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來臨了,南召市幾乎一個月沒有見過陽光,要么雨雪紛飛,要么霧氣騰騰,整座城市都給人濕漉漉的感覺。
早晨八點多鐘,周繼堯就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了,睜開眼睛看看身邊一絲不掛的歐陽娟仍然沉睡不醒,忍不住罵了一句。
然后伸手摸到了自己的手機,看看來電顯示,見是自己助理喻后紅打來的,于是接通了,有點惱火地說道:“什么事不能到公司再說?”
喻后紅好像從不懼怕自己的老板,反而沒好氣地說道:“老板,我知道你昨晚太累了,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也不會這么早打給你,事實上我?guī)缀跻灰刮春涎勰??!?br/>
周繼堯坐起身來,走到衛(wèi)生間,并且關上了門,這才低聲道:“出什么事了?”
喻后紅說道:“昨天下午有家公司去我們的建筑公司討債,說是有一筆應付款一直拖欠著,原本說好最近支付,可直到現(xiàn)在還拖欠著,對方說再不支付就停工了。”
“哪家建筑公司?”周繼堯問道。
喻后紅說道:“建偉手下的一家建筑公司,這家公司去年承包了一棟商住兩用建筑,標的三個億,目前主體已經(jīng)基本上完工了?!?br/>
周繼堯猶豫了一下說道:“李德旺不是已經(jīng)接替建偉去了分公司嗎?他怎么說?”
喻后紅說道:“這筆款項是建偉經(jīng)手的,他也不清楚,我讓人把賬目調(diào)來查了一晚上,現(xiàn)在基本上已經(jīng)確定這筆錢已經(jīng)付出去了,有建偉的簽字?!?br/>
“多少錢?”周繼堯問道。
“三百萬?!庇骱蠹t說道。
周繼堯一聽只有三百萬,倒也沒有太受刺激,于是從衛(wèi)生間里面走了出來,斜靠在床頭,一只手漫不經(jīng)心地玩弄著歐陽娟雪白的小屁股,一邊問道:“錢去哪兒了?”
喻后紅說道:“這筆錢被劃到了s省東臨市一家科技信息公司的賬上,剛才我跟這家公司聯(lián)系了一下,結果根本聯(lián)系不上?!?br/>
“科技公司?他是以什么名目支付的?”周繼堯還是有點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沒想到歐陽娟醒過來了,哼哼了幾聲,轉(zhuǎn)過身去,本想鉆進周繼堯的懷里,沒想到被他把腦袋按在了自己的腿間。
喻后紅猶豫了一下說道:“顯示的是貨款,可公司查不到跟這家公司有什么供貨合同?!?br/>
周繼堯被歐陽娟的小嘴弄得有點受不了,急忙推開了她,想了一會兒說道:“會不會是哪里搞錯了,你讓人再跟那家公司聯(lián)系一下?!?br/>
喻后紅遲疑了一下,說道:“不用聯(lián)系了,那家公司肯定已經(jīng)不存在了?!?br/>
周繼堯有點惱火地問道:“你究竟想說什么?三百萬塊錢有必要這么疑神疑鬼嗎?肯定什么地方弄錯了?!?br/>
喻后紅猶豫了好一陣才說道:“也許是我想太多了,這筆錢支付的時間正好是在小虎被綁架后的一個星期。”
周繼堯慢慢坐直了身子,疑惑道:“怎么?難道你以為建偉為了三百萬塊錢綁架了自己的兒子?”
喻后紅說道:“我可沒這么說,但有可能建偉支付了某個人一大筆贖金,然后他死了。”
周建偉坐在那里怔怔地楞了一會兒,說道:“你等著,見面再說?!闭f完,掛斷了手機。
歐陽娟一副慵懶地爬起來,嬌聲道:“哎呀,爸爸,這大清早什么事啊,煩人。”
周繼堯好像已經(jīng)沒有心思理會歐陽娟了,一邊穿衣服,一邊說道:“你接著睡,想睡多久睡多久?!?br/>
歐陽娟撅著小嘴嗔道:“你今天肯定又沒時間請我媽吃飯了,每次說話都不算話。”
周繼堯楞了一下,伸手拍了一下歐陽娟的屁股,笑道:“怎么?你媽是不是都等不及了?”
歐陽娟暈著臉嗔道:“你少胡說八道,我媽是擔心我受騙上當呢?!?br/>
周繼堯沒好氣地說道:“受騙上當?這房子、汽車難道都是假的?對了,你媽該不會出去到處宣揚自己女兒找了一個大款吧?”
歐陽娟嘟囔道:“我媽又不是傻子,這件事我可沒有跟任何人說過,要不是你想見她,我連她也不會說呢?!?br/>
周繼堯盯著歐陽娟半裸的身子看了一會兒,笑道:“我倒也不怕被人知道,大家你情我愿的,我又沒強奸你。不過,低調(diào)點自然沒有壞處,如果讓你姑媽表姐知道了,難免讓她們受刺激,暫時還是別讓她們知道好,等你肚子大了以后,什么都好說了?!?br/>
歐陽娟嗔道:“肚子大了你要娶我?!?br/>
周繼堯盯著歐陽娟注視了一會兒,說道:“沒想到你還有這么大的野心啊。”
歐陽娟理直氣壯地說道:“怎么?難道你不應該給自己兒子一個家嗎?”
周繼堯楞了一下,隨即笑道:“那當然,可問題是你首先要讓自己的肚子爭氣,否則就別胡思亂想了?!闭f完,走進了衛(wèi)生間。
一個小時之后,周繼堯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只見喻后紅和副總裁盧剛都等在那里了,說實話,能夠私自進入董事長辦公室的人也只有他們兩個了。
喻后紅等周繼堯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這才說道:“可靠消息,這家科技公司一個月前人去樓空,時間竟然是在建偉遇害之后沒幾天?!?br/>
“那應該能查到這筆錢的去向?!敝芾^堯說道。
喻后紅搖搖頭說道:“那就不是我們所能做到的了。”
周繼堯疑惑道:“你的意思是報警?”
喻后紅沒出聲,盧剛慎重道:“在小虎被綁架和建偉被害這兩件事上我們沒有什么可隱瞞的,我覺得應該報警,起碼警察能搞清楚那筆錢的最后去向?!?br/>
周繼堯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明白你們的意思,但如果這筆錢跟綁架小虎甚至更殺害建偉有關的話,難道他們會讓警察找到錢的去向?并且已經(jīng)過去這么長時間了,這筆錢肯定被化整為零,最后被提現(xiàn)了。”
喻后紅猶豫道:“但這畢竟是一條線索。”
周繼堯皺著眉頭說道:“如果建偉支付的果真是贖金的話,他為什么要瞞著我挪用公款呢,難道我周繼堯為了孫子還舍不得出三百萬塊錢?”
喻后紅說道:“很顯然,他應該有難言的苦衷,或者跟綁匪達成了什么協(xié)議?!?br/>
“那他也應該告訴我。”周繼堯氣憤地說道。
喻后紅猶豫道:“按情理他確實沒理由隱瞞你,不過,如果他斷定你肯定不會答應綁匪條件的話,情況就不一定了。
你也應該清楚,小虎對建偉意味著什么,只要能找回小虎,他什么代價都愿意出,說實話,只要他能找回小虎,即便你知道他私下支付贖金,也肯定不會責怪他?!?br/>
周繼堯盯著喻后紅問道:“在你看來,綁匪除了向建偉索要贖金之外,還會提出什么條件我肯定不會答應?”
喻后紅猶豫了好一陣才謹慎地說道:“目前我也猜不透,不過,從綁匪向建偉索要贖金而不是找孩子的爺爺來看,他們顯然對你有顧忌,或許他們掌握了建偉的心理,知道他會乖乖就范?!?br/>
周繼堯像是自言自語道:“難道建偉被殺真的跟綁匪有關?既然他都已經(jīng)支付了贖金,為什么還要殺他呢?”
盧剛猜測道:“會不會建偉已經(jīng)知道綁匪是什么人了?”
喻后紅點點頭說道:“有這種可能,也許綁匪是為了殺人滅口?!?br/>
周繼堯拿起一支大雪茄點上,站起身來站在落地窗前沉思了好幾分鐘,最后轉(zhuǎn)過身來說道:“建偉這畜生會不會吃里扒外跟什么人暗中合起伙來搞我?最后因為內(nèi)部狗咬狗被人滅口?比如孫乾?!?br/>
盧剛和喻后紅誰都沒有出聲。
周繼堯閉上眼睛沉思了好一會兒,問道:“那家建筑公司有什么問題嗎?”
盧剛說道:“沒有任何問題,經(jīng)得起警察的調(diào)查?!?br/>
周繼堯又是一陣沉默,最后說道:“既然這樣,還是我自己報案吧,這樣更有分量。”
周繼堯自然不會親自去公安局報案,他只是給親家唐斌打了一個電話,自從唐婉繼承周建偉的遺產(chǎn)手續(xù)辦理完畢之后,兩家人似乎又和好如初了。
周繼堯甚至又恢復了對唐斌“神藥”的供應,這倒不是他對唐斌按什么好心,而是擔心歐陽云蘇萬一打熬不住找了別的男人。
當然,歐陽云蘇給唐斌戴綠帽子倒不管他什么事,可他不允許別的男人染指自己看上的女人,寧可只跟親家兩個人分享。
而唐斌自然惦記外孫的安危,聽說了這么重要的線索,自然馬上親自告訴了陸濤,同時還給公安機關提供了那家科技公司的情況以及打款憑證等材料。
陸濤馬上行動起來,通過省公安廳馬上聯(lián)系了s省東臨市所在的公安機關,結果對方告知,半個月前,那家公司的老板已經(jīng)卷款跑路了。
實際上,這是一家電信詐騙公司,目前案子還在偵破當中,他們懷疑老板已經(jīng)出境了,至于那筆三百萬的巨款,也早已查不到最后的下落,不過,有一點已經(jīng)查明,這家公司的老板名叫涂志軍,s省人,跟南召市這邊好像沒有任何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