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元祐狀似無意的走上前,擋在李末身前,對崇元卿拱手道:“王弟今日前來本就是要恭賀王兄,沒想到嫣妃娘娘醒來,還已經(jīng)懷有身孕,真是雙喜臨門,巖寧之幸?!?br/>
“本王還要多謝王弟了。嫣妃一個多月前便已經(jīng)醒來,本王瞞著你們,就是不想你們來打擾她休息?,F(xiàn)如今,嫣妃初有孕,更要好好休息,你們回去罷……”
嫣妃不是昨日才醒來的嗎?難道消息出錯了?崇元祐還在納悶中,便聽身邊有個聲音立馬冒了出來。
“今日見不到阿姐我是不會走的?!?br/>
李末推開崇元祐,走上前來。
“呵呵……”崇元卿輕笑出聲。“阿姐?!本王的嫣妃只有一個弟弟李末,師傅正教他讀書習(xí)武,常住宮中。怎么多出你這樣的小侍女妹妹?你--莫不是腦子糊涂了吧?!?br/>
李末心中大驚,什么?!他分明就是李嫣的弟弟,是這個男人讓他扮作侍女監(jiān)視崇元祐的!現(xiàn)在又說他腦子糊涂了,這個男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來人!將這個冒認王親國戚的人,給本王拖下去!”崇元卿吩咐王寢殿外的武侍道。
立即就上來了四個身形矯健的武侍,一邊一個狠狠壓住李末,往殿外拖。
“末兒是王兄送給王弟的,可否由王弟來處理這件事?”崇元祐試探著看向崇元卿。
“佑慶王爺,你雖說是巖寧的王族,但本王是巖寧的王。她是本王送給你的,你是巖寧的王爺,而巖寧,是本王的。”崇元卿笑得極為燦爛。
絕世無雙的容顏散發(fā)著奪人的風采。
崇元祐無奈笑笑,王兄啊,這半年來,王弟的荒唐惹得巖寧議庭上罵聲一片,先前偏向本王的將臣們紛紛改變態(tài)度表示觀望,本王自覺做了這么多,多少能讓你的心思少一點??涩F(xiàn)在又在本王面前宣示絕對的王權(quán),是要絕了本王的念想嗎?
崇元卿見他不說話,示意武侍將李末拖了下去。
李末露著不甘心的神情,掙脫不開武侍的鉗制,就這樣被帶了下去。
“不要傷害他?!背缭v道。
“那就要看你怎么做了?!?br/>
崇元祐冷笑出聲,轉(zhuǎn)身走了。
崇元卿看著崇元祐大步而去,心中笑容更盛。
王弟,王兄現(xiàn)在,擁有的可是比你要多的多了。
半年前,嫣妃遇刺昏迷,他還在思考怎么跟李家那只老狐貍說,老狐貍便送了封信過來。信在他手中時,他還以為是老狐貍來興師問罪了,沒想到一拆開看過,居然是老狐貍讓他派人去進行財務(wù)交接、地契變更的事,至于李嫣的遇刺的事,也只是說了句:盡人事,聽天命。
更加讓他疑心,李云這樣做的目的。說是為了李嫣,但是在李嫣生命垂危時,也就只有這句盡人事,聽天命了。
撇開老狐貍不明的目的,這半年來,陸陸續(xù)續(xù),李家的財產(chǎn)全部轉(zhuǎn)給了崇元卿,至于那三座黑玄石礦,還沒有到他的名下,還有一座新的礦,在他查實以后,已經(jīng)牢牢掌握在了他手中。李云那三座礦,指明了是要給他跟李嫣的孩子的。
那就要個孩子吧。
崇元卿做了這個決定,他喜歡把自己的東西抓在手中,而不是放在別人身上。
……
巖寧國都西平,即使在這樣大雪紛飛的冬季,也是一個熱鬧的城市。黑暗降臨,眾多璀璨的燈火透過風雪照亮著,飯菜的香味,悠悠的樂聲,嘈雜的談?wù)撀暎瑹o不吸引著游蕩在風雪夜里的人。
西平有九大青樓,城東的飛霞閣、春意樓、萬麗坊,城南的金鳳樓,城西的萬芳樓、蘭香院,城北的金環(huán)閣、飛燕坊以及錦華樓。
這九家各有各的特色,或注重文藝、或注重美色、或以神秘示人、或只對貴族開放、亦或者全是他國女子、或者在侍候人方面獨具一格、等等。但最為出名的,是城東的飛霞閣以及城北的錦華樓,一個以服務(wù)周到貼心著名,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你進飛霞閣大門后,都得到最為尊貴的對待,不過客人多是有錢的公子哥或者是有點才華的讀書人;另一個以神秘著稱,樓里的布置每間房都不一樣,女子都以面紗遮面,面多眾多客人展示自己的個人魅力,價高者即為入幕之賓,不定時,還有特別比試大會或特別競選會。
最近在西平,錦華樓尤為引人注目。
那是因為錦華樓正在舉辦一次極為神秘的競選會。參與競選會的女子們除了藝面紗遮面外,全部露出整片后背共客人評鑒。別以為只是一片白花花的背部,在她們的背上,全部都有書法或者繪畫,最為關(guān)鍵的一點是,她們背后的書畫都是她們不借助別人的力量自己畫作上去的。
若是覺得她們的書畫作品只是一些簡單的詩句或者簡單的花樣動物,那你就錯了。她們要在一定時間內(nèi),完成作品,書文必須是自己創(chuàng)作,且篇幅不得過短。畫作必須覆蓋整片背部,且要立意新穎,色彩鮮艷。這對于參賽的女子們來說,在自己的后背創(chuàng)作,既要有十足的身體柔軟度,也要有十足的耐力和手腦協(xié)調(diào)力,以及十足的眼力,和足夠震撼人心的才華。只有同時具備了這些條件,才能拿到最后的勝利,拿到足以買下西平一條繁華的街道的巨額彩頭黑玄石。
這夜,眾多的巖寧名人、權(quán)貴、富商幾乎全部涌到了錦華樓。錦華樓也憑借著這個競選會日進斗金,一躍成為西平第一的青樓。
錦華樓的老鴇鳳四,是個妖艷的女人,她是錦華樓所有女子中,唯一一個不蒙面紗的。她站在錦華樓的門口,嬉笑著迎接著滾滾的人流,再她身后,足足帶了二十個小斯維持次序。直到月至中天,她看了眼月色,入了錦華樓,關(guān)上了錦華樓的大門。
今夜是個重要的日子,這兩個女子,就要在今日,分出勝負。
錦華樓里面已經(jīng)坐滿了人,寸步難行,但是鳳四不得不擠到最前方的競選臺上,主持大局。
她整理了自己的妝容、衣衫,收拾完畢,登上競選臺。
熱鬧的錦華樓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盯著這個妖嬈的年輕老鴇。
鳳九心中有些打鼓,她還是第一次站在這么多人面前說話,但是為了那白花花的金銀,她咬了咬牙,豁了出去,開口道:“各位貴賓,今夜是競選會的最后一場比試,勝利到底是屬于羽毛姑娘還是河流姑娘呢?讓我們拭目以待。時間只剩下最后一點點了,各位貴賓請拿好手中的橙色黑玄石塊,心中屬意誰,就投到小斯手中寫著那位名字的箱子里。請各位注意,只能投一次哦!”
鳳四又嬌笑了一陣,直到臺下的小斯給她打眼色,她才又開始說話:“好了,時間到。羽毛姑娘、河流姑娘請停筆。各位貴賓,大家親眼所見,我身后的白色屏風之后,便是二位創(chuàng)作比試的姑娘,她們一早就坐在這里比試,沒吃也沒喝,沒出過屏風,也沒有人進去屏風,二人的影子也隔開的甚遠,可以知道她們的確是在沒有任何人的幫助之下,獨自完成創(chuàng)作的……”鳳四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臺下心急的貴賓們打斷了。
“鳳四逆太啰嗦了,趕緊把屏風搬開!”
“是啊,是啊!我可是壓了不少黑玄石在羽毛姑娘身上!”
“那你輸定了,贏得肯定是河流姑娘!”
“你說什么?!”
“別吵了,趕快把屏風移開!我們要看結(jié)果!”
……
鳳四快壓不住場子了,趕緊讓小斯把屏風搬開。
白色屏風一撤離,臺下的眾多貴賓全都倒抽一口涼氣!
入眼的就是露著整片背,在臺上背對著貴賓們席地而坐的兩位女子。
光看背脊,那線條就已經(jīng)讓人血脈噴張了,二人不相上下,同時震撼住所有人。此時那原本白皙的背脊上,左邊那背部,是一副圖畫,右邊那背部,是一副娟秀的字。
臺下眾人使勁往前面擠了擠,就為了看清美人背后的創(chuàng)作。
左邊的背脊上,畫著一只面色猙獰的騎著羽獸的惡鬼,惡鬼身體青藍,眼睛亮白,眼珠漆黑,雙目炯炯有神的瞪著腳下的羽獸。惡鬼身穿鮮亮的綠衣服,紫色衣紋裝飾,鮮紅的腰間寬帶。腳下羽獸怯懦的看著惡鬼,雙翼微收,一副臣服的樣子,珍珠白毛色,夾雜著青青藍藍的雜毛。
右邊的背脊上,寫著密密麻麻的字,間隔不大,每個字的每一筆畫,行云流暢至極。字字行行之間,整整齊齊。輕聲念出,整片文字大氣泯然,佳作渾然天成,句句引人,字字誅心,最難得可貴的是,念出的音連起,抑揚頓挫,居然好似是一首曲子,直扣人心。
一柱香的時間內(nèi),臺下的貴賓們都瞪著眼珠在評鑒這這兩個背部,發(fā)出嘖嘖的贊嘆聲。
“咳咳……”鳳四輕咳出聲,“各位貴賓,可有屬意中人???”
“河流姑娘!絕對是河流姑娘!這文章,絕了!”
“我說是羽毛姑娘,沒看那副畫嗎!才算真的絕了!”
“我說也是羽毛姑娘!”
“屁,你不識字當然這么說!”
“去你的,說我不識字,你這個死色盲!”
“河流姑娘!河流姑娘!河流姑娘!……”
“羽毛姑娘!羽毛姑娘!羽毛姑娘!……”
……
“好了好了各位,可以開始投黑玄石了,請各位貴賓在一柱香的時間內(nèi)全部投完。小斯會在一炷香之后點票,勝負即可知曉?!兵P四讓十位手拿箱子的小斯下到場地中,方便客人們投放黑玄石。
臺下亂哄哄投票,臺上鳳四忙著指揮,至于讓所有人都為之瘋狂的女人,安安靜靜的坐在那里,等待著最后的結(jié)果。
背上繪著惡鬼騎羽獸浮世繪的,就是從眾人嘴里嚷著的那位羽毛姑娘,閉著眼睛,好似已經(jīng)睡著,她蒙著面,但眉眼間卻十分熟悉,細細辨認,居然就是在巖寧失蹤三個月之久的簡吳三王子羽根殿下!
背上寫著一副絕世佳作文章的,也就是眾人嘴里嚷嚷那位河流姑娘,緩緩轉(zhuǎn)動頭,輕輕的瞥了一眼羽根,面紗下的嘴唇微動,淺淺一笑,又將頭轉(zhuǎn)了過去。這眼神,赫然就是屬于當初羽根殿下在西平主街上幫助巖寧蓉安長公主解圍時,身在茶樓上,目擊全程的那個穿紅色衣服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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