍勾唇,想到裊裊在畫中,多年輾轉(zhuǎn)顛沛流離,心疼更兼憤恨?!拔姨锰萌A國,遠飛非百年前任人可欺。舒四,你與我亦不可欺。這件事,好好籌謀一番。”
當日,當世最聰明的兩個繼承人,籌劃許久。
局要一點一點地布,不可操之過急,況且也需要一個契機。
謝衍開著超跑,回了自己在帝京的高級公寓。
晚上時,他看到了一條熱搜。他的姑姑、謝家的長公主謝臻寧親自帶貨直播。
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
謝臻寧行事風格,是真正的女霸總,從來說一不二。
先前航空公司處境艱難,邱峯讓空姐帶貨,售賣一些機場免稅店的高端化妝品。初期有一些成效,但畢竟術(shù)業(yè)有專攻。
況且受時疫影響,普通人消費降級,大家有錢不敢花,以防不時之需。是以帶貨后期明顯疲軟。
現(xiàn)在謝臻寧下場,可見是真的陷入了困難之境。
謝衍靠在沙發(fā)上,大長腿搭在茶幾上,給謝婷撥了號碼,謝婷很快接通。
“婷姐,看熱搜了嗎?”
“看了?!?br/>
“姑姑這些年,積累很厚,不至于到這步田地吧?”謝衍在套話。
謝婷那邊,想來也不好過,聲音無精打采的,“航空公司這半年,一直虧損。偏偏我的建議,我媽根本不采納。”
謝衍自然明了,這其中利息的盤根錯節(jié)?!肮霉每傄詾?,咱倆要篡權(quán)奪位。唉,我要怎么證明呢?你了解我的,昊軒地產(chǎn)我都不想要。但她老是懷疑咱們,我覺得要證明一下,我謝衍也是要面子的。對了,你和快遞公司合作可有新進展?”
“沒有。后天我要去嘉應(yīng)市,和大亨通談,好不容易約上的?!?br/>
謝衍想了想,“這樣,我陪你一起。兩個人,分量重一些,也拿出我們的誠意。”
謝老爺子讓謝婷和謝衍幫著分擔航空事務(wù),相當于昊軒地產(chǎn)的一分為二,兩邊也是要打擂臺的。
“你這是化悲傷為搞事業(yè)動力嗎?你確定不要休息嗎?”裊裊失蹤的事,瞞不住謝婷。
謝衍嘆息,“婷姐,我不瞞你。我只要停下來,就會想念裊裊。所以我要讓自己忙碌起來,像一個陀螺一樣,就沒有時間思念了?!?br/>
謝婷曾經(jīng)不得和青山笙在一起,她很懂求而不得的苦楚?!昂?,那我們一起?!?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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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后,謝衍和謝婷在嘉應(yīng)匯合,一起前往大亨通快遞公司。
大亨通的執(zhí)行總裁田總親自接應(yīng),帶著兩個人參觀了他們的流水線。
到中午時,田總請他們兩個去食堂。
謝衍蹙眉,這樣的待遇是他不曾遇到過的。食物還在其次,關(guān)鍵是食堂非常嘈雜?!疤锟偅蝗邕@樣,我做東咱們出去吃,安安靜靜好好聊一下?!?br/>
田總頭頂見光,卻一副笑容可掬的憨厚模樣?!爸x總的好心提議,我本不該駁斥。但現(xiàn)在出去不易,回來還要核酸查驗,太麻煩了。咱們就簡單,邊吃邊聊,怎么樣?”
謝衍倒也無法反駁,只得應(yīng)下。吃飯時,每個人拿著個不銹鋼托盤,盛了三菜一湯一份主食。
謝婷想著拉近彼此距離,笑道:“田總,貴司福利不錯。這菜品看起來很營養(yǎng)。”
田總連連擺手,謙虛的樣子,“比不得兩位謝總的公司,那待遇讓人羨慕。我們這小公司,在這個下行的時代,也就是對付活著吧?!?br/>
這位田總吃飯的時候,不拘小節(jié),一直吧嗒嘴,吃得很熱鬧。還熱絡(luò)地勸餐:“吃,你們多吃些?!?br/>
“都說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看著田總吃飯,我似乎明白了些?!敝x婷表情尷尬地說道。
謝衍直接放下了碗筷,攤開手,“田總,此次我和表姐一起過來,帶著巨大的誠意。世事維艱,更要變通。變則通,通則久。正如,貴司的名字?!?br/>
“幸而,危機之中也蘊含著機會。在華國,高端快遞市場被天豐壟斷,收費高、服務(wù)好、速度快;接下來就是幾家通字號。這幾年電商也建立了自己的物流體系。誠然,大家定位不同,各有各的通路。這您比我們更了解?!?br/>
“我們謝氏是后入者,卻也想擇一志遠者同行。我們有航線、有飛機,你們有客戶、有業(yè)務(wù),正是強強聯(lián)合。各自發(fā)揮優(yōu)勢,咱們一起把蛋糕做大,何樂而不為?”
田總擦了擦嘴,身子往后靠,椅子發(fā)出咯吱聲。
“小謝總,做大市場哪有那么容易?一定時間內(nèi),市場總額是固定的。我們要做大,就得與別的公司競爭,競爭就有輸贏。輸?shù)哪欠?,可能就是死。?br/>
“我大亨通不是你們第一個接洽的,也未必是最后接洽的。如果生意好做,又怎么會輪得到我們?我們也比不得謝氏,資金實力雄厚,一次投資失敗算不得什么。但這樣的結(jié)果,卻是我們承受不起的。”
謝衍淡然一笑,對方的態(tài)度已經(jīng)很明顯了?!笆堑?,能不能達成合作,有時候還要看緣分,萬法皆有緣。但我更相信,謀事在人,成事在天?!?br/>
“我覺得你們的了解還是不夠。先天條件或許還不錯,可航線到位、飛機到位,客戶從哪里來。我們以往的客戶,都是在乎郵費更勝于速度的,這個市場的拓展,從來不易。我很抱歉,要對你們說不。我也希望我們公司的履歷上有一次和謝氏的合作,但坦白說,我并不看好。我對這個市場是持悲觀態(tài)度的?!?br/>
話不投機半句多,談話到此已接近尾聲。
謝婷站了起來,與田總握手,“買賣不成仁義在,謝謝您的接待,希望下次還有機會合作?!?br/>
姐弟倆走出了大亨通快遞公司。謝衍大步流星,扯了扯領(lǐng)帶。
謝婷安慰道:“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br/>
“要么婷姐,不談了,直接收購。錢到位了,還愁收不到一家快遞公司?”
謝婷還想說什么,見前方停著一輛商務(wù)車,有男人倚著車而立。一雙腿愈發(fā)顯得修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