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男無精打采的趴在課桌上,小腹一直隱隱作痛,痛得連老師講的課都聽不進去。還好她現(xiàn)在坐在后面,就算有點小動作,老師也不一定能看到。每次來大姨媽的時候,她覺得自己都像死過一回似的,臉上毫無血色。
劉穎見安若男課桌上堆了高高的書本,整個人躲在書桌上,就知道她身上又來了。安若男每次來大姨媽的時候都怪嚇人的,剛開始劉穎還以為她生病了,后來知道后還曾取笑過她。
劉穎伸手摸摸安若男的額頭,果然觸手就是一片黏膩冰涼。她臉上都在冒冷汗,額頭上的頭發(fā)都濕了不少,面色蒼白。劉穎壓低聲音悄悄說道:“若男,實在不行,你就請假算了?!?br/>
安若男抬起手表看了一眼,有氣無力的答道:“算了,這節(jié)課馬上就下了,再堅持一下就可以了?!眲⒎f見安若男堅持,只好由她去了。
下課鈴一響劉穎就看著安若男認真的說道:“我還是送你回去吧,若男?!?br/>
安若男看著窗外路上都是厚厚的積雪輕聲說道:“不用了,我家近,我歇會就好了,你趕緊回去吧,路上注意安。”
劉穎早就領略過安若男的固執(zhí),見狀只好自己先走了。
安若男坐在座位上等同學都走得差不多了,才開始慢慢的收拾書包。起身的一瞬間只覺得身上某處像是洪水泛濫般涌出一股熱流。只好放下書包急匆匆地去了衛(wèi)生間。
等她回到教室的時候卻看到桌上放了一杯冒著熱氣的水,袁康正有條有理的幫她收拾著書包。
袁康看到安若男來了,就端起水杯遞給她道:“杯子洗過了,你趁熱喝一點。”
安若男楞楞的接過水杯慢慢喝著,一邊疑惑的問道:“你怎么還沒走?!?br/>
袁康見她喝了開水臉色紅潤不少也就放了心,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著謊道:“老師有事,把我叫去了辦公室?!?br/>
“噢。”安若男絲毫沒有懷疑的喝完了整杯水,果然感覺小腹暖暖的好受多了。又將杯子沖了遞給袁康道:“謝謝你??!”
“不客氣,走吧?!?br/>
兩人背著書包走出了校門,路面上都被白雪覆蓋了,只留下深一腳淺一腳的腳印。房屋樹木一片銀裝素裹,空中柳絮般的雪花飛舞著飄下。整個世界都被白皚皚的雪花籠罩著。
袁康看著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安若男,她頭上帶著紅色的針織帽。頭發(fā)把兩只耳朵都遮住了,越發(fā)得顯得臉小肌膚瑩白茹雪。纖長上翹的睫毛一眨一眨的,仿若受驚的蝴蝶。
她的頭發(fā)已經(jīng)垂到了肩膀上,有幾縷隨著雪花俏皮的飛舞著。輕薄的雪花停留在她淺棕色的發(fā)絲上,猶如鑲嵌著珍珠的發(fā)飾。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他的眼睛就開始默默地追隨著她。
也許是他的目光太過直白,安若男若有所感的偏過頭道:“怎么了?”
看著近在眼前的小臉,袁康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輕聲的答道:“沒什么,就是看你頭發(fā)上有雪?!毙睦飬s想著:就這樣一直陪著她,努力學習,爭取和她讀同一所學校也是很美好的一件事。
安若男聞言側頭看看自己的頭發(fā),上面零星的綴著幾片雪花,就伸手輕輕地抓了抓頭發(fā)說道:“今天真的非常感謝,明天見?!闭f完愉快的朝著袁康揮揮手走遠了。
袁康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雪花中才收回視線?;氐郊依锢_書包,拿出那只黑色的鋼筆開始做作業(yè)。自從用了安若男送的鋼筆,他連寫作業(yè)的時候都覺得心情很好。
安若男回到家,看著冷清清的屋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楊小蘭最近都在加班,直到很晚才回來。安若男默默的想著:或許自己是真的太過自私,不該那么反感她再婚。如果有一個人同她一起分擔,她也不至于這么拼命。
這天安若男等了很晚,楊小蘭都沒有回來。不知道為什么,安若男總覺得心里七上八下的靜不下來。
第二天,天剛剛亮,安若男就急忙收拾好,趕了最早的一班公交車去了楊小蘭上班的地方。問了和她一起上班的同事才知道,楊小蘭昨晚就因為胃出血被送到了人民醫(yī)院。
安若男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腦海中頓時一片空白,手腳冰涼。反應過來后就匆忙往外跑,一路上被積雪絆倒了好幾次。好不容易才攔到一輛出租車,一上車就手忙腳亂的付了錢,車子剛停穩(wěn)就慌張的沖下了車。
一路狼狽的跑到前臺詢問了護士,就直奔楊小蘭的病房。安若男看著近在眼前的病房立馬就要沖進去,卻被一只結實有力的手掌拉住了。
安若男回頭憤怒的瞪著拉著她的男人,那次在雨中雖然沒看清他的面容,但是卻記住了他的身影。嘶啞著聲音說道:“松手,我媽媽在里面,我想進去看看?!?br/>
周斌看著眼前一身臟污的女孩,頭發(fā)亂蓬蓬的滿是雪花,眼睛腫得像核桃。她這個樣子他看了都難受,更何況里面躺著的楊小蘭。
不由分說的把安若男拉到椅子上坐好,周斌溫和的說道:“醫(yī)生已經(jīng)用藥物止血了,情況不是很嚴重。她昨晚怕你擔心,念叨了你一整晚,剛剛才睡著。”
安若男聽了他說的話,情緒才慢慢冷靜下來。起身輕輕拉開病房的門,悄悄打量著楊小蘭,見她安靜的躺在床上,胸口微微起伏著才放下了心。
周斌見狀去醫(yī)院門口買了毛巾和臉盆遞給安若男道:“你叫若男是吧?你先去洗把臉,不然你媽媽醒了看到你這個樣子會心疼的?!?br/>
安若男這才抬頭看他,他看起來四十幾歲的樣子,慈眉善目,穩(wěn)重大氣。眼里有少許的血絲,可能昨晚一晚沒睡。
安若男雙手接過臉盆和毛巾道了謝,就急忙去衛(wèi)生間打理自己。等她回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買好了早餐放在椅子上。
周斌招呼著安若男過來坐,看著很是拘謹?shù)陌踩裟袦睾偷氐溃骸拔医兄鼙?,你媽媽的同事,你可以叫我周叔叔?!?br/>
安若男接過他遞來的包子,大口大口的咬著。周斌見她吃的太急,順手又給了她一盒牛奶說道:“不著急,慢點吃?!?br/>
安若男吃完早餐,真誠地給他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低啞著聲音說道:“周叔叔,謝謝你及時把我媽媽送到醫(yī)院。”
周斌看著懂事乖巧的安若男,鼻頭有些微微泛酸,他家里那個臭小子都沒有這丫頭這么懂事。同時心里又有些心疼,不由得就把她拉到懷里來。一邊輕柔地拍著她的背,一邊溫和的說道:“是不是嚇壞了?”
不知道為什么,聽到他開口的瞬間,安若男的眼淚就止不住的掉。她只有媽媽了,要是媽媽有事,她根本知不道怎么辦。
周斌看著胸前濕了一大片的衣服,從兜里掏出紙巾遞給安若男輕聲安撫道:“好了,已經(jīng)沒事了,只要住院觀察幾天就可以出院了?!?br/>
安若男看著自己莫名其妙地哭了周斌一身,也挺不好意思的,別扭的轉過了身。明明從小到大都不曾這么哭過,居然被他一句話就說哭了。還哭得稀里嘩啦的,安若男覺得自己丟臉都丟到姥姥家了。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