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她又福身行了一禮,柔聲道,“喝了酒胃里有些不舒服,需去一趟盥洗室,抱歉。”
左老夫人稍稍抬手,當即準了,并吩咐貼身嬤嬤領(lǐng)著她去。
穆念亭道了聲謝,不看左傲一眼,轉(zhuǎn)身跟著嬤嬤離開。這冷颼颼的眼刀子,既受不住,那她就走。在盥洗室拖一會時間,回來的時候,他總該稍微消氣了吧?
跟著嬤嬤穿過一個長廊,過了拐角后,她看到了一個衛(wèi)生間,典雅的中國風,水龍頭也是竹子做的。
“姑娘,我在外面等您!
“謝謝嬤嬤,若等久了,你先走就是!钡懒寺曋x謝后,她快步推開門,閃身進了去。
有的人喝酒紅臉,她恰巧屬于那種越喝越白的,看著鏡子里白皙的皮膚,她擰開水龍頭,撩了些水拍臉。酒度數(shù)不低,她現(xiàn)在只有燒心的感覺,等時間長了,后勁就上來了。
她必須趁著這段時間清醒一下,于是,她干脆撩水漱口。一邊拍臉一邊漱口,循環(huán)往復。不知過了多久,她的心終于清涼點了,舒服多了。
穆念亭長長的舒了口氣,抬頭的剎那,咚——,她的心上下狠狠一跳,被嚇得臉色刷的一白。
鏡子里倒映出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雙眼陰鶩正盯著她。沒有任何腳步聲,也沒有聽到開門的聲音,他什么時候進來的!
“怎了,看到爺很驚訝?”出口的話低沉又冷,就像碎了冰的劍一下子刺中她。
穆念亭努力平復心緒,“左爺,這里是女廁,不論是誰,在這里看到您,都驚訝吧?”
除非變性,是女的,她才不會訝異。
一記輕笑,或許該說帶著諷刺的冷笑溢出唇,穆念亭只覺的周身溫度直降,如墜冰窟。唯有笑聲,除此之外,毫無其他。
“左爺,您喜歡這,我就讓給您!币宦暵湎,她也不轉(zhuǎn)身,直接抬腳要往外面去。
然而,抬起的右腳剛到半空,一股大力從后襲來,耳邊仿佛刮起一陣風,腰部一痛。穩(wěn)住身形時,她已被壓在盥洗臺上。
一張俊臉極快放大,透著森然冷意的黑瞳凌遲著她全身,她被壓的無法動彈,腰部被擱的很痛。
“我的規(guī)矩,沒人不知!
附在她耳邊的話無比低沉,第一次相遇的時候,她在他車的后備箱。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我的規(guī)矩,沒人不知。
當時,他眼底起了殺意,如果不是突然過來的敵方軍隊,她怕是早就死在他的手下。
同樣的話,他今天再次說了,意味著什么?穆念亭斂下心神,抿緊了唇瓣看著他,不發(fā)一言。
冰冷的氣息席卷她全身,偏偏她耳邊不斷被溫熱的鼻息撩著。她的腰部一緊,衣領(lǐng)子也被跟著拎了起來。頓時,呼吸不暢。
她抬手推拒著他,“左爺,難不成你要殺我?”
“你做了什么,要我殺你?”
明明什么都知道,還來問她!總不能她開口,左傲,我就是戲弄你,就是玩了你。
就在她閉口不言的時候,拎住她衣領(lǐng)的力道突然一松,壓住她的高大身體也往后一退。頓時,周圍空氣新鮮了不少。
穆念亭撐著盥洗臺站直身體,啪——,一張紙被甩到水池邊。
“看看!焙唵卫涞膬蓚字,帶著十足的命令口吻。
穆念亭轉(zhuǎn)身看去,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映入眼簾,她呼吸一窒。他不僅知道了她的身份,連退婚書都搜出來了。
他去了租屋進了她的房間,搜了她包裹嚴實的包袱。
“一字不差,讀出來。”
森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抬頭看去,他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穆念亭只好退讓一步,柔了聲音,“督軍親自蓋章,你我之間的婚約不作數(shù)。何況,娃娃親而已,長輩十幾年前定下的,哪里能當真?現(xiàn)在都新式思想了,事情已經(jīng)過去,您又何必較真?”
左傲瞇了眼睛,她說他較真,倘若真來硬的,她還能臉不紅氣不喘的站在他面前?
見他不出聲,穆念亭只好再次出聲,“您若心里不爽,之前也鞭打過我了,我又救了五小姐一命。不如就此相抵?”
話到此處,她故意朝他走近一步,一臉柔意仿似能掐出水來,“我在鄉(xiāng)野長大,穆老爺派人接我到江陵城,為的就是退了和你的婚事。我自知配不上你,所有人都這么認為,您又視女人如衣服,明三也告訴我,接近你的女人,不是挑斷腳筋就是斷胳膊!
一番話說的天地動容,有理有據(jù),而在左傲耳里,完全變了意思,欲蓋彌彰。
“這么說來,腳筋和胳膊,你要斷哪一個?”聲音冷然,與此同時,大手霎時伸出一把揪住她。
啪嗒——,撥開槍膛的聲音,冰冷的槍口已經(jīng)對準了她。
穆念亭的心砰砰砰跳了起來,這把槍,怎么看怎么熟悉!勃朗寧短槍,之前他給她的那把,和退婚書放在一個包袱里,一并被他搜了出來。
“左爺,我好歹是你的前未婚妻。姑娘家家的,見到槍,怕!
這大概是左傲聽過最有趣的笑話,“怕槍的女人,不會開槍。穆大小姐,一邊努力爬爺?shù)拇惨贿吘o急退婚。你這心思,倒是深。”
穆念亭神情一愣,什么叫努力爬他的床?她何時努力爬過,不都是被他拋上去的!說到爬床,明明是他幾次三番半夜偷襲!顛倒是非的功力厲害。
“怎了,不承認?”
抵在她腦后的槍用了力,她甚至看到他食指微動,只要按下扳機,她這條小命……。罷了,豁出去了!
穆念亭連連點頭,眼底一片真誠,炸藥爆炸她都能存活,這才和左傲過了沒幾招,可不能翹辮子。
“左爺,我承認,我的確努力,不,非常努力的爬您的床。退婚欠考慮,不過,事已至此,咱倆沒緣。您也說了,我入不了您的眼!
左傲瞇了眼睛,冷冷的看著她,看她這副模樣,突然心生煩躁。那張不斷開合的小嘴,聒噪無比,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