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走得早。
自我媽走后,我父親染上了賭博的惡習。
幾年前,我父親欠了幾十萬高利,被債主找上門來討債。
我父親為了不連累我和妹妹,開直播上吊自盡給債主看。
據(jù)說那場直播有幾百人打賞了嘉年華,只可惜我父親死了,錢一分沒拿到。
有話說,父債子還!
父親說不想連累我們,卻把我們連累得更慘。
我父親走后,放高利的天天上門拿我妹威脅我,要是五年內(nèi),我不幫父親還清債務(wù),就抓我妹妹賣去夜店。
為幫我父親還清幾十萬債,我高中還沒讀完,就輟學去打了工。
但沒什么文化,打工賺的錢連支持妹妹學費都不夠,更別說能還債!
后來經(jīng)同事介紹,進了殯儀館工作,當了火鉗工,也就是燒死尸的工作。
這份工作工資很高,一個月一萬多,有時候還會收到死者家屬的紅包。
灰色收入和工資收入加起來,平均一個月有一兩萬來塊。
在殯儀館一待,就是五年,父親的債基本已經(jīng)還清了。
恰好妹妹剛上大學,需要用錢。心想著,干多兩年,等妹妹讀完大學,再辭工換工作。
很多人在殯儀館干這種工作都不會長久。
就算工資高,也沒多少人愿意干這種工作。
原因是,干這種工作,別說討老婆,就連朋友都沒有!
我要不是生活所逼,也不會選擇這種工作。
剛做這份工作的時候,確實挺怕,經(jīng)常半夜做噩夢。
后來慣了,我就當燒死尸像燒垃圾一樣,沒有什么心理負擔!
……
今天正常上班,工作不忙,只有上午送來了一具女尸。
一般尸體送進火爐前,都要讓家屬看最最后一眼認尸,和核對一下資料,以免弄錯。
這個女死者叫葉宛如。
快要到鐘燒尸的時候,葉宛如父母就走進火爐間稀里嘩啦哭得那是一個傷心。
我很同情他們,但是我天天干這個工作,見慣成了自然,對生死離別基本麻木了。
就揭開蓋住葉宛如的白布讓她爸媽看了一眼,準備確認一下資料。
剛揭開白布,我差點驚呆了。
這個葉宛如是個妥妥的大美人,死了怪可惜的。
等她父母出了外面,我正準備把葉宛如推進火爐里。
突然背后有個男子叫了一聲:
“師傅,你等等!”
我轉(zhuǎn)身一看,見是一個年輕男子,二十幾歲,留著長發(fā),像搞藝術(shù)的,人挺帥氣!
男子看了一眼四周,見沒人,神色緊張跑過來,在口袋掏出一千塊錢塞給我,說道:
“我是葉宛如男朋友,等會宛如燒完,你幫我找找,留意一下有沒有一塊綠色的石頭?!?br/>
石頭?
我有些不解!
心想著,難不成這個葉宛如能燒出舍利子?
我本來想笑。
看著一千塊錢的份上,強忍著問男子:“要是沒有燒出石頭,你可不怪我哈?”
“肯定有!”
看著男子一臉肯定的表情,我就更加疑惑了。
我燒了這么多年尸,起碼經(jīng)我手里燒的尸體也有幾千條,什么人沒燒過?
就連120歲的高僧我都燒過,也沒燒出什么石頭舍利子之類的東西。
我正想說什么。
男子就給了我一張名片,上面有他的名字和電話號碼。
我看了一眼男子名片,名字叫張任,名片上還有關(guān)于他的職業(yè)介紹。
名片后面寫著幾行字:專治神經(jīng)病!
還專治神經(jīng)病?
我懷疑他有神經(jīng)病差不多!
人燒了,怎么可能燒出石頭?
真是駭人聽聞!
張任把名片遞給我,就急匆匆的說:“師傅,你要是找到石頭,就打電話給我,到時候我再給五千塊你!”
我一聽,心里冒出了一個想法。
拍著胸口保證:“肯定幫你完成任務(wù)!”
看在五千塊的份上,就算這具女尸沒燒出什么石頭,我也能幫她燒出一塊石頭。
等張任一走,我趁著沒人,就去外面找了一塊偏淡綠色類似鵝卵石的石頭回來,然后微微揭開一點蓋住葉宛如尸體的白布,把石頭放進去。
做好這一切,我就把葉宛如的尸體推進去,按了一下按鈕。
火爐剛點燃,我就站在一旁美滋滋想著那五千塊錢。
突然火爐里面發(fā)出一陣慘叫。
“??!”
啊什么啊?我有些奇怪,葉宛如不是死了么?怎么還會叫。
還有,這叫聲,好像是男子的聲音!
我心里一愣,隨即手心冒汗。
余光看到一旁,還有一具尸體被白布蓋著。
我記得,剛剛只有一具尸體,就是葉宛如的尸體。
難不成我剛剛?cè)禊Z卵石的時候,又送了一具尸體進來?
這種事情絕對不可能!
一般就算有新的尸體送進來,上頭都會提早向我們火爐工打招呼,以免弄錯順序。
我驚慌盯著一旁的尸體,然后走過去把白布一看。
突然嚇了一跳。
他媽的,真燒錯人了!
葉宛如的尸體完好無損擺在這里呢!
那么我剛剛燒的是誰?
想到這里,我全身都冒出了虛汗。
燒錯尸體,倒不是很大問題。
以前有個同事也試過燒錯尸體,就被批評扣了半個月工資,處罰不是很大。
但是他娘的,我剛剛燒的好像是一個大活人?
我殺人了?
想到這里,我全身哆嗦了起來。
這回恐怕要坐牢了!
心里發(fā)抖半刻。
突然門口一陣聲音叫了我一聲:“凌楓,你在干嘛?到時間了,你怎么還不燒那具女尸?”
我一抖,朝門口看去。
門口叫我的是車間主任王明,也就是我的上司。
王明一進來,看到2號火爐子里面的火正旺盛,旁邊的尸體也沒燒,就感到奇怪。
對我斥責一聲:“你小子,喝醉酒了么?尸體沒放進去,就開火了?”
我怎么可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可是我,今天犯了一個高級的錯誤,燒錯人了。
燒了一個大活人!
我也不知道,怎么會有一個大活人躺在這里的……
見我愣著沒說話,王明一耳光把我刮醒,然后去把火爐子關(guān)了。
他剛想去把2號火爐子的按鈕按下,控制里面的鐵板出來。
我立馬驚慌拉著他說:“王主任,剛剛我把爐子預(yù)熱呢……。你別亂動,先回去,我現(xiàn)在把女尸拿去燒!”
我說著,準備把葉宛如的尸體放進三號火爐。
王明嘿了一聲,指著2號火爐子說:“今天就一具女尸,開那么多爐子干嘛?你這小子,今天怪怪的,火爐哪需要預(yù)熱的?”
我一時不知該如何狡辯。
整個人怔怔的。
咔嚓一聲!
就見王明把二號火爐子的按鈕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