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開?!?615突然喊道?;艁y中他將鞋子朝著蕭何甩去,蕭何運氣好堪堪避過。
“嗖”的一聲,樹梢竄過一個黑色的身影,緊接著一個人頭垂直吊立在了蕭何肩上,頭發(fā)已經(jīng)掃著蕭何脖子了。
那顆頭顱連著身體通體漆黑,像是在樹上掛了有些時日了,這個人被人倒吊著,身體已經(jīng)風(fēng)干了,很容易讓人想起過年用豬肉腌制的老臘肉。
只是,蕭何看見的卻并非這般光景。
方才他這一躲,不是在躲鞋子,而是在護著少女。
“為什么我要這樣做?”他仍舊不知道自己身邊發(fā)生了什么。“告訴我。”
少女搖著頭,任著眼淚流下,最后眼淚變成血淚。
她仿佛又回到了初次見面的那個晚上,她敲著木魚,緩緩抬起頭來,一步一步,鈴聲清脆,錚錚作響,慢慢朝他飄來。
“你記起我了?”見她又恢復(fù)了當(dāng)初的樣子,他還有些欣喜。
少女閉著嘴,聲音像是從喉嚨里發(fā)出來的,蒼老而又陰郁。
“真是不知好歹。”聲音中還夾雜著一絲熟悉的感覺,只是熟悉的感覺太淡了。
“為什么不聽我話?!?br/>
“你?”蕭何正愕然的看著她,卻見少女抓過他的左手,從里面抽出一把刀子,刺向了自己。
“你生我死,你死,我非生?!?br/>
少女閉著眼睛臉型一臉痛苦的扭曲在一塊,那狀態(tài)就像是一具身體里住了三個靈魂,而那三個靈魂都在互相爭奪著主權(quán)。
“別再浪費機會了。”那少女勉強奪得一絲機會,“我能等你的時日無多了,路,也是你自己選的。
我盡力了,你若再這樣,我就當(dāng)真再醒不來了。”
“什么路?我又怎樣呢?”他抓緊了時間。
可是,聲音卻又成了那個老太婆的,“琴冶,我等著你?!?br/>
“琴冶是誰?你們別走??!”
“你還在?”他有些慶幸,“告訴我,機會是什么?”
少女沒說話,她撰緊了身上的刀子,沒有痛苦,有的是蕭何不曾看懂的解脫。
她欣慰的笑著,身子倒在地上,雙眼空洞的望著樹梢頂端,那兒像是有什么東西吸引了她生命最后的目光。
“為什么每次都這樣?”蕭何喃喃自語的苦笑著。
他從少女身上拔下短刀,望著它出神。雖然是看著她從自己手里拔出來的,可是他的手并沒有傷口,以至于他現(xiàn)在很尷尬,不知道要怎樣才能將這把刀收起來。
以前他知道它的存在,也曾后怕過,可它一直沒動靜,而他除了多出來的那些本領(lǐng)以外好像也并沒產(chǎn)生什么副作用。因此,他放心了。
只是,誰曾想,有朝一日會有人用他這把刀來自殺了?
還有一點,就是為什么她非要自己殺了她?他幾次三番的留手,就是為了問清楚?,F(xiàn)在答案呢明了,可他聽得卻是越來越糊涂了。
不過他可以肯定的是,出變故了。
上次她出現(xiàn)的時候還能有點耐心的同他聊聊,這次卻是不給他問話的機會就一口氣說完了,直接走人了。
不得不說她是個有骨氣的人,他不動手,卻引的她親自過來殺了自己。
現(xiàn)在蕭何都有些不確定這三次遇到的少女是否為同一人了。
第一次遇上時是在街口她以殘忍的手段誅殺百鬼,第二次是大疊山特意出現(xiàn)救了他一命只是提醒自己下次遇見就殺了她,現(xiàn)在第三次則是借著她當(dāng)初送給自己的那把鉆骨刀將自己給殺了為的是提醒自己別浪費機會?
機會?什么機會?殺了她的機會?
蕭何懵了,光頭三人組也懵了。
蕭何是糾結(jié)懵的,他們則是嚇懵的。
因為那個倒吊著的人動了,本就是個人干了,這一動皮肉與骨骼之間像是進行著一場拉鋸戰(zhàn),咯吱咯吱的聲音響著,蕭何不動如山的看著自己手中的刀。
他還記得上一次看見他的時候它是一把黑色的匕首,可是此刻它卻成了一把銀色的短刀,短刀上面還有斑斑點點的紅色印記。
起初他也以為是沾染了少女血跡的原因,可是試擦了兩三遍仍舊如此,當(dāng)是銹跡吧,他如此相著。
“躲開?!惫忸^三人組不敢靠近,0615已經(jīng)沒了鞋,他拿過0657和0683的鞋子,又扔了過去。
對面的情況怎么看怎么詭異,就算他們是惡人,殺過人放過火的勾當(dāng)都做過,可他們沒斗過死人??!
這要是以前啊,誰TM要是告訴他們這世上有鬼,不怕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么?他們指不定得找上門去捶人家一拳的,人死了就死了嘛,還鬼個大頭鬼??!
那些都是騙人的,可是現(xiàn)在呢?
他們腿軟啊,特別是看見草叢里那傻13從土地刨出一根骨頭來,還當(dāng)寶貝似的擦了又擦這就感到不寒而栗了。
你擦什么不好,擦骨頭,這是戀尸癖?。〔粚?,戀骨癖。
他們瞬間覺得今天的任務(wù)有點沉重起來,老大已經(jīng)躺在床上了,現(xiàn)在還來了個中邪的,明天總不可能讓個傻子上去給人捶吧?
何況,他們老大說了要讓這小子活著回來的。
光頭組合對視一眼,心里默念著一二三,正欲靠聲音將那傻13喊回來時,就看見樹上吊著的人頭發(fā)像是八爪的章魚,通通朝他脖子纏,而且更詭異的是那死人竟然扭了個頭。
一百八十度的大轉(zhuǎn)彎,直接和腿抖與尿褲子之間只差大喊一聲的三人來了個親密對視。
只見死人緊閉的雙眼陡然睜開,眼珠干的只剩下核了,黑的像是塊火燒碳,那繃裂著的毫無情感的臉上,還故作姿態(tài)的不時眨眼睛裝著無辜。
頭發(fā)繼續(xù)纏著,蕭何已經(jīng)大半個身子在頭發(fā)里面了,可是他依舊不知道,依舊在光頭三人組不理解的目光下嘗試著如何將“骨頭”插進手里。
不過說來也奇怪,那骨頭棱角分明,如此摩擦,竟愣是沒給他弄出血來。
“你們什么都不說,我能知道什么?!彼г怪?,“每次出現(xiàn)不說一聲,走也不提醒一下。
一個個的,什么都不告訴我?!?br/>
他自嘲的搖搖頭,“我還真沒你們想的那樣聰明。
你知不知道啊,我現(xiàn)在除了你,是不敢相信任何人的,可是你卻不相信我。
慕七七我不相信他,可他卻愿意告訴我很多事,為什么我信你,你卻不信我呢?”
他有些悲哀的抱起少女的尸體,“你最后的意思是想要自由么?
罷了,你也聽不到了。
等會我?guī)湍銌枂枺瑔枂査麄兡膫€地方離外面的世界最近,就將你葬在那個地方好不好?”
說著蕭何轉(zhuǎn)身,三人組看他從草叢里抱出一盆花走了出來,他們皆是揉揉眼,因為之前那草叢里壓根就沒有這樣一盆藍(lán)色的花。
與此同時,那些纏著他的頭發(fā),蕭何也發(fā)現(xiàn)了。
他有些后怕的看著正對自己咧嘴的死人,性子急的一下就出了手里的“骨頭”,而后頭像皮球,身像鐘擺。
“他是不是傻呢?”0683杵杵身邊兩個光腳的人,“還,還是我們幻覺呢?”
“我們,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