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虹結(jié)婚不到半年,已有成果——她懷孕了。
鄭潔好奇,老是追問李虹:懷孕是什么感覺呀?其實她更好奇的是,沒有愛情,他們怎么就能夠過夫妻生活。
李虹對鄭潔了解得深,知道她八卦,也就從不正面回答她,只說:“你自己懷一個不就都知道了?!?br/>
鄭潔要辭職了,第一個跟李虹說。
李虹覺得可惜,就問鄭潔:“這么大的事,你跟你爸媽說了嗎?”
“我爸媽控制我半輩子了,可是今后,我的人生我做主?!编崫嵪裥乃频恼f道。
李虹嘆口氣,說道:“你啊,就是瞎折騰?!?br/>
鄭潔卻說:“我和你不一樣。我老是覺得,生活在別處?!?br/>
李虹問道:“生活在別處?什么意思?”
鄭潔笑道:“就是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服了,這都不懂?!?br/>
李虹是個活在當下的那類人。她按部就班地、專注地過著自己的小日子,從沒有非分之想。
李虹雖然早已經(jīng)習慣鄭潔的異想天開,但還是不以為然:“學了這么多年,一下子都放棄了,你不覺得可惜嗎?”
“把我的聰明才智,都用來對付項所的性騷擾,我才覺得可惜。白菜之所以被豬拱了,那是因為它不會跑??晌?,我要做一棵奔跑的白菜?!?br/>
鄭潔這棵奔跑的白菜,一頭撞進了薛霏的懷抱,后來的事兒我們大家都知道了,我們不知道的是,高院法官甘永強與鄭潔之間的情愫。
時間到了2015年5月,在一個咖啡店里,鄭潔和李虹坐在靠窗的角落,喝著花果茶。李虹的肚子又鼓起來了,她頭胎生了個女孩,可是婆婆想抱孫子,所以就又懷孕了。
李虹面前的桌子上,有一大堆開心果殼,她還在不停地吃著。
鄭潔什么也不吃,只是喝茶。
鄭潔說:“二姐跑去了上海,都好幾年了,也不回來。真想她啊?!?br/>
李虹看了看鄭潔,慢條斯理地說道:“你肯定是有心事。你不會無緣無故地想起二姐?!?br/>
鄭潔忍住眼淚,調(diào)侃道:“結(jié)過婚的人,就是不一樣。眼見你的情商是蹭蹭地往上長啊。”
李虹說道:“你跟我說說。沒準我能給你參謀參謀?!?br/>
鄭潔說:“也沒有什么事兒,就是煩。昨天,我突然想起秦觀了?!?br/>
說著,鄭潔的眼圈紅了。
李虹這下也不吃了,坐直了身體,關切地看著鄭潔,說道:“這都五、六年了,都過去那么久了了。你快別想了。這都是他的命啊。”
鄭潔說:“你不明白。我不是為別的,是我心里的陰影,揮之不去?!?br/>
李虹勸解道:“他那么走了,純粹就是意外。跟你又沒有什么關系?!?br/>
鄭潔說:“你不知道。我跟他交往那一年多,是我最不開心的一段日子?!?br/>
李虹說道:“那會兒,你們倆都太小了,就不應該談什么戀愛?!?br/>
鄭潔說:“你吧,就從來沒有戀愛過,所以,我跟你說不明白。”
李虹促狹地說道:“我是沒有戀愛過??晌乙矝]受過傷?!?br/>
鄭潔無語。沉默著喝了一口花果茶,嘴里、心里都酸酸的。
李虹看她有點難過,就給她加了點茶,安慰道:“有些事,該放就要放?!?br/>
鄭潔有些傷感地說:“其實,你說的很對。關系不錯的男女之間,想要一輩子都友好下去,就不要走得太近,也不要發(fā)生感情的糾葛,只做普通朋友。這樣,彼此才都不會受傷?!?br/>
李虹說:“不是我說你,你這種想法挺極端的。你還想一個人過一輩子?跟你說,我結(jié)婚以后,真覺得挺不錯的。有個人對你問寒問暖的,跟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就是不一樣。你呀,別想太多,如果有人對你好,你就跟他先交往著?!?br/>
鄭潔說:“我是不想讓自己再經(jīng)歷那種感覺。那種感覺,真的挺不好的?!?br/>
李虹笑道:“世上有幾個秦觀呢?他那是不懂事。像我們家那位,雖然沒有多大本事,就是踏實,顧家。關鍵是,你得找對人?!?br/>
鄭潔說:“怎么判斷找的人對不對呢?”
李虹笑道:“你不是一直認為,你比我情商高嗎?你現(xiàn)在又問我?”
鄭潔也笑了,說:“以前沒發(fā)現(xiàn),今天覺得吧,其實你真比我明白?!?br/>
李虹說道:“反正,我的看法就是,人品、性格挺重要的。最不重要的,就是外貌。你得改改你那只看臉的毛病?!?br/>
鄭潔笑道:“這個,怕是改不了了?!?br/>
李虹說:“長得好,又人品好,性格好,你自己說,有那么十全十美的人嗎?”
鄭潔想了想,笑道:“如果真有這樣的一個人哪?”
李虹半信半疑,說道:“要真有這樣的人,你就不要錯過啊?!?br/>
鄭潔說的這個人,就是甘永強。
兩人眉來眼去一年多了,甘永強終于向鄭潔表白了。
甘永強給鄭潔打電話,讓她到自己的辦公室領取判決書,可是鄭潔領走的不止判決書,還有一封信,確切地說,是一封情書。
鄭潔當時就發(fā)現(xiàn)了,指著信封問甘永強:“這里面是什么?不會是錢吧?難道是法官賄賂律師?”
甘永強笑道:“想的美,你們律師一個案子的收入,比我們法官一年的收入都多,我有那閑錢賄賂你嗎?我房貸不還了?”
鄭潔微微笑道:“原來不是錢啊,太失望了?!?br/>
鄭潔的表現(xiàn),完全在甘永強的意料之中,如果鄭潔不這么說,那就不是鄭潔了。
甘永強笑道:“真貪心,精神的、物質(zhì)的,全得要,一樣都不放過。你呀,趕緊拿著這些東西離了我的眼吧,別在這兒氣我了。”
辦公室里還有三位法官,也都跟鄭潔很熟,聽了兩人的對話,紛紛轉(zhuǎn)過頭來,笑道:“鄭律師又怎么了?又氣永強了?鄭律師你這可不對呀,每次你氣完永強,還得我們替你善后。所謂不是冤家不聚頭,你們男未婚女未嫁的,干脆,你們倆在一起得了。以后小兩口再有個口角什么的,我們勸著也有名目?!?br/>
被大家一語道破他們兩人之間長久的曖昧,倒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甘永強給大家抱拳求放過。
鄭潔臉一紅,說道:“你們?nèi)硕鄤荼姷?,不理你們。有本事到我們律所去……?br/>
眾法官笑道:“不敢,你們律所里冤家多,薛霏律師還算柔和的,那個姜曄姜律師,簡直就是個……最近不是流行說什么大魔王嘛,據(jù)我看,姜律師就是個大魔王,我們可惹不起?!?br/>
鄭潔想到姜律師的霸氣,也是會心的微笑,說道:“我們姜律師打遍天下無敵手,你們也知道她的威名了?哈哈,我心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