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欣柔沒想到林聽晚竟然這么容易就接受了,一時有些愣神,隨即眼底閃過幸災樂禍的笑意。
林聽晚,這次讓你輸的心服口服。
但面上卻非常和善,“學妹能力那么強,做出的報告一定會驚艷所有人?!?br/>
林聽晚當然知道許欣柔不懷好意,先是將她捧得高高的,最后創(chuàng)下禍端,她只會被網友罵的更慘。
不過……
她想起上一世第一次小組任務的事情,秀眉上挑,“學姐自大學就是學校的風云人物,大二的參加大學生記者比賽拿到了一等獎,之后又在國外留學,我也很期待學姐的作品。”
這是自然……
聽到她的話,許欣柔不禁抬起下巴,優(yōu)越感油然而生。
待其他人走后,白天宇把林聽晚喊到沒有攝像機的樓梯間,再也抑制不住怒氣。
“林聽晚,你想退出沒人攔你,但你不要拖累我。”說話間,他額頭青筋直冒。
若是換做其它女生,定會被他嚇到,而林聽晚一臉淡定,緩緩道,“職場性侵案雖然爭議大,但做得好就是最出彩的。莫不是你對自己沒信心?”
“當然不是!”白天宇矢口否認。
“那你急什么?”林聽晚繼續(xù)說道,“銀行搶劫案看似取證清晰,就像海邊的離岸流,看似海面平靜,實際上卻最危險。”
白天宇雖然容易沖動,又帶著些年少得意的負氣,但也能理智聽取他人的意見。
如今聽到林聽晚的觀點,他臉上的怒氣逐漸消散,疑惑道,“什么意思?你都知道些什么?”
旁人不知道,林聽晚卻記得上一世她選擇了銀行搶劫案,報道出來后案件卻迎來巨大翻轉,她更是在這個案件上栽了個大跟頭,差點直接退出比賽。
不過林聽晚不想被人當成神經病關起來,自然不能直接告訴白天宇自己已經經歷過一遍。
“直覺……”她故作高深道。
白天宇直接翻了個白眼,現在結果已經無法改變,只能自認倒霉,下次堅決不和這個蠢女人一組。
若是平時,林聽晚必然不會再解釋,但如今任務是兩個人合作,她不能讓白天宇因為對她有意見,以至于影響任務的完成。
她耐著性子,一臉正色補充道,“白天宇,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我也不怎么喜歡你,但如今我們是組合,我們都想留下來,我絕對不會做出對自己不利的選擇?!?br/>
見林聽晚并不像再胡說,白天宇不情愿點了點頭。
大不了他多負責一部分,反正大學時候也不是沒遇到過混學分的隊員。
“OK,明天上午八點,樓下咖啡廳見,我現在去約當事人。”
……
……
上一世林聽晚選擇了銀行搶劫案,每天奔走在醫(yī)院、警局和銀行,無暇顧及其他,只是在吃飯的時候瞅了兩眼官方給出的報道。
受害者王芳茹是一名四十五歲名聲集團銷售部的經理,騷擾者是銷售部一個剛入職的二十歲男性實習生。
近幾年女性話題逐漸受到重視,凡是涉及女性話題的報道話題度都直線飆升,這個案件已經爆料就取得廣泛關注。
王芳茹實名真人出鏡在網上舉報后,輿論朝她一邊倒,但沒過多久就開始有人說她私生活混亂,甚至實習生賈某還指責是王芳茹勾引他。
最后輿論轉向矛頭,王芳茹一紙狀書將賈某告上法庭,最后雖然贏了官司,但卻受不了輿論跳海自殺。
想到大海,一股窒息感瞬間襲來,林聽晚做了幾個深呼吸,端起杯子喝了一杯咖啡,讓自己平靜下來。
現階段輿論已經開始逐漸倒向賈某,王芳茹開始收到網絡攻擊,所以并沒有親自前來,而是派了律師。
林聽晚和對方律師約了八點,現在七點五十,但是還沒有出現白天宇的人影。
她趕緊給白天宇發(fā)微信,催促他抓緊時間,否則對方若是覺得他們誠意不足,后續(xù)采訪將會更加困難。
“路上出車禍了,估計還要二十分鐘才能到咖啡店?!?br/>
林聽晚無奈扶額,思索片刻,回了個短信。
“在路上藥店買瓶褪黑素帶過來。”
“你好,我是王芳茹女士的律師段愉景?!?br/>
剛發(fā)完微信,落地窗前落在一道人影,林聽晚聞聲抬頭,被對方的眼眸驚艷。
不同于常人的黑色眼眸,此人的眼眸呈琉璃色,陽光落在上面,流光溢彩,桃花眼本是給人多情的感覺,但此人目光深邃卻又極其隱忍,像是飽含萬種深情不堪說。
驚艷過后,林聽晚干咳了兩聲,收斂情緒。
“你好,我現在是帝都電視臺的實習生林聽晚,你想喝什么?”她禮貌性的問道。
“美式,不加糖?!?br/>
段愉景的聲音很好聽,清澈低沉又帶著些溫柔。
林聽晚在心中提醒自己不要被美色所迷,努力工作!
趁著服務員做咖啡的時間,林聽晚開口,點名自己的來意,“目前輿論逐漸對王女士不甚友好,我希望能夠通過你,最好和王女士當面談一談,了解事情的原委,然后幫助王女士擺脫輿論牢籠?!?br/>
“現在七點五十五,還未到八點。”段愉景溫聲道。
“???”耍她?
眼前的男人看著不像是這么幼稚的人……
林聽晚滿頭問號,疑惑道,“段先生的意思是?”
“現在不是工作時間,我們聊點其它的?!?br/>
“我們……認識嗎?”林聽晚一頭霧水,不知道段愉景話里什么意思。
莫不是搭訕?
正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時,男人嘴角輕勾,眼尾上調,像是深山狐貍勾人似的,緩緩開口道,“E國,4506房間,林記者還欠我一個晚上的房費。”
吧嗒!
林聽晚手一縮,勺子和杯子發(fā)出碰撞的聲音。
她忽然想起來,幾天前她在酒吧喝酒,遇上的也是這雙眼眸。
“所以呢?”她故作淡定,實際上內心慌得一批。
若是這個男人小心眼,因為這件事向她使絆子,采訪的事情豈不是雪上加霜。
果然……絕對不能當賭徒。
若不是想要贏得漂亮,她大可以避開銀行案和職場騷擾案,選擇景區(qū)收費案。
雖然不會特別出彩,但也不會有麻煩……
“林記者,那天晚上你吐了我一身,衣服的干洗費是520,這是我的微信?!闭f著,段愉景點開微信二維碼,示意她掃碼加好友,“另外,我的委托人后續(xù)有什么問題,我們可以微信溝通?!?br/>
林聽晚沒想那么多,加上好友之后,立馬轉了520.
“房費一共是2628,你轉我1314就好?!?br/>
林聽晚不想因為這件事影響工作,而且破財消災,總比欠下人情惹出亂子簡單些。
不疑有他,她立馬又轉了1314,完事之后,她望著聊天界面,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520
1314
……
怎么看怎么怪,倒像是她花錢撩男人一樣。
“還有嗎?”林聽晚壓下心中的不快,“如果沒有,今天之后希望不會因為這件事耽誤大家的工作?!?br/>
段愉景瞧著轉賬記錄,眉宇間浮現出愉悅,“八點了,林記者,開始提問吧?!?br/>
林聽晚瞅了一眼咖啡店掛在墻上的歐式掛鐘,不多不少,剛好八點整。
她沒再說什么,打開錄音筆,開始提問,“請問王女士收到侵犯是什么時間?什么地點?”
“二零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晚上九點,銘鼎公寓四號樓6006房間?!?br/>
“請你簡單敘述一下事情經過?!?br/>
“三月二十一日十王女士四十歲生日,邀請熟悉的朋友過生日,聚會結束后,當事人賈某捧著花來到王女士家中,向王女士求愛,王女士拒絕后,賈某對王女士進行侵犯。”
“有醫(yī)院檢查證明嗎?”
“有?!闭f著,段愉景將一份文件遞給林聽晚。
林聽晚打開之后,發(fā)現的確是醫(yī)院的檢查,結果證明王芳茹的確受到賈某的侵犯。
“如果可以,請讓我拍張照片,我會將王女士的私人信息抹去?!彼儐柕馈?br/>
“可以。”
拍完之后,林聽晚將文件還給段愉景,“接下來的問題是根據網上輿論進行提問,請問王女士是否與客戶建立過親密關系?”
話音剛落,段愉景眉頭微蹙,臉色冷了下來,“我想這件事與此次案件無關?!?br/>
“表面上看沒有,但網上針對王女士的私人關系展開討論,已經影響了職場侵犯事件本身,如果不對此回應,王女士將受到更大傷害?!绷致犕砟托慕忉尩?。
她又說道,“網絡不是法庭,沒有法官判斷對錯?!?br/>
“呵……”段愉景垂下眼眸,眼底閃過一絲失望,語氣嘲諷道,“不過是你們記者為了博取大眾眼球所用的說法,實際上不就是利用我方委托人,從而獲得流量?!?br/>
“段先生,你不了解,請不要擅自評價我的職業(yè)?!?br/>
林聽晚知道如今網絡的時代,大眾對記者的印象由從前播報事件變成了玩弄大眾輿論的職業(yè)。
如今段愉景的嘲諷,她雖早就聽過無數,但語氣還是冷了下來。
“現在網上關于王女士的報道,我都做過了解分析?!倍斡渚俺谅暤?,“若是為了流量,林記者可以走了?!?br/>
“你……”
兩人之間的氣氛愈加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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