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婉一聽,也氣樂了,說:
“關(guān)掌柜,你好黑,1文錢的原料,再加上上柴米油鹽醬,還有人工成本費,那鹵一斤雞爪我的成本至少得1文錢。
現(xiàn)在被你盤剝一下,我的利潤只剩下一斤3文錢,一個月只有9兩銀子的收入。”
“我得謝謝你把雞爪變廢為寶?!?br/>
關(guān)掌柜厚著臉皮道。
果然是個人精子。
本來當做廚余垃圾扔掉的雞爪,因為劉婉有需求,關(guān)掌柜便卡著劉婉的需求,把“廢品”賣出了錢。
劉婉因為沒有原材料,自是只能伸長脖子被關(guān)掌柜“宰”。
但這一刀,劉婉早晚會砍回來的。
生意談定,劉婉表示,最好寫個契書,這樣雙方都有保證。
關(guān)掌柜有了上次的經(jīng)驗,看到劉婉寫字,就不再顯得那么驚奇。
女子會讀書識字,這年頭的確很稀罕,但是人就是這樣,第一次震驚,第二次就習以為常了。
劉婉寫好契書,把方才談的條件一一寫入,兩個人簽字畫押,各執(zhí)一份。
談下這筆買賣,劉婉就去后廚教做豆蓉醬。
關(guān)掌柜選了兩個比較機靈的伙計,讓劉婉教他們整個制作流程。
劉婉全程演示,接著花了一個生存點,悄咪咪地進行技能共享。
那兩個伙計上手之后,如有神助,關(guān)掌柜還怕他們半天學不會,沒想到他們第一次上手就很嫻熟,老到得和劉婉差不多。
關(guān)掌柜問他們幾個細節(jié),他們都答得很好,然后都夸起劉婉,說劉大娘講得很清楚,細節(jié)講得很到位,毫不藏私,所以他們學得很快。
關(guān)掌柜不明就里,也只能接受小伙計們的這個說法。
教會兩個伙計,劉婉便帶著王孝告辭離開望江樓。
此時也正是正午時分,到了吃午飯的時候。
在吃的方面,劉婉一向不會虧待自己。
她帶著王孝鉆進街邊的小面攤,吃了一碗香噴噴的牛肉面,叫了四個火燒,一人各兩個,“卡卡”地吃著,王孝嫌棄地道:
“娘,以前聞著火燒的味道,不知道多饞,可是現(xiàn)在說來也怪,吃著沒那么香了。我覺得是你平時做飯手藝太好了,現(xiàn)在外面吃的菜都沒有味道了。”
“你也學著做菜,小慧做月子,一天四餐不能重樣?!眲⑼竦?。
“她吃慣你做的,我怕做不好,她不想吃?!?br/>
大廚都是男的,所以男人做菜并不稀奇。王孝倒沒有抗拒做飯,只是擔心技不如娘,媳婦吃得不香,會伺候不好。
“到時候你就會了?!眲⑼窈呛且粯?,有技能共享,不怕王孝做不好。
“娘,剛才關(guān)掌柜要請我們吃飯,為什么你卻拒絕了?望江樓我還沒吃過呢,人家說可貴了?!?br/>
王孝不解地問。
“孝兒,做人要懂得掌握親疏遠近的分寸感。關(guān)掌柜和我們認識不是很久,人家只是客氣一下,你可別當真。
等以后關(guān)系更好一些,在一起吃飯,能共處一席,要不,現(xiàn)在咱們肯定是蹲在廚房吃飯。
何必呢?花自己的錢,坐著吃不更舒服嗎?”
說的就是不吃嗟來之食的理。
身份地位擺在那里呢,人家能招待你免費吃喝就很好了,還能請你上席?
王孝聽進去了,用力點點頭。
和娘親一起吃火燒,無拘無束,的確比蹲在人家灶臺吃什么紅燒蹄膀好。
說話間,劉婉還把一塊牛腱子肉用筷子夾到了王孝的碗里,說:
“多吃點?!?br/>
在她眼里,成親要當?shù)耐跣⒁策€是個孩子。
王孝心里一松,自從性格暴虐的父親橫死之后,娘親改變了很多,原來怨天懟地的樣子不見了,變得充滿了勃勃的生機,讓人有一種想要追隨她腳步的沖動。
吃完牛肉面,王孝抹了把額上熱的細毛汗,說:
“娘,趁現(xiàn)在有空,咱們把菇干賣了?!?br/>
“好?!?br/>
他們往常賣豆蓉醬的地方空著,劉婉一在這地方把背簍放下,就有一個大娘上前問:
“這位嬸子,有賣豆蓉醬嗎?”
“沒,賣干菌菇,你要嗎?”
“怎么不賣豆蓉醬了?你家的醬我剛吃完,今天特意來買醬的,你竟然不賣了?”
大娘很失望。
劉婉大受感動,說:“大娘,你要是那么喜歡我做的豆蓉醬,我這里還剩一小罐,送給你吧?!?br/>
這一罐豆蓉醬是她出門前看到柜角還有一罐,隨手拿來放在筐里的,想著要送給關(guān)掌柜,結(jié)果忘了。
“哎呀,你太好了,但是不給錢不行,你們是做買賣的,不能讓你吃虧?!?br/>
大娘說著,從口袋里也掏出了100文錢,硬塞給劉婉,劉婉說這是她這季最后一罐豆蓉醬,以后也不會賣了,就當交個朋友,不肯收她的錢。她接下來要賣新菜,還請大娘經(jīng)常來光臨。
見劉婉果然真心不收,大娘只好收了錢,道了謝,拿著豆蓉醬喜孜孜走了。
王孝沒想到娘親還有這么大方的時候,想把豆蓉醬白白送給顧客,要是小慧知道了,肯定會心疼的。
不過再一想,娘親說了,做生意除了要講誠信,還要大氣,她心里也在慢慢地揣摩,學習著娘親的為人處事。
“娘,你剛才為何把豆蓉醬送給大娘呢?”
王孝不懂就問。
“大娘一看氣度就不是一般人家的出身的。
你要知道,人和人生活都有小圈子,像大娘這種有錢人家,她接觸的也是有錢人,大家肯定會互相交流,說誰家買的什么好吃,誰家又出了個什么新品。
給她一點甜頭,她自然會夸咱們。
下次咱們做雞爪,如果她吃得很對胃口,也會幫我們說好話,立口碑?!?br/>
“娘,我懂了,就是吃人的嘴軟嘛!”
王孝懂得開玩笑了。
“買干菇了,燉湯、燉雞、燉鴨,提鮮上好的野生干菇!”
劉婉大聲吆喝了起來。
貨都帶出來了,總不能再背回去吧?
其實她不喜歡吆喝的,只是酒香也怕巷子深,這要是放在現(xiàn)代社會都不用吆喝,只要一聽說是山上野生的,沒有幾分鐘就被人搶光了。
但這種年代,環(huán)境太環(huán)保,大家哪里會重視野生不野生。
到處都是野生的。
劉婉一吆喝,有顧客就被陸續(xù)吸引過來。
劉婉熱情地打開竹筐,將干菇拿出來給顧客看……
在劉婉賣力地促銷下,不知不覺,一筐干菇也賣得快見底了。
王孝閑著沒事兒,一邊招呼著顧客,一邊無意間回頭一瞥,見墻上貼的那張招募打虎英雄的英雄貼,經(jīng)過風吹日曬,紙張翹起了一角,一陣大風刮過,紙片好像要掉下來了。
王孝見狀,莫名的覺得有點處女座的強迫癥,忍不住便想上去把那張紙按回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